牧淵停下了腳步。
那兩道隱晦氣息的速度很快，而且明顯帶著惡意。他們的目標是那個紅衣女子，還是這三個人？或者……只是路過？
他隱藏在一棵古樹後，收斂所有氣息，靜靜觀察。
場中，紅衣女子與黑風虎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赤霄九斬——炎龍破！”
紅衣女子嬌叱一聲，赤紅長劍凌空斬下，劍光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火龍，咆哮著撲向黑風虎！
黑風虎怒吼，周身黑風凝聚，形成一面厚實的風牆。
轟隆！！！
火龍撞上風牆，炸開漫天火焰！風牆破碎，黑風虎被震飛出去，身上焦黑一片，左前腿的舊傷崩裂，鮮血直流。
它落地後晃了晃，眼神兇狠地盯著紅衣女子，卻沒有再撲上來，反而慢慢後退——妖獸的本能讓它知道，打不過。
紅衣女子持劍而立，氣息微喘，額頭見汗。剛才那一招消耗不小，但總算逼退了這頭畜生。
她看向那三名青衫修士：“你們是哪個門派的？來孤雲山做甚麼？”
為首的男修士連忙拱手：“在下青雲門陳峰，這兩位是我師弟師妹。我們是接了宗門任務，來此採集‘碧心草’的，沒想到遇到這頭黑風虎。多謝師姐援手！”
“青雲門？”紅衣女子眉頭微皺，“沒聽說過。罷了，你們趕緊離開，這孤雲山最近不太平，不是你們這種小門小派該來的地方。”
陳峰臉色微紅，有些尷尬，但還是點頭：“是，我們這就……”
話沒說完！
異變陡生！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密林深處射出，一左一右，直撲紅衣女子！
“小心！”陳峰驚呼。
紅衣女子反應極快，長劍回身橫掃！
鐺！鐺！
兩聲脆響，劍身與兩柄漆黑的短刃碰撞，火星四濺！紅衣女子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握劍的手微微發麻。
好強的力道！
兩道黑影落地，現出身形。
這是兩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子，面容普通，眼神冰冷，毫無生氣。他們手中各持一柄漆黑短刃，刃身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了劇毒。
“影殺樓的人？”紅衣女子臉色一變，“你們敢對我赤霄劍宗動手？”
左側的黑衣男子面無表情：“赤霄劍宗？沒聽說過。我們只認錢，不認人。”
“僱主說了，要你身上的‘赤霄劍令’。”右側的黑衣男子聲音嘶啞，“交出來，可以留你全屍。”
赤霄劍令？
牧淵心中一動。這名字他好像在哪聽過，似乎是赤霄劍宗內門核心弟子的身份令牌，也是一種特殊的信物，據說有些特殊作用。
紅衣女子怒極反笑：“好大的口氣！想要劍令，先問過我的劍！”
她不再廢話，揮劍強攻。劍光如雨，熾熱逼人。
但那兩個影殺樓的殺手配合默契，身法詭異，在劍光中穿梭自如，短刃時不時遞出，角度刁鑽狠毒，逼得紅衣女子不得不回防。
一時間，紅衣女子竟被壓制住了！
陳峰三人看得焦急，想幫忙，但真仙初期的修為，上去就是送死。
“師兄，怎麼辦？”女修士急問。
陳峰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我這有一張‘雷火符’，是師傅給的保命之物，但只有一張，不一定能傷到他們……”
“用吧！再不用那位師姐就危險了！”
陳峰點頭，正要催動符籙。
突然，一道灰金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戰場邊緣。
是牧淵。
他本不想管閒事，但影殺樓的出現，讓他改變了主意。
影殺樓，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只要給錢，誰都敢殺。而且據說這個組織訊息靈通，三教九流的情報都有涉獵。
或許……能從他們嘴裡，問出點關於巡天鏡、幽魂殿，或者七星秘境的訊息？
“甚麼人？！”兩名殺手立刻察覺，同時看向牧淵，眼神警惕。
能悄無聲息靠近他們十丈之內，絕不是普通人。
紅衣女子也趁機後退，喘息著看向牧淵，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不認識這人。
牧淵沒理他們，只是看向那兩個殺手：“影殺樓的？”
“閣下是哪條道上的？”左側殺手冷聲道，“影殺樓辦事，閒人退避。”
“我問，你們答。”牧淵淡淡道，“誰僱你們來的？為甚麼要赤霄劍令？”
兩名殺手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不是衝向牧淵，而是朝著兩個不同方向，疾射而逃！
殺手的第一準則：情況不明，立刻撤退！
他們的速度極快，如同兩道黑煙。
但牧淵更快。
他伸出右手，對著兩人逃跑的方向，虛空一握。
“空間——禁錮。”
嗡！
兩人身前的空間，突然變得粘稠無比，如同陷入了泥潭！他們的速度驟降，從疾馳變成了慢動作！
“空間法則？！”紅衣女子失聲驚呼，美眸圓睜。
兩名殺手更是駭然失色！能初步運用空間法則的，至少是金仙中的強者！他們踢到鐵板了！
牧淵一步踏出，出現在左側殺手身前，一掌拍向其丹田。
殺手眼中閃過狠色，短刃反刺，想要同歸於盡。
但短刃刺到一半，就停住了——他的手臂被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死死鎖住。
噗！
牧淵的手掌拍在他丹田上，混沌仙元湧入，瞬間封禁了他全身修為。
另一名殺手見狀，咬牙催動某種秘法，周身黑氣暴漲，竟然強行掙脫了空間禁錮，化作一道黑光，就要遁走。
“走得掉嗎？”
牧淵頭也不回，左手向後虛抓。
“回來。”
那殺手周圍的空間猛地向內塌陷，形成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硬生生從半空中“撈”了回來，重重摔在地上！
修為同樣被封。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時間。
兩名真仙后期、擅長暗殺的影殺樓高手，在牧淵面前，如同孩童般無力。
陳峰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紅衣女子也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子，實力竟然恐怖到這種地步！
牧淵走到第一個殺手面前，蹲下身：“現在，可以說了嗎？”
那殺手眼神冰冷，一言不發。
“嘴硬？”牧淵手指一點，一縷混沌仙元鑽入殺手體內。
“呃啊——！！！”
殺手發出淒厲的慘叫，渾身抽搐，面板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混沌之力侵蝕經脈的痛苦，遠超任何酷刑。
“我說……我說！”殺手堅持了不到五息，就崩潰了，“僱主……僱主是‘血手’杜奎！他是孤雲山一帶的散修頭目，真仙巔峰修為！他不知從哪聽說這位赤霄劍宗弟子身上有赤霄劍令，想搶去……去參加三個月後的‘萬寶閣’地下拍賣會，據說劍令能換一件金仙級的寶物！”
“杜奎在哪？”
“在……在孤雲山西北三百里的‘黑風寨’！那是他的老巢！”
牧淵點點頭，收回混沌仙元。
殺手癱軟在地，如同爛泥。
牧淵又走到第二個殺手面前。
那殺手臉色慘白，不等牧淵問，就主動交代：“我們知道的就是這些！杜奎出價三千上品靈石，要劍令，死活不論！其他的我們真的不知道！”
牧淵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沒說謊，這才站起身。
他看向紅衣女子：“你聽到了。是衝著你的劍令來的。”
紅衣女子神色複雜，抱拳道：“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晚輩赤霄劍宗內門弟子，柳如焰。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牧淵。”
柳如焰仔細回想，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但能輕易制服兩名影殺樓殺手，至少是金仙修為，而且掌握了空間法則，絕非無名之輩。
“牧前輩，大恩不言謝。這杜奎竟敢打我赤霄劍令的主意，此事我定要稟報宗門，剿滅黑風寨！”柳如焰眼中閃過怒色。
牧淵不置可否，忽然問道：“你的赤霄劍令，除了身份象徵，還有甚麼特殊之處？”
柳如焰猶豫了一下。劍令的秘密本不該對外人說，但眼前這人剛救了她……
“劍令是內門核心弟子的身份憑證，持令者可進入宗門‘劍冢’外圍區域，有機會獲得前輩劍修的傳承。另外……劍令本身也是一件信物，據說集齊七枚不同的‘七星劍令’，可以開啟一處上古劍修秘境。不過這傳說年代久遠，真假難辨。”
七星劍令？
牧淵心中一動。他剛得到七星秘境的星圖，這裡又冒出七星劍令……兩者之間，會不會有甚麼聯絡？
“你可知其他六枚劍令的下落？”
柳如焰搖頭：“不知。赤霄劍令只有一枚，在我宗。其他六枚，據說早已失散，可能在別的劍修宗門，也可能流落在外。”
牧淵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看向地上那兩個殺手：“這兩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柳如焰眼中寒光一閃：“影殺樓作惡多端，殺了便是。”
“等等。”牧淵道，“留他們一命，我還有用。”
他走到兩名殺手面前，雙手分別按在他們額頭，混沌仙元湧入，在他們神魂中種下了禁制。
“回去告訴你們影殺樓的主事，從今天起，你們兩個，歸我了。我需要你們動用影殺樓的情報網路，幫我收集幾樣東西的訊息。”
兩名殺手面如死灰，神魂被種下禁制，生死就在牧淵一念之間。
“前輩……要我們收集甚麼？”
“第一，所有關於‘昊天鏡碎片’的訊息；第二，關於‘七星秘境’或‘七星劍令’的情報；第三，巡天鏡和幽魂殿最近的動向。”
牧淵淡淡道：“有訊息，就透過這枚玉符傳訊給我。”
他扔給兩人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
“記住，別耍花樣。你們神魂中的禁制，只要我動念，千里之外也能讓你們魂飛魄散。”
“是……是！”兩人哪敢不從。
“滾吧。”
兩人如蒙大赦，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逃入密林。
柳如焰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隨手收服兩名影殺樓殺手為己用，這手段……
“牧前輩，您是要對付巡天鏡和幽魂殿？”她忍不住問。
牧淵看了她一眼：“有些舊賬要算。”
他沒多說，轉身就要離開。
“前輩留步！”柳如焰連忙叫住他，“您救了晚輩，晚輩無以為報。三個月後，萬寶閣在‘天風城’舉辦的地下拍賣會，可能會有您需要的東西。晚輩正好也要去，如果前輩不嫌棄，可以同行。晚輩對天風城和萬寶閣都比較熟悉，或許能幫上忙。”
牧淵停下腳步，想了想。
天風城，他知道。那是中洲東部的一座大城，商貿繁榮，魚龍混雜。萬寶閣的拍賣會，確實有可能出現昊天鏡碎片或者其他好東西。
而且，他要去尋找七星秘境，也需要一個臨時的落腳點和情報來源。
“可以。”他點頭。
柳如焰一喜：“那太好了！晚輩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大約十天後在天風城‘聚仙樓’等前輩，如何？”
“可以。”
牧淵說完，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柳如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師姐，那位前輩……好厲害！”陳峰湊過來，心有餘悸道。
柳如焰回過神，點點頭：“確實。你們也趕緊離開吧，這裡不安全。”
“是是是！”陳峰三人連忙收拾東西，匆匆離去。
柳如焰則看向西北方向，眼中寒芒閃動。
“杜奎……黑風寨……哼！”
她收起赤紅長劍，也化作一道流光，朝孤雲山外飛去。
而此刻，牧淵已經在百里之外。
他站在一處山巔，遠眺天風城的方向。
萬寶閣拍賣會，或許是個機會。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取出那張銀色絲帛，看著星圖上標註的第二個點——“天璇”。
根據星圖所示，天璇秘境，似乎就在中洲東部，距離天風城不算太遠。
或許……可以順路去看看。
他收起絲帛，身形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劃破長空，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十天後，天風城。
他倒要看看，這萬寶閣拍賣會，能給他帶來甚麼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