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藏寶圖的出現，讓整個拍賣大廳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議論聲。
上古秘境！
這四個字對修士的誘惑太大了。這意味著可能的古老傳承、珍稀靈材、失傳的功法法寶，甚至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十萬上品靈石”的起拍價高得嚇人，但沒人覺得不合理——如果地圖是真的，其價值遠不止十萬。
“十一萬！”二層一個包廂立刻出價。
“十二萬！”
“十三萬！”
價格以萬為單位飛快攀升，很快突破了二十萬大關。
牧淵沒有急著出價。他在等，等那些真正有實力競拍的勢力先亮出底牌。
“二十五萬！”城主府的包廂，那個清冷女聲再次響起。
“二十八萬！”趙家的包廂不甘示弱。
“三十萬！”錢家的包廂也加入了。
三大家族加上城主府，這是天風城最頂級的四方勢力，他們一出手，其他小勢力頓時偃旗息鼓——不是不想要，是爭不起。
價格在四方勢力的角逐中繼續攀升。
“三十五萬！”
“三十八萬！”
“四十萬！”
到了四十萬上品靈石這個數字，即便是三大家族，加價也變得謹慎起來。這幾乎是一箇中等修仙家族的全部家底了。
“四十二萬。”城主府的女聲依舊平靜。
趙家包廂沉默片刻，報出：“四十四萬。”
錢家已經退出了。
“四十五萬。”城主府立刻跟上。
趙家包廂裡傳來一聲冷哼，沒有再出聲。
胖老者臉上笑開了花：“城主府出價四十五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四十五萬第一次……”
“五十萬。”
牧淵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三層這個一直低調的包廂。
五十萬上品靈石！
這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心理預期。就算是對城主府來說，五十萬也不是個小數目。
城主府包廂裡，那個清冷女聲沉默了很久。
久到胖老者都準備落錘了。
“五十五萬。”
女聲再次響起，但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冰冷。
“六十萬。”牧淵毫不猶豫。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加價方式，太狠了！
城主府包廂裡，一名身穿淡金色宮裝、面容冷豔的女子，猛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眉眼如畫，但眼神凌厲，正是天風城城主之女——風清雪。
“小姐，還要加嗎？”她身旁一名白髮老者低聲問，“六十萬已經超出我們的預算了。而且對方誌在必得，再加下去，恐怕……”
風清雪咬緊銀牙。
這張上古秘境藏寶圖，是她父親風行雲特意交代一定要拿下的東西。城主府為此準備了五十萬上品靈石，本以為十拿九穩，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查清楚那個包廂裡的人是誰了嗎？”她冷聲問。
“還在查。聚仙樓的記錄顯示，那包廂是赤霄劍宗的柳如焰訂的，但裡面應該不止她一個人。”
“赤霄劍宗？”風清雪皺眉。赤霄劍宗雖強，但遠在中洲西部，手伸不到天風城來。而且柳如焰只是內門弟子，不可能拿出六十萬上品靈石。
“不是柳如焰，是她身邊那個人。”風清雪眼神閃爍，“能隨手拿出六十萬上品靈石，絕對不是普通修士。難道是哪個隱世宗門的老怪物？”
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坐下了。
“算了。地圖讓給他。”風清雪冷冷道，“派人盯緊他，出了萬寶閣，看看他到底甚麼來路。如果背景不硬……哼。”
六十萬上品靈石，已經不是她能做主的了。必須請示父親。
胖老者連喊三聲，無人再應，一錘定音。
“成交！恭喜這位道友！”
全場目光復雜地看向牧淵所在的包廂。羨慕、嫉妒、好奇、貪婪……各種情緒交織。
牧淵面色平靜。六十萬上品靈石，他確實沒有。但他有等值的東西。
很快，侍女將那張獸皮地圖送進包廂。
牧淵接過地圖，入手粗糙，但材質特殊，確實和銀色絲帛星圖同源。地圖上繪製的是一片連綿的山脈，中心處有一個特殊的標記，旁邊用古篆寫著一個字——“璇”。
天璇秘境！
果然，這是七星秘境中第二個秘境“天璇”的具體位置和內部路線圖！
“道友，請交割。”侍女恭敬道。
牧淵從儲物戒中取出那尊玄天宗的丹爐，又拿出幾瓶在葬魂淵得到的丹藥，最後加上身上剩餘的所有上品靈石，湊在一起，剛好折價六十萬。
侍女請來萬寶閣的鑑定師，一番評估後，確認價值足夠，交割完成。
“多謝惠顧。”侍女躬身退下。
牧淵將獸皮地圖小心收好，對柳如焰道：“走吧。”
兩人起身離開包廂。
剛出包廂門，牧淵就感覺到至少七八道神識隱晦地掃過自己。
他冷哼一聲，周身空間微微波動，那些神識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紛紛彈開。
暗處傳來幾聲悶哼。
柳如焰也察覺到了，低聲道：“前輩，我們被人盯上了。”
“無妨。”牧淵淡淡道，“先回聚仙樓。”
兩人穿過走廊，走下樓梯。一路上，不少修士投來探究的目光，但沒人敢上前阻攔。
出了萬寶閣，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家酒樓還亮著燈。
牧淵和柳如焰朝聚仙樓方向走去。
剛走出兩條街，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前方巷口，突然出現三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錦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金仙初期修為。他身後跟著兩名真仙巔峰的護衛。
“兩位，請留步。”中年男子開口，聲音沙啞。
柳如焰眉頭一皺：“趙三爺？你這是甚麼意思？”
這中年男子正是趙家的三爺，趙無痕，掌管趙家對外事務，在天風城頗有威名。
趙無痕皮笑肉不笑：“柳仙子，趙某無意冒犯。只是想問問你身邊這位朋友，剛才拍下的那張藏寶圖，可否轉讓？趙家願意出六十五萬上品靈石，比拍賣價多五萬。”
說是買，但堵在巷口這架勢，顯然沒那麼簡單。
牧淵看了他一眼：“不賣。”
趙無痕臉色一沉：“朋友，何必這麼幹脆？天風城的水很深，有些東西，拿在手裡未必是福氣。”
“讓開。”牧淵懶得廢話。
趙無痕眼中閃過厲色：“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拿下！”
他身後兩名護衛立刻出手，一左一右撲向牧淵，手中法器光芒大放。
但兩人剛衝到一半，身體突然僵住，彷彿被無形的繩索捆住，動彈不得。
空間禁錮！
牧淵連手都沒抬，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趙無痕臉色大變：“空間法則？！你是金仙中期？！”
他這才意識到踢到鐵板了。情報有誤！柳如焰身邊這人，根本不是預想中的真仙或者普通金仙初期，而是掌握了空間法則的金仙中期強者！
“誤會！都是誤會！”趙無痕連忙後退，臉上擠出笑容，“趙某有眼不識泰山，這就走，這就走！”
“晚了。”
牧淵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趙無痕面前，一掌拍向其胸口。
趙無痕倉促間祭出一面銅鏡擋在身前。
鐺！
掌力拍在銅鏡上，銅鏡炸裂！趙無痕噴血倒飛，撞在巷子牆壁上，牆體龜裂。
“你……你敢傷我？趙家不會放過你的！”趙無痕又驚又怒。
牧淵懶得理他，轉身對柳如焰道：“走。”
兩人繼續往前走。
那兩名被空間禁錮的護衛，直到他們走遠，才“噗通”兩聲摔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冷汗。
回到聚仙樓獨院，柳如焰憂心忡忡：“前輩，趙家在天風城勢力很大，您打傷了趙無痕，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無妨。”牧淵不在意，“他們不來惹我最好，若來，我不介意讓趙家換個人管事。”
他頓了頓：“你這幾天不要單獨外出，趙家可能也會找你麻煩。”
“是。”柳如焰點頭。她雖然不怕趙家，但也不想惹麻煩。
柳如焰離開後，牧淵佈下禁制，取出那張獸皮地圖和銀色絲帛星圖，仔細對比。
獸皮地圖更詳細，標註了天璇秘境的具體入口——在天風城以東約三千里處的“墜星山脈”深處。地圖還描繪了秘境內部的大致結構，似乎分三層，每層都有不同的考驗和機緣。
而銀色絲帛星圖則標註了七個秘境的大概方位，以及七星密匙的傳說。
“天衍，你怎麼看？”牧淵問。
“這兩張圖確實同源。”戟靈道，“獸皮地圖應該是後人根據星圖指引，實地探索後繪製的更詳細版本。不過年代久遠，秘境內部可能已有變化，不可全信。”
牧淵點點頭。他打算等拍賣會風波平息後，就去墜星山脈看看。
就在這時，他懷中那枚從影殺樓殺手那裡得來的傳訊玉符，突然微微發燙。
有訊息來了。
牧淵取出玉符，神識探入。
玉符中傳來一個殺手恭敬的聲音：“主人，我們查到一些訊息。關於昊天鏡碎片，最近除了萬寶閣拍賣的這塊，還有傳言說‘天機閣’也在暗中收集碎片，似乎有大用。關於七星秘境，影殺樓的檔案庫裡有一條百年前的記錄，提到有人曾在南荒‘黑水沼澤’深處，發現過疑似‘天權’秘境的痕跡，但進入者無一活著出來。關於巡天鏡和幽魂殿，巡天鏡最近在孤雲山一帶加派了人手，似乎在找甚麼東西。幽魂殿自殿主魂煞死後，內部混亂，副殿主幽魘斷臂重傷閉關，目前由左右護法暫代事務，但聽說有幾個長老不服，正在內鬥。”
牧淵消化著這些資訊。
天機閣也在收集昊天鏡碎片？這倒是新情報。天機閣是比巡天鏡更神秘的組織，據說擅長推演天機，很少插手世俗事務。他們收集碎片做甚麼？
七星秘境中“天權”的位置在南荒黑水沼澤……這條資訊很有用。
巡天鏡在孤雲山加派人手，估計還是在找他和昊天鏡碎片。
幽魂殿內鬥，暫時應該沒精力來找他麻煩。
“繼續查，重點查天機閣收集碎片的目的，以及黑水沼澤的詳細資訊。”牧淵傳訊回去。
“是，主人。”
玉符光芒黯淡下去。
牧淵收起玉符，陷入沉思。
看來這天下，暗中盯著昊天鏡碎片的勢力，不止巡天鏡和幽魂殿。天機閣也插手了，那其他隱世宗門、古老世家呢？
昊天鏡當年到底牽扯了多少秘密？
正想著，忽然，他佈置在院外的禁制，被人觸動了。
不是強闖，而是很禮貌地“叩門”。
牧淵神識一掃，院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聚仙樓的掌櫃，點頭哈腰。另一個是身穿淡金色長裙、氣質高貴的年輕女子，正是城主府的風清雪。
她怎麼來了？
牧淵眉頭微皺，揮手撤去禁制。
院門自動開啟。
“牧前輩，城主府風清雪小姐求見。”掌櫃在外面高聲道。
“進來吧。”
風清雪獨自走進院子，掌櫃識趣地退下並帶上門。
她走到牧淵面前，微微欠身：“清雪冒昧來訪，還請前輩見諒。”
態度比在拍賣會上客氣多了。
牧淵看了她一眼：“坐。有事？”
風清雪在石凳上坐下，開門見山：“前輩，清雪此來，是想與前輩做一筆交易。”
“說。”
“那張上古秘境藏寶圖，城主府願意用等價的寶物交換，或者……與前輩合作探索。”風清雪認真道，“不瞞前輩，那張地圖，城主府已經關注很久了。地圖上標註的秘境，很可能與我風家先祖有關。”
“風家先祖？”
“是。”風清雪點頭，“我風家先祖‘風無極’，萬年前曾是一位大羅金仙，遊歷天下，留下不少傳承和秘藏。家族古籍記載，先祖曾在一處秘境中閉關百年，出關後修為大進。而那處秘境的位置特徵，與這張地圖所繪，有七成相似。”
牧淵不動聲色：“所以呢？”
“所以，這秘境很可能是我風家先祖的閉關之地，裡面或許留有先祖的傳承。”風清雪誠懇道，“前輩若願意合作，探索所得，前輩可優先挑選三成，剩餘七成歸城主府。而且城主府會提供探索所需的一切支援和保護。”
這個條件聽起來不錯。
但牧淵不是三歲小孩。
“既然是你們風家先祖的閉關之地，為何你們自己不去探索，要等到現在？”他問。
風清雪苦笑：“因為那張地圖，我們也是最近才確認其真實性。而且……秘境入口有強大的封印，需要特殊的‘鑰匙’才能開啟。鑰匙一直不知所蹤，直到前段時間，我們才查到線索——鑰匙很可能就在秘境內部，被先祖留在那裡，作為對後人的考驗。”
牧淵沉吟。
風清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不好判斷。但合作探索，確實比單打獨鬥更安全，尤其在不清楚秘境內部情況的時候。
“我可以考慮合作。”牧淵緩緩道，“但有幾個條件。”
“前輩請講。”
“第一，探索以我為主，遇到分歧，聽我的。”
“第二，所得寶物，我要先挑五成。”
“第三，進入秘境後，你們的人必須聽從指揮，不得擅自行動。”
風清雪臉色微變。這條件太苛刻了，尤其是五成寶物。
她猶豫再三，咬牙道：“我可以答應前輩，但五成太多了，四成如何？而且如果遇到與我風家先祖直接相關的傳承之物，希望前輩能優先讓給我們。”
牧淵看了她一會兒，點頭：“可以。但傳承之物之外的寶物，我優先挑四成。”
“成交！”風清雪松了口氣，“不知前輩何時方便出發？”
“三天後。”牧淵道，“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好！三日後清晨，城主府集合，我們一起前往墜星山脈！”
風清雪起身告辭。
送走她後，牧淵站在院中，望向東方。
墜星山脈，天璇秘境。
看來，要提前去探一探了。
希望這次，能有不錯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