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你的壽元!”
敖燼那驚駭的聲音像一根冰錐子,狠狠扎進牧淵的腦子裡!
牧淵猛地剎住腳步,背心瞬間被冷汗打溼!壽元?!那鬼東西還能偷人壽命?!
他立刻屏息凝神,內視自身。修行者對自己的生命本源都有模糊的感應。
這一感應,讓他頭皮直接炸開!
原本蓬勃的生命氣機,像是被無形砍刀剁掉了一截!雖然不至於立刻油盡燈枯,但那種清晰的“縮短”感,讓他渾身發冷!
就剛才那一下,他起碼折了十年陽壽!
“十年…不止!起碼十五年!”敖燼的聲音陰沉得能滴水,“時空之力,豈是那麼好觸碰的?哪怕只是一絲殘留的印記,看一眼都是代價!媽的,虧大了!”
牧淵靠在冰冷的山壁上,喘著粗氣,臉色難看至極。好不容易掙來點修煉資源,還沒捂熱乎,先丟了十幾年命?這他媽甚麼破運氣!
“怎麼辦?”他咬著牙問。壽命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卻是修行根基!沒了壽元,境界卡死,一切都是空談。
“慌甚麼!”敖燼罵了一句,但語氣也帶著一絲肉疼,“十五年壽元,對現在的你是傷筋動骨,但對本尊來說,屁都不是!只要你小子爭氣,以後有的是辦法補回來!”
“說辦法!”牧淵沒心情聽他吹牛。
“哼,求人就這態度?”敖燼習慣性懟了一句,但還是快速說道,“眼下最快的法子,就是練!把《黑龍帝經》的練體篇,給老子練起來!”
“練體能補壽元?”
“補個屁!練體是讓你這破身子骨硬點,能扛能造!省得下次再遇到點屁事就折壽!肉身是船,船破了,你有多少壽元都不夠漏的!”敖燼沒好氣地解釋,“而且,肉身強韌,氣血旺盛,本身就能溫養神魂,延緩生命本源的流失!等你練到一定境界,氣血如龍,一滴血都能延壽百年!”
“怎麼練?”牧淵直接抓住重點。他現在最缺時間。
“找個沒人的地方,最好是水汽重點的。”敖燼指揮道,“練體第一步,‘黑龍淬皮’!需要引地煞陰力入體,打磨皮膜。水汽重的地方,地煞陰力能稍溫和點,免得你小子直接被煞氣衝成傻子。”
牧淵立刻動身,忍著肋下的傷痛和折壽帶來的虛弱感,根據敖燼的指引,在山谷深處找到了一處偏僻的寒潭。這裡偏僻荒涼,潭水冰冷刺骨,岸邊岩石黝黑,絲絲縷縷的陰寒地煞之氣從潭底瀰漫出來。
“就這兒了。坐下,按我說的運轉功法,引煞氣入體!”敖燼下令。
牧淵盤膝坐在冰冷的潭邊,深吸一口氣,開始按照敖燼傳授的晦澀法門,嘗試溝通牽引那絲絲地煞陰力。
過程比他想象得更痛苦!
那地煞陰力一入體,就像無數冰冷的鋼針,順著毛孔狠狠扎進皮肉裡!然後像活物一樣在面板下游竄、切割、磨碾!
“呃啊——!”
饒是牧淵在黑獄受盡折磨,意志堅韌無比,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全身的面板瞬間變得通紅,繼而發紫,密密麻麻的血珠從毛孔裡滲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血人!
劇痛!冰冷的劇痛!
“穩住心神!運轉功法!別讓煞氣跑了!把它們鎖在皮膜裡!煉化它!”敖燼的喝罵聲如同雷霆在他腦中炸響,“這點痛都受不了,你還報個屁的仇!不如直接跳潭淹死算了!”
牧淵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咬出血來。他瘋狂運轉那一點點黑龍靈力,追逐、包裹、吞噬那些在體內亂竄的地煞陰力。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且痛苦的過程。他的身體劇烈顫抖,汗水混著血水不斷滴落,在身下匯成一小灘汙漬。
但漸漸地,在那非人的折磨中,他感覺到,自己的面板似乎在發生某種變化。變得更堅韌,對周圍寒氣的抵禦力也強了一絲。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入體的地煞陰力被煉化。
嗡!
牧淵身體猛地一震!
周身毛孔閉合,原本滲血的面板迅速結痂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面板。新生的面板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古銅色,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光澤,摸上去韌性十足,彷彿披上了一層極薄的龍鱗軟甲!
黑龍淬皮,初成!
他猛地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冰碴子的濁氣。
雖然靈力境界沒有提升,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增長了一截!身體強度、防禦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肋下的傷口竟然也在這過程中徹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疤!
更重要的是,因為肉身變強,氣血旺盛,折壽帶來的那種虛弱感被沖淡了不少!
“感覺怎麼樣?臭小子。”敖燼哼了一聲,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還行。”牧淵活動了一下手臂,感受著面板下蘊含的力量。雖然過程生不如死,但這效果,值了!
“別得意!這才剛入門!”敖燼立刻潑冷水,“‘淬皮’之後還有‘煉肉’、‘鍛骨’、‘洗髓’……一層比一層難,一層比一層痛!後面需要更精純的煞氣乃至天罡之力,有的你受的!”
牧淵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左拳。再難再痛,也比任人宰割、連自己壽命都保不住要強!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丙七十一序列牌子突然微微發熱,上面浮現出一行小字:“新晉弟子淵奴,速至雜務堂領取本月份例資源。”
份例資源!
牧淵眼睛一亮。他現在太缺資源了,無論是修煉還是壓制煞氣。
他立刻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雜務堂走去。
剛走到雜務堂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囂張的嘲笑聲。
“喲?這不是咱們新來的名人,‘一拳碎碑’的淵奴嗎?怎麼,瘸著腿來領救濟糧了?”一個穿著丙等序列服飾、身材高壯的弟子,帶著兩個跟班,正好從裡面出來,攔在了牧淵面前,一臉不懷好意的戲謔。
那高壯弟子抱著胳膊,故意晃了晃手裡剛領到的一小袋靈石,嗤笑道:“小子,識相點。你那個丙七十一的序列,我們‘野狼幫’看上了。乖乖把序列牌子交出來,再從這裡鑽過去(他指了指自己胯下),爺今天就發發善心,只打斷你一條腿,怎麼樣?”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摩拳擦掌。
牧淵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靈石袋,眼神平靜,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你的靈石,”牧淵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鬨笑戛然而止,“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