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明道推門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那是他的【哨兵】無人機。
原本流線型、充滿科技感的機身，此刻已經大變樣。
機翼被暴力加寬，表面覆蓋了一層黑色的、如同瀝青般的黑科技柔性薄膜——那是從那個“板磚”充電寶上剝離下來的核心太陽能元件。
而在機腹下方，原本掛載攝像頭的位置，此刻卻突兀地焊接了一個電池包。
醜。
真的醜。
就像是一個精緻的模特穿了一身破棉襖，還揹著個大麻袋。
“老大！”
看到明道進來，李源興奮地跳了起來，指著那個“怪物”自豪地介紹道：
“我切掉了那塊充電寶80%的各種外殼和保護電路，只保留了最核心的聚合物電芯和光伏元件，直接串聯進了無人機的動力系統！”
“雖然醜了點，氣動佈局也犧牲了一點，但理論續航……”李源吞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無限！只要有光，它就能飛！就算是晚上，這塊電池也足夠它全功率巡航至少72小時！”
“而且！”
李源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指著機翼上那層黑色的薄膜：
“還有個意外之喜！這層黑科技薄膜，我原本以為只是太陽能板，結果剛才測試的時候發現，它居然對無線電訊號有極強的增益效果！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訊號放大器！”
“我甚至覺得，哪怕是飛出去幾十公里，圖傳訊號都不會斷！”
“真的？”
明道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幾十公里？
那意味著他的視野將不再侷限於這小小的藍灣半島，而是能覆蓋大半個森林，甚至……那片神秘的北方雪山！
“走！試試！”
兩人來到室外。
夕陽西下，天邊燃燒著火燒雲。
明道親自按下啟動鍵。
“嗡——”
改裝後的無人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雖然因為載重增加，爬升速度慢了一點，看起來有些笨重。
但當它升入十米高空後，那種穩定性簡直令人髮指。懸停在空中，紋絲不動，就像是被釘在了天上一樣。
“升空！”
明道看著螢幕上清晰無比的畫面，立刻下令：
“往北飛！去北邊雪山！”
“是！”
李源手指在遙控器上飛舞。
無人機猛地抬頭，衝入雲霄。
隨著高度的攀升，視野驟然開闊。
夕陽的餘暉灑在蒼茫的大地上，將整個森林染成了一片血紅。
幾公里……十公里……十五公里……
畫面依舊清晰度極高，甚至能看清下方樹冠上隨風搖曳的葉片紋理。訊號格始終滿格，沒有任何卡頓。
是真的！
明道看著螢幕中不斷後退的大地，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有了這雙眼，這片末世對他來說，將不再有迷霧。
“繼續飛！”
明道緊盯著螢幕，聲音低沉：
“我告訴你方向，去探探那個龍潭虎穴！”
……
“嗡——”
幾千米的高空之上，經過李源魔改的“哨兵”無人機，藉著夜色的掩護，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機腹下方那塊醜陋卻實用的外掛電池包，在寒風中微微顫動，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動力。
“老大，幾十分鐘了，已經飛出四十公里了。”
李源盯著螢幕，手指在操控杆上微調，聲音有些緊張：
“光線太暗，可見光鏡頭已經看不清地面了。”
“那就切紅外熱成像。”
“是。”
李源按下切換鍵。
螢幕上的畫面瞬間跳變。
原本漆黑一片的森林，瞬間被黑、白、紅三色所取代。
然而，當畫面清晰的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嘶——”
趙虎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甚麼鬼東西？！”
只見螢幕上，原本應該代表生命體徵的零星紅點，此刻卻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視野！
不是幾百，不是幾千。
而是漫山遍野！
那些紅點並未潰散，它們成建制地蟄伏在巨大的樹冠之下、岩石的縫隙之中。
伺機而動？還是靜默潛伏？
“拉近鏡頭。”
鏡頭拉伸。
畫面中，那些紅點的輪廓逐漸清晰。
是一頭頭體型龐大的變異野豬、灰狼、甚至是平日裡獨來獨往的變異豹子。
此刻，它們竟然違背了生物的本能，擠在一起，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所有的獸頭，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北方的那座巍峨雪山。
“它們沒散？”
明道眯起眼睛，似乎在揣摩。
“那頭老熊沒死透，它的餘威還在。”
“這幫畜生，是在等熊王的下一個命令。”
聽到這話，旁邊的王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老大，你的意思是……還得來一波？”
“你怕甚麼？”
明道側頭，瞥了他一眼。
眼中貪婪一閃而逝。
“只要它們敢動，那就是行走的獸核。”
“我巴不得它們再來幾次這種規模的衝鋒。兩敗俱傷最好，互相殘殺更妙。只要它們亂起來，我們才能賺得盆滿缽滿。”
他拍了拍李源的肩膀：“別管這些雜兵，繼續往北。我要看那座山。”
“明白！”
無人機再次爬升，越過這片令人窒息的“紅色海洋”，向著那座終年積雪的山峰飛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氣流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狂亂的山風夾雜著雪粒，拍打在機身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終於，在雪山腳下的一片針葉林深處，那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現在了螢幕中央。
熊巢。
幾頭體型如小山般的狂暴巨熊，正像門神一樣守在洞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老大，進不去啊。”
李源額頭滲出了冷汗：“這種級別的高階變異獸，感官極其敏銳，要是硬闖，風險高……”
“錯了，它是死物。”
明道打斷了他，聲音篤定：
“變異獸對生物的氣息敏感，但無人機是金屬和塑膠，沒有心跳，沒有體溫，也沒有資訊素。”
“你要是怕噪音太大，就調低動力，利用山風滑翔進去。”
“信我。”
李源愣了一下，隨即咬牙：“拼了！”
他猛地推杆，隨後切斷了主旋翼的動力輸出。
“呼——”
失去部分動力的無人機瞬間下墜。
但在李源精湛的微操下，它藉著一股上升氣流，像一片巨大的枯葉，輕飄飄地掠過那幾頭看守巨熊的頭頂。
一頭巨熊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疑惑地抬起頭，聳動了一下溼漉漉的鼻子。
一股怪味兒。
沒有血肉的香氣，不是獵物。
它打了個響鼻，興致缺缺地轉過頭去，繼續盯著前方的黑暗。
“進去了！”
王褚壓低聲音驚呼。
無人機藉著慣性，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那溶洞之中。
隨著鏡頭的深入，洞內的景象首次展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一個巨大得令人咋舌的地下空間。
倒垂的鐘乳石如同利劍般懸在頭頂，每一根石柱上，都掛滿了半透明的、還在滴落著粘稠液體的變異蜂巢殼。
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甜膩的氣息。
而在洞穴的最深處，是一個用無數乾草、獸皮和鮮血鋪就的巨大“王座”。
雖然此刻王座上空空蕩蕩，但那殘留的暗紅色血跡，依然昭示著這裡主人的狀態。
“那是……”
突然，鏡頭掃過角落的一根石柱。
一抹不自然的金屬反光，引起了明道的注意。
“停！往左轉，拉近焦距！”
李源立刻照做。
畫面放大，再放大。
當看清那根石柱上的景象時，明道和李源對視一眼，皆是滿臉震驚，隨後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這他媽是甚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