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根粗壯的石柱上,五花大綁地捆著一隻體型碩大的劍齒虎。
用的不是繩子,而是某種堅韌的變異藤條,捆得那叫一個結結實實,勒進了肉裡,把這頭老虎捆得像個即將下鍋的大粽子。
它耷拉著腦袋,舌頭歪在一邊,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而在它的前臂位置,那個用鐵絲綁著的、雖然有些歪斜但依然堅挺的大疆運動相機,正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金寶?!”
王褚瞪大了眼睛,差點笑出聲來:“這貨怎麼跑這兒來了?還被包成了粽子?”
“等等……看上去像是被抓的戰俘?”
明道眉頭微皺,身體前傾,仔細觀察著螢幕上的細節。
“身上有傷,皮毛焦黑,但胸口起伏平穩,眼神……”
就在這時,畫面中的金寶似乎是因為被勒得難受,翻了個白眼,眼珠子裡透出一股子賊眉鼠眼的機靈勁,哪裡有半點瀕死的模樣?
“這貨在裝死啊。”
明道瞬間下了判斷,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來咱們的虎奸計劃還在進行中。”
“不過……”
明道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金寶胸口那個攝像頭。
“它既然被抓進來了,而且就在這核心區域,那它前臂的攝像頭裡,一定拍到了我們最想知道的東西!”
獸潮退敗的真相!
那些極其珍貴的第一手情報!
“李源。”
明道轉頭,語氣急促:“能不能想辦法把那個攝像頭帶回來?”
“啊?”
李源面露難色,指著螢幕上的畫面:“老大,這……理論上……可以?”
“我在改裝無人機的時候,為了方便掛載電池包,在底部加裝了一塊強力電磁吸盤,吸個幾公斤的鐵疙瘩跟玩兒似的。”
“但是……”
李源苦著臉:“您看,那攝像頭是用鐵絲死死綁在金寶身上的。“
”那是為了防止掉落特意加固的。除非金寶能配合我們把鐵絲弄斷,否則無人機那點拉力,根本扯不動啊!硬扯的話,要麼墜機,要麼把老虎一起吊起來……”
這就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無人機無法發聲。
如何跨越物種的障礙,讓一臉懵逼的金寶理解“咬斷鐵絲”這個複雜指令?
“它能懂。”
明道盯著螢幕中那雙滴溜溜亂轉的虎眼,語氣斬釘截鐵:
“別把它當畜生看。這貨底子好,又經過我的專屬調教,智商早就成精了。”
“李源,飛過去,懸停在它面前。”
“我們要跟它玩個遊戲——你畫我猜。”
“畫……畫畫?”李源傻眼了。
“對,用起落架在地上畫!”明道不容置疑,“就現在!快!”
李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荒謬感。
他操控著無人機,像一隻巨大的蚊子,緩緩地、悄無聲息地向著角落裡的金寶飄去。
兩米。
一米。
無人機懸停在了金寶面前的泥地上。
原本正在閉目養神、思考虎生的金寶,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流的異常。
它猛地睜開眼,本能地呲起獠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露出一副兇相。
但下一秒,它的眼神就變得疑惑起來。
眼前這個嗡嗡作響、長得奇形怪狀的鐵疙瘩……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尤其是那股子雖然沒有生命、但卻透著一股子“賤氣”的飛行姿態,像極了那個整天騎在它頭頂拉屎的死鳥!
“開始畫。”明道下令。
李源咬緊牙關,雙手操控著搖桿,展現出了驚人的微操技術。
無人機微微側傾,堅硬的起落架像是一支畫筆,在那層厚厚的、混雜著蝙蝠糞便的泥地上,開始艱難地划動。
先是一個圓圈。
然後是兩隻翅膀。
最後是一個尖尖的嘴巴。
一隻極其抽象、但特徵明顯的簡筆畫“大雕”,出現在了地面上。
金寶愣住了。
它的瞳孔開始地震。
這……這是鐵蛋那個傻鳥?
緊接著,無人機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圓。
上面畫了個“王”字。
然後畫了兩顆長長的獠牙。
只不過,李源為了省事兒,把這隻老虎畫得格外潦草,身子像個土豆,腿像火柴棍,看起來滑稽無比。
“醜老虎。”
金寶盯著地上的畫,虎軀一震。
大雕+老虎。
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會把這兩個組合放在一起!
“爸爸”來了!!!
金寶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至極。
從警惕,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後化作了一種極其人性化的狂喜與委屈。
它的眼眶甚至瞬間溼潤了,嘴巴張得老大,差點就要嗷一嗓子叫出來:“爸爸救我!這幫熊瞎子虐待俘虜啊!”
“噓——”
雖然無人機不能說話,但它在空中左右搖擺了一下,做出了一個“否定”的動作。
金寶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咆哮嚥了回去,憋得臉都紅了。
它拼命點頭,用眼神示意自己明白了。
那種乖巧懂事的模樣,看得螢幕前的趙虎等人一愣一愣的。
“神了……這老虎真成精了……”
見溝通成功,明道立刻下達第二步指令:
“畫個方塊,指指它的胸口,然後做個咬合的動作。”
李源依言照做。
無人機再次下降,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框,代表攝像頭。
然後,無人機飛到金寶胸前,上下點動,又控制著起落架在泥地上狠狠地劃了一道,模仿“切斷”的動作。
金寶歪著腦袋看了兩秒。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攝像頭,又看了看地上的畫。
懂了!
爸爸這是要拿回那個“鐵塊”!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不直接救它走,但出於對明道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服從(思想鋼印的作用),金寶沒有絲毫猶豫。
它艱難地低下頭,張開血盆大口,那兩根鋒利如匕首的劍齒,精準地卡住了捆綁攝像頭的鐵絲。
“咔崩!”
一聲脆響。
足以困住普通人的鐵絲,在變異劍齒虎的咬合力面前,就像麵條一樣脆弱,應聲而斷。
攝像頭失去了束縛,搖搖欲墜。
就在這關鍵時刻!
“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