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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石雨渘

第11章 石雨渘

次日,天色再度陰沉下來。

江木剛吃過嬸嬸準備的早飯,窗外便嘩啦啦下起了傾盆大雨。

這樣的天氣自然是沒法外出查案了。

他只好待在房裡,將昨日走訪的三戶資訊重新梳理了一遍,看看是否有遺漏的線索。

梳理完資訊,閒來無事的江木又在屋子裡練起了《五禽經》。

這功法雖糙,但強身健體還是有效的。

既然前妻已經“同意”他娶新老婆,在房事方面自然不能太弱雞了。

記得前世他可是嫪毐超級升級版。

到了正午,先前如傾如注的暴雨已轉為朦朧的霧雨。

出了一身透汗的江木沖洗完畢,起身前往隔壁石寶碌家,打算叫上他一同繼續查案。

剛踏入小院,一股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只見廚房裡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在灶臺前忙碌。

女人荊釵布裙,身段高挑,腰身極細,彷彿稍一用力便會折斷,而布裙之下,臀胯的曲線卻意外地弧圓。

低眉攪勺間,側顏溫婉如水,既有幾分類似少婦的柔韻風致,又不失少女的淨麗。

暈染著一種紮根於生活煙火氣中的美。

她是石寶碌的大姐,石雨渘。

石雨渘比木江和寶碌年長几歲,在木江的記憶裡,她始終是一位溫柔的知性長姐,性子極是柔善。

無論石寶碌和木江小時候如何調皮,都從未見她真正動過氣。

對年幼的木江,更是照顧有加。

小時候,木江常留在石家過夜。每逢雷雨夜,他和小雪纓害怕打雷,便會鑽進雨渘姐充滿皂角清香的被窩裡,尋求安全感。

而石雨渘也總會放下手中的針線活,溫柔摟著他們,輕輕拍著他們的背安撫。

即便木江長大了,石雨渘也依舊待他如親弟,時常做些好吃的點心給他,與妹妹石雪纓有意無意的疏遠截然不同。

“雨渘姐,今天是甚麼好日子?做這麼多好菜?”

江木望著已經做好的幾碟精緻小菜,順手從碟中拈起一片肉片扔進嘴裡,好奇問道。

啪!

他正要再偷一塊,卻被一記筷頭輕敲在手背上。

抬頭便見石雨渘微嗔瞪著他,杏眸如水,另一隻手比劃著手語:“小饞鬼,想吃就去洗手。”幾縷因忙碌而鬆脫的烏髮,柔柔貼在汗溼的頸側,顯得幾分柔媚。

期間,一粒調皮的汗珠兒自女人姣好的下頜滾落,劃過鎖骨。

順著微陷的曲線……

悄然滑入微敞的衣襟內,消失在那片起伏的陰影中。

石雨渘天生是個啞巴。

喊破喉嚨也不會叫的那種。

“我已經吃過啦。”江木笑了笑,轉而問道,“石頭呢?該不會還在睡懶覺吧?”

石雨渘神情無奈,指了指石寶碌的屋子,手上比劃著:“他前日養的那隻小雞丟了,昨天找了一整天都沒找到,昨晚又鬧了一夜情緒,剛剛才睡下。”

小雞丟了?

江木想起前日石寶碌懷揣的那隻小雞仔。

還說是他們的孩子。

對於性子單純的石寶碌來說,那確實是寶貝。

江木笑道:“那算了,我先不打擾他了。哦對了,寶碌去衙門當差的任命下來了,以後他就跟著我和安叔,我會照顧好他的。”

他拿出那張官文紙,遞給石雨渘。

石雨渘美眸一亮,清麗的臉龐上頓時漾開欣喜之色。

她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將文書接過,抬頭望向江木,眼中滿是感激,用手語比劃道:“替我謝謝安叔。”

她又回屋取出一個小布包。

裡面是她平日攢下的一些碎銀,塞向江木,同時比劃著:“安叔肯定為此打點破費了,不知這些夠不夠……”

江木擺擺手:“雨渘姐,一家人就別這麼見外了。安叔好歹是個捕頭,在燕城也算有幾分薄面的‘神捕’,這點事哪還需要額外打點?以後我多來蹭幾頓飯就好啦。”

石雨渘頗有些過意不去,在江木再三堅持下才將銀錢收回。

只是聽到“一家人”時,她眼神一黯。

顯然是想起了妹妹對木江的態度。

她同旁人一樣,也以為如今的木江還對雪纓抱有念想。

石雨渘又比劃著手語:“小江,一會兒雪纓會帶她的師父和師姐要來家裡做客,你先別走了,留下一起吃飯吧。”

“難怪做了這麼多好菜。”

江木搖頭笑道,“不了雨渘姐,我還得去查案呢。”

石雨渘卻連忙拉住他,塞給他一包用油紙包好的桂花酥餅,順勢整理了一下對方微皺的衣襟,眉目一片溫柔。

“嘿嘿,還是雨渘姐懂我,這個我愛吃。”

江木接過酥餅,揮揮手,“走啦!”

石雨渘送他到門口,望著男人身影消失在濛濛雨霧中,輕輕嘆了口氣。

……

沒有搭檔,江木只好獨自一人,繼續開展他的“秘密探訪寡婦”之旅。

將昨日三家排除後,這次江木來到城南較為偏僻的一座宅院。

主人家姓沈,有一個十七歲的兒子。

其家世一般,丈夫曾是巡衙司成員,數年前因處理一樁靈災案而犧牲。

上面給予了不少撫卹金。    江木見院門半開著,剛要抬手敲門,屋內忽地傳出一聲慘叫,緊接著便是東西被撞翻的混亂聲響,夾雜著女人急切的叫喊。

江木一怔,拔出腰間的鐵尺,閃身進院。

循聲進入發出慘叫的偏房,只見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正被兩個粗壯漢子摁在地上,痛苦哀嚎著。

另有一位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男子正滿頭大汗趴在桌上,手持硃砂筆,在一張黃符紙上奮筆疾書,神情緊張。

旁邊,一位面容秀氣的婦人無助站著,滿眼是淚。

“你們在幹甚麼?”

江木第一反應以為是綁架行兇。

但看到那書生印堂發黑,脖頸處泛著青色,意識到這傢伙可能是中毒了。

江木的突然闖入,讓屋內眾人嚇了一跳。

那兩名壓著書生的大漢見是官差,下意識鬆了勁。

就在這間隙,失去了束縛的年輕書生猛然暴起,雙目赤紅如血,將道士撲倒在地,張嘴便朝著對方的脖頸咬去!

我去!

喪屍嗎?

江木心頭一驚。

好在那道士反應迅捷,死命用手肘抵住了書生的下顎,衝那兩大漢吼道:“快!快拉開他!快啊!”

兩大漢如夢初醒,慌忙上前,費了好大力才將年輕書生重新拉開,死死按回地上。

道士驚魂未定地爬起身,道袍都被扯亂了,帶著幾分狼狽和怒氣衝江木埋怨道:“你這官差怎麼不先敲門?差點害死道爺我!”

江木盯著地上仍在嘶吼掙扎的書生,皺眉問道:“這傢伙怎麼了?”

“中邪了唄,還能這麼了。”

道士沒好氣地整理著衣袍,重新拿起硃砂筆,嘴裡警告道,“你最好離遠點兒,要是被他咬上一口,煞氣入體,就變得和他一樣了。”

中邪?

江木皺眉。

婦人抹著眼淚哽咽道:

“差爺,我兒自上月起就突然開始頭疼,日漸嚴重,找了許多大夫都不頂用,後來甚至連我這個親孃都不認識了。

妾身實在沒法子,才去崇天觀求了仙長。上次是觀裡的老仙長來的,貼了符,這才讓我兒消停下來。”

崇天觀?

江木聽過這名號,是燕城最有名氣的宗門。

屬於大乾六大頂尖宗門之一。

是有真本事的。

年輕道士一邊凝神畫符,一邊介面道:

“這小子中邪太深,我師父上次來給他貼了‘鎮煞符’,但那符只能管用七天,七天之後必須換新符籙鎮壓。

前兩次都是師父親自來換的,今日師父另有要事,才派我來。可不知怎的,方才貼的符竟似不管用了,我重新畫一道試試。”

江木走到被壓住的書生面前,仔細觀察著。

對方眼珠猩紅,滿是暴戾之氣。

印堂處的黑印已有半個巴掌大小,且顏色似乎還在不斷加深。

“會不會是靈物作祟?”

江木提出猜測。

道士手上畫符的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說道:

“師父早就用秘法查探過了,他身上沒有附著靈物的痕跡,應該是之前不慎沾染了被某種靈物汙染過的邪祟之氣,這才難以根除。”

“為何不找巡衙司處理?”

江木又問。

年輕道士嗤笑一聲:

“我不否認巡衙司緝兇拿犯的能力,但驅邪鎮煞這種精細活,我們崇天觀才是專業的。

況且他們人手就那麼多,主要精力都放在追緝靈物本體上,這些被靈物間接汙染引發的邪症,平日大多由我們崇天觀協助處理。”

道士說話間,終於畫好了符籙。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準備將符籙貼向書生額頭。

江木盯著那符籙,只覺得其紋路似曾相識,卻又頗為陌生彆扭,不由開口問道:“這是甚麼符?”

道士用硃砂筆先在書生額心疾點兩下,隨即將符籙貼上,說道:

“這就是我們崇天觀秘傳的‘鎮煞符’,天下獨此一家。你一個小衙差,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江木沒有吭聲,仔細觀察著符籙。

隨著腦海中斷續的記憶碎片逐漸拼接清晰,他喃喃低語:

“看起來像是《坎離既濟驅邪符》,取水火既濟卦象,上繪坎水紋、下繪離火紋……”

江木忽然說道:“你這符不對。”

屋內眾人頓時看向他。

道士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

“差爺,你懂甚麼是符籙嗎?自打我進入崇天觀修習起,七年來日日臨摹此符,從未出過差錯。你說不對?難不成,師父教錯了?”

江木搖頭:“這符籙本身的構架確有鎮邪之效,但你所學這套符篆殘缺不全,多處筆法勾畫生硬牽強,氣韻不通。

遇到中邪淺的還好,遇到中邪嚴重的,如此畫符,非但不能驅邪,反而會鬱結催生煞氣。

前兩次看似管用,實則是以符力強行鎮壓,令邪氣蟄伏更深,反噬之力亦積蓄更強。今日你再用這有缺陷的符籙,自然不會起作用。”

聽著江木說的頭頭是道,便是婦人也有些狐疑的盯向道士。

年輕道士頓時面紅耳赤,又氣又急:

“你一個小小的衙役懂甚麼符籙玄學!我崇天觀建派百年,鎮邪滅煞,護佑一方,功德無數!燕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敬?還從未有人敢如此質疑我觀秘傳符法!”

隨著道士話音落下,剛剛還掙扎著的年輕書生漸漸停止了嘶吼,身體也不再扭動,呼吸似乎平緩了一些。

婦人見狀,鬆了口氣。

連忙拜謝道士:“多謝仙長救我兒。”

年輕道士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挑釁地瞥了江木一眼,冷哼道:“哼,看見沒有?無知衙役,也敢在此班門弄——”

然而,他“斧”字還未出口,異變陡生!

剛剛安靜下來的書生猛地睜開雙眼,眼中血光暴漲,竟比之前還要駭人。

他發出一聲宛若野獸的咆哮,力量暴增,直接掀翻了壓在他身上的一個大漢,朝著旁邊的婦人撲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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