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唐錦嫻的噩夢
奔波了一整日,江木也只成功拜訪了三家。
江木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嬸嬸已經做好了飯菜在等他。
見他一副累癱的模樣,鄢文秀沒好氣地數落道:“你安叔讓你認真查案,你還真就這般拼命?也不知道愛惜下自己身子。”
江木洗了把手,坐在餐桌前,由衷感慨:
“我算是明白安叔的厲害了。跟人打交道真累,尤其那些高門大戶,一個比一個難應付,說話都得繞七八個彎。”
“厲害又能怎樣?混個‘神捕’的虛名又能如何?到頭來還不是個小捕頭。”
鄢文秀一邊給江木夾菜,一邊抱怨道,
“你可別像你安叔那樣,一輩子困在衙門。聽嬸的話,現在腦瓜子既然開竅了,就好好讀書,若是讀個功名出來,那才叫正途。”
讀書?
江木一聽頭都大了,訕訕敷衍道:“讀書就算了,還不如去修行。”
“修行就更別想了,那東西全靠天賦。”
鄢文秀說道,“根骨不行,修一輩子也是白搭。當初小筠去學院的時候,讓她師父給你測過天賦,很普通。就是你腦袋開了竅,根骨這些東西也改變不了。”
鄢文秀絲毫不介意打擊對方。
否則這小子真頭鐵去修行,跟自己女兒差距就更大了。
今天她試探性的跑去石家,想談談石雪纓和木江的婚事,結果自然是沒成。
雖然石家大丫頭說會勸勸妹妹,但從石雪纓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估計怕是去靜水庵出家,那丫頭也不會下嫁木江。
飛上枝頭的鳳凰,又怎瞧得上泥裡的懶蛤蟆。
鄢文秀也死心了。
回家想了許久,最終決定跟隨丈夫的想法,讓自家女兒和木江試試。
雖然這讓她很不甘心。
但如果不是當年木江他兄長捨命救了自家丈夫,她早就變成一個寡婦。
沒有了家裡頂樑柱,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帶著孩子活下去都是問題。
人,終究要懂得感恩。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小筠那丫頭樂意當木江的媳婦,否則也不能強扭。
“說的也是。”
嬸嬸這番話,江木倒是沒反駁。
因為上輩子穿越到玄冥世界,他的根骨就很普通。
當時師尊就很瞧不上他。
於是他便刻苦修行,一步一個腳印——成功把師尊給娶了。
這才慢慢起飛。
等等!
這段突然冒出的記憶碎片,讓江木一個激靈。
他終於想起來,自己在玄冥世界的妻子……好像曾是自己的師尊?
原來,
我是逆徒啊。
畜生!
可我是靠甚麼拿下師尊的呢?
真誠?
江木拍了拍腦袋,實在想不起來。
算了,當下先解決這起案件的兇手,再考慮修行的事。
上輩子能起飛,這輩子也照樣起飛。
大不了這輩子復刻一下路線,重新拜個美女師尊,然後——衝他孃的!
找不到美女師尊,傍個富婆總可以吧。
富婆在哪兒?
——
夜闌人靜。
唐錦嫻伏在案前,就著昏黃的燭光,仔細翻閱著手中的人員名冊。
因為是夜間獨處,她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軟綢寢衣。
衣帶並未繫緊。
領口微敞。
露出一段細膩如玉的頸子和精緻的鎖骨。
燭光從側面照來,薄薄的衣料幾乎成了透明,清晰描繪出盈豐的輪廓。 “燕城巡衙司下設九個分堂及一個監察部,此前知曉抓捕計劃的中高層官員,共有二十一人……”
“當然,這裡面或許有人還會告知自己的親信,導致抓捕行動洩露……但不管如何,左撇子畢竟少見。”
唐錦嫻特意將這兩個高層的名字勾畫出來。
這兩人是她所知曉的左撇子。
一人是第三堂的堂主,嚴苘山。
另一人則是監察部的官員,光文煬。
“會是他二人中的一個嗎?”
她擱下筆,陷入思考。
思考過程中感覺某物實在累墜,便索性擱在桌上。
讓小小的桌案,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壓力。
這兩人,調查起來都頗為棘手。
嚴苘山乃是上一任掌司的心腹親信,在本地根基深厚,頗有威望。
而光文煬身為監察,職權特殊。
負有監管巡衙司內部,直奏總司之權,背後必有人脈。
若明著去查,極易引發反彈。
只能暗中偷偷調查。
可該如何著手呢?
苦思良久,只覺眉角酸脹。她疲憊地揉了揉,起身走到半開的窗前,望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孤月,喃喃低語:
“婆婆說的沒錯,燕城的水很深啊。”
原本她還有些牴觸公公婆婆直接將她安插到掌司這個高位上。
她更願從底層一步步做起。
如今看來,若真不借勢而隱於基層,查辦此類案件只怕是難上加難。
“希望木江那傻小子,能順利找到些線索。”
思緒轉到木江,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山洞內羞恥的那段記憶。
這幾日,她夜夜都會被類似的夢境困擾,夢見自己如寵物般跪伏在木江面前,竟還發出“汪汪”的吠叫聲……
每每驚醒,既羞憤又驚懼。
甚至幾度衝動,想提刀去徹底抹除這個隱患。
但終究壓下了這股殺氣。
一來,木江本是無辜之人。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他將她從兇徒手中救下,是她的恩人。
二來,她有一種直覺。
那靈物就在她的身體裡,一旦殺掉木江,很可能會遭到反噬。
後果有多嚴重,她不敢賭。
“應該能找到辦法,消除這個靈物。”
唐錦嫻只能如此自我寬慰。
將後續的調查計劃在腦中反覆推演了幾遍,她才吹熄燭火,上榻歇息。
這晚,她又做了那個夢。
夢中的她依舊四肢著地,朝著木江歡快地搖尾吠叫,身後彷彿還生出了一條尾巴……
很快,夢中場景變了。
她竟被關在了陰森的地牢之中。
而木江則手持荊條,正在“懲戒”她……
……
當唐錦嫻從夢中驚醒,窗外天色依舊沉黑。
房間內唯有她急促的喘聲。
女人抹了把額頭的汗,又感覺到床單也黏溼溼的,頓時紅了臉,咬著銀牙暗罵道:
“木江,你個混蛋!”
只是婦人並未察覺,腹部一團神秘紋圖慢慢浮現出來,又漸漸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