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髮好人卡
黃裙少女名叫江楨楨，是神凰島的弟子。
自靈災降臨以來，整個大陸的武道體系受到巨大沖擊，並逐步邁向更高層次的修行之道。
宗門格局在動盪中不斷瓦解重組，最終形成了以十大頂尖宗門為尊的新時代修行世界。
其中，底蘊雄厚的大乾王朝更是獨佔其六。
神凰島正是其中之一。
隨著靈災現象愈發頻繁，朝廷也開始大力推行修行。能進入神凰島這等頂級宗門，便意味著人生徹底改變，成為新興的上層階級。
不僅可以獲取大量修行資源，更伴隨著地位與權力的提升。
“改命”之路，不再唯有科舉一途。
尤其對於石雪纓這般出身尋常人家的女子而言，無疑是真正意義上的飛上枝頭變鳳凰。
“石頭，大姐呢？”
石雪纓沒看到姐姐，向弟弟石寶碌問道。
石寶碌剛把小雞偷偷塞進籮筐藏好，聞聲趕緊跑出來：
“家裡米缸見底了，大姐去買米啦。還有啊，小妹她一直在書房裡乖乖寫字呢，我看著的，絕對沒有貪玩。我……我也沒貪玩！”
他伸出兩隻空空的手掌：“你看，手裡甚麼都沒有。”
對於這個憨傻的弟弟，石雪纓內心多少有些嫌棄，平日外出最不願讓他跟著。
此刻家中尚有貴客，見他衣著邋遢，舉止懵懂，更覺臉上無光，只是不耐地揮揮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書房看著小妹寫字，別出來亂跑。”
“哦，好。”
石寶碌衝著江楨楨和溫煜傻呵呵笑了笑，鑽回了書房。
石雪纓面露尷尬：
“不好意思江師姐，那是我弟弟石寶碌，性子有些憨直。”
“沒事，挺可愛的。”
江楨楨嘴上客氣，心中卻嫌惡，但顧及石雪纓已是內定師妹，且深受師父看重，面上依舊維持著笑意。
一旁身著華服的溫煜開口道：“聽說隔壁家就有一個傻子，令弟時常與他相處，會不會是沾染了晦氣？
雪纓，不是我多嘴，其實你們早該考慮搬家，儘量離那人遠些。痴傻之人多為不祥，長久鄰近，會影響家宅氣運。”
石雪纓抿了下粉唇，神色有些不自然，並未接話。
江楨楨看在眼裡，表情玩味。
她心知溫煜對石雪纓有意，在得知她有個“傻子青梅竹馬”後，心中必然不快，此刻趁機貶損，也是常情。
江楨楨握住石雪纓的手，語重心長道：
“雪纓，師父在決定收你為徒前，早已查過你的家世背景，自然知曉你與那木姓小子是舊識。
但師姐不得不提醒你，今時不同往日，你已非凡俗中人，切莫因一時心軟，被那些泥潭裡的癩蛤蟆纏上，誤了自身前程。”
“我……我知道的。”
石雪纓咬了咬下唇，低聲道，“我只是把他當弟弟，畢竟他以前救過我。”
“當弟弟也不行。”
江楨楨帶著過來人的訓誡口吻，“這種人就和蒼蠅沒甚麼區別，只要你稍假辭色，他就會擾著你不休。
我這次來，就是提前給你姐打聲招呼，別亂點鴛鴦譜誤了你。你也知道，師父對你期望甚高，萬萬不可因舊情兒女私情自毀前程。”
溫煜目光灼灼地望著石雪纓清麗側臉，壓下眼底翻湧的愛慕，附和道：
“江師姐說的沒錯，比那傻小子優秀的才俊很多，雪纓你萬不可因為心軟念舊，便委屈了自己，錯付終身。”
石雪纓低低“嗯”了一聲，眸中浮動著迷茫。
於本心而言，她性子驕傲，自然不甘心庸碌一生。
但她又不願讓一手將她拉扯大的姐姐為難。
畢竟父母早逝後，安叔一家多年幫襯。兩家大人心中早有默契，視她與木江為一對。
尤其姐姐極重情義。
如今，也只能寄望於安叔和姐姐他們能夠理解她的選擇了。
“好了，多餘的話我也不便多說。”
江楨楨語氣稍緩，“師父今日去了誠王府，等忙完事會親自過來與你姐姐面談。屆時，師父自會勸說她，早日與那一家劃清界限，以免日後糾纏不清。”
江楨楨頓了頓，又道：
“另外聽師父說，陛下已恩准了月妃娘娘的請求，特許她入我神凰島修行。
月妃娘娘聖眷正濃，你們若能與之交好，得其青睞，無論於修行還是日後前程，都將是莫大助益，可謂一步登天。”
聽到這話，石雪纓和溫煜內心震動。
對於這位聖眷極隆的月妃，他們自然是如雷貫耳。
月妃本是西月國公主。
據傳她降生之時，西月王宮上空紅雲堆迭，形若鳳凰，百鳥環繞王宮飛鳴不絕，舉國視為祥瑞，謂其有“凰格”。
西月公主十四歲那年，因兩國盟好而來大乾和親。
當時登基不久的大乾新皇便一見傾心，當即冊封為妃。
只是坊間亦有隱秘傳聞，說這位西月公主得了種怪疾，男子無法靠近，也不知真假。
但無論如何，她確是皇帝陛下最為寵愛的妃子，恩寵之盛。甚至陛下專程為她修建了一座奢華無比的水上月宮。
若能攀附上這位貴人，得其青眼，自然一步登天。
“江師姐，修行要達到甚麼層次，才能成為和你一樣的靈者？”
溫煜忽然好奇問道。
江楨楨解釋道：
“其實‘修行’這個概念，是在靈災出現後方才興起的。當時除了各類靈物現世外，還有殘缺不全的神秘功法典籍散落世間。” “經由各大勢力竭力破解拼湊，才慢慢梳理出一條尚顯模糊的修行之路。”
“而修行的根基在於‘煉氣’，即吐納天地間滋生的靈氣。各大宗門及朝廷均掌握有基礎的吐納之術，待你們正式進入神凰島，自會傳授修習。”
“當靈氣能于丹田之內凝聚成形，結成‘靈丹’，至此，方可稱為真正的‘靈者’。這時候，就可以融合駕馭一件靈物。”
石雪纓眼眸微亮，追問道：“是否煉化的靈氣愈多，境界便愈高？”
江楨楨笑著點頭：
“沒錯，每提升一重大境界，便可多融合一件靈物，或是駕馭更高品階的靈物。
但是想要達到更高境界，就需要修行級別更高的功法，僅憑基礎吐納術遠遠不夠。且功法必須與自身契合，對天賦要求極高，稍有差池便易走火入魔。
這也是為甚麼大部修行的靈者，都是一品靈者。因為那些由殘篇拼湊而成的功法本就稀少珍貴，其中大半又被各大宗門與朝廷秘藏，極少流落到外界的。”
石雪纓與溫煜聽得暗暗咂舌。
果然，修行之路遠比想象中更為艱難。
天賦、資源、功法缺一不可，尋常人連門徑都難以窺見。
石雪纓眨了眨美眸，又問道：“江師姐，那如今世間，境界最高的靈者是何人？修為到了何種地步？”
江楨楨凝眉思索片刻，搖頭道：
“不太好說，因功法殘缺之故，現今的修行體系遠未完善。據目前所知，最高境界應為第五境，即五品靈者。
放眼整個大乾王朝，達此境界者恐怕不足十人，且彼此間孰強孰弱，難有公論。
說到底，靈者戰力高低，極大程度取決於所融合駕馭的靈器威能。靈器越強，實力自然越恐怖。”
五品靈者！
石雪纓與溫煜心中駭然。
這簡直妖孽啊。
溫煜不禁感慨：“僅是殘缺功法便能造就如此強者，很難想象，如果這些功法完整了，會有多恐怖。”
“是啊，的確很可惜。”
江楨楨亦有同感。
她曾聽師父隱約提及，這些殘缺功法和靈物，極可能來自另一個不可知的神秘世界。
如真如此，那個世界會不會真的有仙人？
修仙長生真的存在嗎？
那個世界的修士，一定很幸福吧。
——
——
幫嬸嬸剁完肉餡，江木又去院外河邊，把大白鵝尋了回來。
抱著撲騰的大白鵝回到院門口時，恰巧看見隔壁石寶碌家的門前，那輛裝飾華貴的馬車正緩緩駛離。
石雪纓俏生生立在門口，朝著馬車揮手作別。
微風拂過，輕輕揚起少女淡青色的裙襬，勾勒出纖細柔美的身姿。
她一轉眸，看見了抱著白鵝的江木，微微一怔。
江木主動笑著打了聲招呼：“你好啊，雪纓。”
石雪纓神情略顯冷淡，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準備進院。
然而，她腳步卻又頓了一下，
忽然轉過身，叫住了他：“木江。”
“嗯？”
江木看向少女。
石雪纓抬起纖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聽說……你這裡好了？”
“算是好了吧。”
江木聳肩。
少女“哦”了一聲，便進了院子。
裙角在門邊一閃而逝。
江木也沒在意，抱著大白鵝走進自家院子，正準備給它洗個澡，矮牆那一頭，忽然又傳來少女嬌嫩動聽的聲音：
“木江！”
江木扭頭望去，只見石雪纓墊著腳尖，一雙纖手輕輕搭在牆頭，露出那張漂亮卻帶著幾分複雜神色的小臉。
“咋了？”
江木疑惑走進去。
“那個……”
石雪纓咬了咬櫻唇，低聲道，“我過幾日……就要去神凰島了。”
“哦，石頭之前跟我提過，恭喜你啊。”
江木笑著祝賀。
“你……”
石雪纓避開他的目光，細白的尾指無意識地將一縷鬢髮勾到耳後，頓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你是個好人，以後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好的姑娘的。”
不等江木回應，她纖腰一擰，轉身回了屋。
江木一時有點懵。
他撓了撓頭，低頭對懷裡的大白鵝調侃道：
“恭喜你啊木江，人生第一張‘好人卡’，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到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