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0章 第399章 會有的,都會有的

日子一天天滑過,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

按照北方的習俗,這天該祭灶、掃塵,剪窗花、備年貨,熱熱鬧鬧盼著過年。

可霍家依舊家徒四壁,玉米麵缸見了底,別說包餃子的白麵,連多熬一碗稠糊糊的玉米麵都難。

忙活到中午,鍋裡只煮了一鍋冒著熱氣的野菜湯,霍母把原本留著開春雪化了、拿到鎮上換錢的山貨——曬乾的榛子、凍硬的野山丁子,拿出來小半兜,擺在炕桌上,就算是過節了。

陳硯知道,如果不是家裡多了自己這個客人,大概是連這些都不會拿出來的,畢竟這些留到開春,能換不少糧食。

可霍靈兒卻半點不覺得委屈,依舊高高興興的。她抱著索羅亞坐在炕邊,光著的腳丫一晃一晃,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硯哥,我跟你說個秘密!”

她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我今天去後山撿柴火,發現了一片山丁子樹!上面掛了好多凍硬的野果子,酸酸甜甜的,化開就能吃!等開春雪化了,我就去採來,拿到山口的鎮上賣,能攢好多錢呢!”

陳硯看著她眼裡純粹的歡喜,心裡五味雜陳。

在他長大的世界裡,十幾歲的姑娘還在校園裡讀書,不用為了一口吃的翻山越嶺,不用為了攢幾個錢,冒著風雪往深山裡鑽。

可在這裡,幾顆凍硬的野果子,就能讓她對未來充滿盼頭。

“賣錢想幹嘛呀?”他放柔了聲音問,像在家哄玥玥一樣。

“給爹孃蓋房子呀!”

靈兒說得理所當然,小臉上滿是認真,“咱家這房子太破了,冬天漏風,夏天漏雨,我爹每年都要糊好幾次黃泥。我要攢錢蓋一間磚瓦房,四面都不透風的那種!”

她頓了頓,掰著手指頭繼續數,眼睛越說越亮:

“然後天天都能吃上白麵饅頭,給我爹換個新煙桿,再給我娘扯塊新布,做件厚棉襖,不用再穿打補丁的了。還有……”

她的聲音低了點,卻依舊帶著韌勁:“再也不用讓我爹去朐家的礦上幹活,再也不用看他們的臉色,再也不用挨欺負了。”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眼睛彎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像山裡初升的月亮,乾淨又明亮。

索羅亞在她懷裡蹭了蹭她的下巴,軟乎乎地“嗚噫”了一聲,小尾巴輕輕掃著她的手腕,像是在說“我幫你一起攢”。

陳硯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指尖觸到她軟軟的發頂,聲音鄭重得很:

“會的。你說的這些,都會有的。”

靈兒被他揉著腦袋,臉頰微微泛紅,卻沒有躲開,只是低下頭,手指輕輕揪著索羅亞的絨毛,小聲問:

“硯哥,那你以後……就是開春了,雪化了,會走嗎?”

陳硯的手猛地頓住了。

窗外的風雪卷著雪沫子打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沒有騙她:“會。我還有同伴在等我,還有我必須要回去的地方。”

靈兒沒再說話,只是把懷裡的索羅亞抱得更緊了些,垂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像被風吹動的蝶翼。

這天下午,陳硯踩著梯子,幫霍家把房頂漏風的茅草重新鋪了一遍,又用黃泥把牆皮剝落的地方糊得嚴嚴實實。

霍父蹲在下面給他遞泥,看著他利落的動作,嘴裡沒說甚麼,卻在他下來的時候,默默遞過一碗熱水,碗底還臥了個雞蛋。

祭灶的時候,霍家沒有像樣的祭品,只有一碗熬得稠稠的玉米麵粥,霍母恭恭敬敬地擺在灶王爺的牌位前,嘴裡小聲唸叨著,求灶王爺上天言好事,保佑來年一家人平平安安,求山裡的風雪小一點,求朐家別再來為難屯裡的人。

末了,她還是把那碗粥端給了陳硯,說他是外鄉人,剛來山裡,得吃點熱乎的。

夜裡,屯口傳來幾聲鞭炮響,是朐家的人放的,熱鬧的聲響隔著老遠傳過來,襯得屯裡更安靜了。

靈兒扒著窗戶,看著遠處朐家大宅方向炸開的煙花,眼裡滿是羨慕。

索羅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戶,忽然晃了晃尾巴,淡紫色的幻術微光一閃,漆黑的窗戶上,瞬間綻開了一朵朵小小的、亮晶晶的煙花,金的、紅的、粉的,小小的,卻亮得很。

這其實就是最簡單的能量展現,卻能讓小姑娘高興的連連驚歎。

“哇!”

靈兒瞬間捂住嘴,驚喜地叫出聲,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轉頭抱著索羅亞狠狠揉了兩把,“索羅亞,你太厲害了!真好看!”

霍母和霍父坐在炕邊,看著窗戶上不停變幻的小煙花,看著笑得開懷的女兒,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眼裡的愁緒,也散了幾分。

小年過後,陳硯幾乎天天都往周邊的村子跑。

他一直在打聽範長生的下落。

自從時空裂隙裡分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這個老人,他心裡清楚,範長生拼了命也要撕開時空回來,一定是為了找那個他心心念唸了一輩子的姑娘。

有鄰村的村民說,前幾天看見一個外鄉的老頭,往青石村的方向去了,瘋瘋癲癲的,逢人就問一個叫“秀英”的姑娘。

陳硯心裡瞬間瞭然——範長生,果然是來找秀英了。

他帶著索羅亞,在大雪裡走了大半天。

積雪沒膝,山路崎嶇,索羅亞走在前面,用幻術探著路,避開雪下看不見的冰縫和暗坑,時不時回頭蹭蹭陳硯的手背,示意他跟上。

直到日頭偏西,兩人才終於在青石村外的山腳下,找到了那間孤零零的小木屋。

木屋比霍家的土坯房還要破,牆皮都快掉光了,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門口的積雪掃得一片不剩,露出平整的黃泥地,屋簷下的柴垛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過。

一個年輕女子正坐在門檻上納鞋底。

她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眉眼溫婉清秀,烏黑的頭髮在腦後挽了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彆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