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放了一週磨合假,目的是讓新領養的寶可夢和主人建立信任。
別的同學大多在院子裡練習基礎指令——趙磊帶著他的傑尼龜練習“水槍”,水柱歪歪扭扭地打在樹幹上;
隔壁的女生託著綠毛蟲,教它分辨“停”和“走”的口令,銀鈴般的笑聲飄得很遠。
陳硯的“磨合”卻安靜得多。
他把房間的角落改造成了簡易培育區:
用木板搭了個小臺子,鋪上隔熱墊,把從舊貨市場淘來的二手恆溫箱放在上面,比全新的便宜一半,還能正常調溫。
小火龍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恆溫箱裡,24℃的設定能讓它的呼吸稍微平穩些。
【小火龍狀態:呼吸頻率從每分鐘32次降至28次(接近健康值25次)】
【能量核心效率:31%(較領養時提升4%)】
【忠誠度:8%(對恆溫箱環境產生依賴)】
陳硯每天的時間被分割成好幾塊:早上六點起床,給小火龍準備特製飼料——把低敏蛋白粉末和火之石碎屑混合,用溫水調成糊狀,再滴兩滴莓莓果榨的汁。
小火龍起初很抗拒,聞聞就扭過頭。陳硯不強迫,只是把食盆放在箱子裡,自己坐在旁邊看書,看累了就對著它輕聲說話,說學校的事,說書上看到的培育知識,甚至說前世除錯衛星時的趣事——反正它也聽不懂,權當是排解壓力。
“書上說,火系寶可夢的火焰溫度和情緒有關,開心的時候火焰會更旺,你試試?”
“資料說你尾椎神經缺一種‘神經髓鞘蛋白’,我查了,這種蛋白在火屬性樹果‘爆炎果’裡含量最高,就是有點貴……”
“等你好點,帶你去公園曬曬太陽?不過得選陰天,強光對你的肺不好。”
說這些話的時候,小火龍大多閉著眼睛,像在假寐。
但陳硯發現,每次他提到“爆炎果”,它的耳朵會輕微動一下;說到“曬太陽”,尾巴上的火苗會跳一下。
【情緒波動:對“爆炎果”“曬太陽”等詞彙產生微弱響應】
第三天傍晚,陳硯照例準備好飼料,轉身去洗榨汁機時,身後傳來細微的“吧唧”聲。他回頭,看見小火龍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舔食盆裡的糊狀物。
它的動作很慢,每吃一口都要停頓一下,像是在適應味道。陽光透過窗戶斜照進來,剛好落在它的側臉上,鱗片泛著淡淡的光澤。
陳硯沒出聲,悄悄站在原地,看著資料流裡的“能量核心效率”一點點往上跳:32%……33%……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之前花掉的四萬八,好像沒那麼“打水漂”了。
但現實的壓力很快就追了上來。
恆溫箱的電費比預想的高,小磁怪,特製飼料的材料也不便宜——低敏蛋白粉末一小袋就要五百聯盟幣,只夠吃十天。更讓他頭疼的是,資料流更新了小火龍的治療方案:
【尾椎神經修復初步方案:需每週注射一次神經生長因子(單價1200聯盟幣),持續三個月;同時需每日補充爆炎果提取物(每毫升80聯盟幣)】
單是這兩項,第一個月就要花掉7200聯盟幣。這還不算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比如肺部感染需要的抗生素。
陳硯翻出自己的記賬本,最後一頁寫著“剩餘聯盟幣”(買完恆溫箱和第一週飼料後剩下的)。這點錢,連第一週的神經生長因子都不夠。
他必須想辦法賺錢。
第四天一早,陳硯抱著小火龍去了家附近的“寶可夢便民服務站”。這是聯盟設立的社群站點,幫居民給寶可夢做基礎體檢、處理小傷口,偶爾也收兼職人員。
“你會做甚麼?”站點的負責人是個中年大叔,看到陳硯還帶著只病懨懨的小火龍,有點懷疑。
“我能幫寶可夢做基礎狀態評估,”陳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專業,“比如判斷是否有隱性傷口,能量核心是否順暢,還能給低潛力寶可夢做簡易培育方案。”
大叔挑眉:“你一個學生,還懂這些?”
“可以試一次,”陳硯說,“如果不準,我不要錢。”
剛好有個阿姨帶著她的小拉達來做體檢,小拉達最近總是沒精神,吃不下東西。服務站的儀器檢查結果是“正常”,阿姨不太放心,就同意讓陳硯試試。
陳硯蹲下身,視線落在小拉達身上:
【寶可夢:小拉達】
【潛力值:E】
【狀態:腸道寄生蟲感染(早期),導致營養吸收效率下降】
【隱藏問題:左後肢有舊傷,陰雨天會疼痛】
“阿姨,它不是沒精神,是肚子裡有蟲子,”陳硯肯定地說,“而且左後腿以前受過傷,下雨天會疼吧?”
阿姨愣住了:“你怎麼知道?它上個月確實被腳踏車碾過腿,當時檢查說沒事……”
大叔趕緊拿來寄生蟲檢測試紙,果然測出了陽性。他看陳硯的眼神頓時變了:
“你這本事哪學的?行,你留下吧,按次算錢,一次基礎評估20聯盟幣,做培育方案50。”
接下來的三天,陳硯每天早上來服務站兼職,下午回家照顧小火龍。他的“評估”準確率高得驚人——能看出走路草缺哪種微量元素,能判斷波波的羽毛是否缺鈣,甚至能指出小磁怪的磁力場是否偏移。
“這小子是個天才啊!”
來的居民越來越多,都點名要陳硯評估。三天下來,他賺了860聯盟幣,加上之前的積蓄,勉強湊夠了第一支神經生長因子的錢。
但這點錢,遠遠不夠。神經生長因子需要每週注射,爆炎果提取物更是長期消耗品。
週五晚上,陳硯給小火龍喂完飼料,正對著資料流思考最佳治療方案,有了幾個頭緒,但如果效果不好,可能會影響資質。
思考著更多的可能性,客廳傳來父母的說話聲,好像在爭論甚麼。
他走出去,看到父親陳默正把一個存摺遞給母親:
“取出來吧,先給小火龍治病。”
林晚猶豫著:“這是給玥玥攢的學費……”
“玥玥還小,學費可以再攢,”陳默的聲音有點啞,“小硯既然選了它,我們就不能看著不管。”
陳硯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過去:“爸,媽,你們幹甚麼?這錢不能動!”
陳默抬頭,看到兒子,嘆了口氣:“小硯,我們知道你在外面兼職賺錢,服務站的王大叔都跟我說了。你一個孩子,不該扛這些。”
“我在想辦法,”陳硯的聲音有點急,“我兼職能賺錢,慢慢攢……”
“慢慢攢?”林晚打斷他,眼圈有點紅,“王大叔說,治療這孩子的病,可能要花幾十萬。我們傢什麼情況你知道,就算砸鍋賣鐵,也湊不出這麼多……”
她頓了頓,握住陳硯的手:“但你要是想治,爸媽支援你。哪怕去借……”
“不用!”陳硯的聲音突然拔高,又很快壓低安撫道:“媽,不用借錢,也不用多打工。”
他知道,父母說的“支援”,背後是多少個熬夜加班,餘暇時間兼職換來的。
前世的他,從未讓父母操過心,一路拿獎學金讀到博士;這一世,卻要讓他們為自己的“任性”買單。
“其實……也不是必須用那麼貴的藥,”陳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查了資料,神經髓鞘蛋白不止爆炎果裡有,野生的‘火絨草’裡也有,就是提取起來麻煩點。
還有,尾椎神經修復可以用物理療法,比如特定頻率的電磁波刺激,服務站有舊儀器,我可以嘗試調引數……”
他說著,視線落在父親身上:“爸,你懂電路,說不定能幫我改裝儀器。”
陳默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兒子的意思——他不想用家裡的錢,想自己想辦法,用最省錢的方式治療。
“你這孩子……”林晚想說甚麼,被陳默拉住了。
父親看著陳硯,眼神複雜,有心疼,有欣慰,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好,爸幫你改儀器。火絨草在哪能找到?週末我帶你去郊外採。”
“真的?”陳硯眼睛亮了。
“真的,”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得答應爸,別硬扛。要是實在搞不定,咱們再想別的辦法,一家人,別分得那麼清。”
林晚起身去廚房,很快端來一碗熱湯:“給小火龍也留點?裡面放了點溫和的湯藥,對它的肺好。”
陳硯接過湯碗,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客廳的燈光暖黃,映著父母的笑臉,窗外傳來鄰居家皮卡丘的叫聲,一切都那麼平凡,卻又那麼踏實。
他轉身回房間,把溫熱的藥湯小心地倒進小火龍的食盆裡。小傢伙這次沒猶豫,湊過來小口喝著,尾巴上的火苗明明滅滅,像是在回應這份暖意。
【能量核心效率:35%】
【忠誠度:12%】
【對“家人”相關聲音產生安全感】
陳硯坐在恆溫箱旁,看著小火龍喝完最後一口湯,心裡忽然沒那麼慌了。
治療的路很長,錢的問題很棘手,小火龍的未來依舊不明朗。
但他不是一個人在扛。
有願意為他動用積蓄的父母,有會因為他選了“殘次品”而真心替小火龍加油的妹妹,還有……眼前這隻雖然虛弱,卻在努力活下去的小火龍。
他翻開筆記本,在“治療方案”下面添了一行字:
“週末:和爸去郊外採火絨草,研究電磁波儀器改裝引數。”
字跡有力,透著一股篤定。磨合假還剩兩天,而他和小火龍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