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火室取砂那日之後,丹室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馮木頭再未出現,墨師也深居簡出,彷彿那日的一切只是徐缺的錯覺。但他心中那根弦卻始終緊繃,不敢有絲毫放鬆。
無論馮木頭與墨師有何圖謀,無論那摻了“陰蝕粉”的地炎砂最終用向了何處,眼下都與他這個小小的雜役無關。
他所能做的,唯有抓住一切機會,默默提升實力。
修為突破至煉氣五層,帶來的好處是實實在在的。真元更加渾厚,神識感知範圍擴大,對地火室環境的適應力也更強。
他依舊每隔三日服用一顆凝氣丹,但吸收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修為穩步向著五層中期推進。
同時,他並未放棄對《基礎禁制詳解》的研習。
經歷了藥園屏障和火室事件後,他越發認識到禁制、陣法之道在修行中的重要性,無論是隱匿、防護還是洞察先機,都大有可為。
雖然無人指導,進展緩慢,但憑藉面板的解析輔助,他也能磕磕絆絆地掌握一些最基礎的符文組合與應用。
這一日,徐缺正在清洗一個煉丹爐,張執事揹著手踱步過來,在一眾忙碌的雜役中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徐缺身上。
“徐缺。”
徐缺連忙停下手中活計,恭敬行禮:“張執事。”
“嗯,”張執事打量了他一下,微微頷首,“你來丹室也有些時日了,活計做得還算踏實。我看你對這些丹爐火候、藥渣特性,似乎比旁人更留心些?”
徐缺心中微凜,不知張執事是何用意,面上露出些許靦腆和惶恐:“執事過獎了,弟子愚鈍,只是想著幹活仔細些,免得出了差錯受罰。”
“知道仔細是好事。”張執事不置可否,話鋒一轉,“宗門外門煉丹堂,每年都會面向所有雜役、外門弟子舉行一次煉丹學徒考核。
若能透過,便可成為煉丹學徒,不僅能學習煉丹術,月例和貢獻點也遠比普通雜役豐厚,更是有機會得到煉丹師大人的指點。”
此言一出,附近幾個豎著耳朵聽的雜役頓時露出羨慕之色。煉丹學徒,那可是雜役弟子一步登天的好機會!
徐缺也是心中一動,但立刻警惕起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考核恐怕沒那麼簡單。他謹慎地問道:“執事,這考核…很難吧?弟子恐怕…”
“難自然是難的!”張執事打斷他,語氣平淡,“需要考核對藥性的基本認知、對火候的粗略把握,最重要的是要有不錯的神識天賦,否則連靈草精華都感應不到,談何煉丹?
我看你平日還算沉穩,神識似乎也比尋常雜役強上那麼一絲,故而提醒你一句。下月初便是考核之期,你若有意,可來我處報名。”
說完,張執事也不等徐缺回應,便又踱著步子離開了,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徐缺卻站在原地,心中念頭急轉。
煉丹學徒?這無疑是一條極好的出路。若能成為煉丹師,不僅資源不缺,地位也將大大提升,更能接觸到更深層次的修行知識,對他尋找化解丹毒之法、乃至後續修行都大有裨益。
但是,風險呢?
一旦參加考核,必然會引起更多關注。他的神識確實因穿越和麵板鍛鍊比同階強,但這會不會暴露異常?
而且,若真成了煉丹學徒,勢必與丹室、與那些煉丹師、甚至可能與墨師、馮木頭產生更多交集,那時再想如現在這般低調隱藏,恐怕就難了。
是繼續苟在雜役中默默積蓄力量,還是抓住這個機會搏一個更好的前程?
“徐師弟,好機會啊!”旁邊的趙明湊了過來,一臉羨慕,“張執事可是很少主動提醒人的!你要是能成了煉丹學徒,那可真是鯉魚躍龍門了!”
另一個老雜役卻潑冷水道:“哪有那麼容易?每年考核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能透過的不超過五指之數!咱們這些雜役,神識天賦好的早就被挑走了,剩下的…難咯!白白浪費報名費而已。”
“報名費?”徐缺捕捉到關鍵資訊。
“是啊,報名需繳納十塊下品靈石或者等值的貢獻點,算是材料損耗費吧。”趙明解釋道,“通不過也不退的。”
十塊靈石!徐缺暗暗咂舌,這門檻可真不低,足以讓大多數雜役望而卻步。他若不是前番在坊市有點收穫,根本想都別想。
是穩妥,還是冒險?
徐缺沉默地繼續清洗丹爐,腦海中不斷權衡。良久,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機會稍縱即逝!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一味求穩,或許安全,卻也可能錯失良機,最終泯然眾人,壽元耗盡化作黃土。
既然有面板輔助,在辨識藥性、把握細節方面有著天然優勢,這煉丹考核,未必不能一搏!
即便失敗,也不過是損失十塊靈石,還在可承受範圍內。但若是成功…前路將豁然開朗!
至於可能帶來的關注和風險…唯有自身實力提升,才能更好地應對。成了煉丹學徒,獲取資源的渠道更多,實力提升才能更快!
下定決心後,徐缺反而平靜下來。他依舊每日完成本職工作,暗中則開始為考核做準備。
他利用清洗丹爐的機會,更加仔細地觀察各種藥渣的特性,透過面板記錄分析藥性相生相剋之理。休息時,則有意無意地向趙明等老雜役打聽一些關於常見靈草的基礎知識,以及考核的大致內容。
數日後,他找到張執事。
“執事,弟子想報名參加煉丹學徒考核。”徐缺恭敬地說道,並遞上了十塊下品靈石。
張執事接過靈石,看了看他,眼中並無意外,只是淡淡道:“想清楚了?考核並非兒戲,通不過靈石也不會退還。”
“弟子明白,願盡力一試。”徐缺態度堅決。
“好。”張執事收起靈石,取出一枚木牌遞給他,“這是考核憑證,下月初一清晨,到外門煉丹堂報道,莫要遲到。”
“多謝執事!”
接過木牌,徐缺深吸一口氣。一條新的道路,已在眼前展開。
而他也並不知道,在他離開後,張執事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低聲自語:“煉氣五層…神識尚可…但根骨平平,又是四系雜靈根…難啊。罷了,總算有個敢報名的,湊個數吧。”
顯然,張執事並不看好他。但這並未影響徐缺的決心。
他回到居所,摩挲著那枚粗糙的木牌,目光沉靜。
煉丹考核,他必須透過。這不僅是為了資源,更是為了能在這詭譎的局勢中,多一份自保和向上的力量。
接下來的日子,他更加忙碌了。白天干活、積累藥性知識,晚上則全力修煉,鞏固修為,並嘗試更精細地操控神識——這是煉丹的關鍵。
時間悄然流逝,考核之期,日漸臨近。丹室依舊喧囂火熱,而徐缺的內心,也如同那地火一般,默默積蓄著力量,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