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懷揣著徐缺給的一百塊下品靈石,感覺腳步都有些發飄。
這筆“鉅款”不僅意味著妹妹小鈴兒接下來幾個月的藥錢有了著落,更代表著那位神秘前輩的認可和機會!
他緊緊攥著儲物袋,生怕被人搶了去,心中既有激動,也有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沒有立刻去最大的藥鋪,而是熟門熟路地鑽進了棚戶區深處幾家相熟的小店。
這些小店掌櫃或許給的價格不是最高,但至少不會以次充好,欺他年少。
他仔細挑選著“暖陽草”和“玉髓枝”,反覆比較成色,討價還價,將每一塊靈石都花在刀刃上。這是他多年底層摸爬滾打練就的生存智慧。
與此同時,徐缺留在那間簡陋的“青丹坊”中。他沒有閒著,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細緻地掃描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並非不信任林風,而是他習慣了掌控環境,排除任何潛在風險。
【掃描完成:未發現監控類陣法或符籙殘留。房屋結構脆弱,防禦能力近乎於無。建議:如需長期使用,需佈置基礎防護及隔音陣法。】
“長期使用?”徐缺不置可否。他暫時只是將這裡視為一個臨時的落腳點和觀察林風的視窗。他走到那個簡陋的煉丹爐前,伸手摸了摸爐壁,感受著其上傳來的微弱火氣殘留。
“面板,分析此煉丹爐結構及能量傳導效率。”
【分析中……低階精鐵煉丹爐,結構粗糙,能量損耗率高達45%,爐火穩定性差,嚴重影響成丹率與丹藥品質。】
徐缺搖了搖頭。用這種爐子,林風還能改良丹方煉出帶有微弱草木道韻的丹藥,其天賦確實值得投資。
他隨手打出幾道法訣,一絲微不可察的煞龍之力滲入爐壁,暫時加固了幾個關鍵的能量節點,雖然無法改變本質,但至少能讓爐火稍微穩定一點,算是給未來員工的“工作環境”做點微小改善。
做完這一切,他目光落在裡間門簾上。那個叫小鈴兒的小女孩,似乎因為先天元氣不足,氣息很是微弱。
“倒是塊試藥的好材料……”一個念頭閃過,隨即又被徐缺按下。他雖非善類,但還不至於拿一個無冤無仇、且對自己有用之人的妹妹來試藥,風險與收益不成正比。
維持一個穩定、感恩的工具人,比一個充滿仇恨和不確定性的敵人更符合他的利益。
就在他思忖間,懷中的“水韻符”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波動。是蘇璇。
“星流閣已聯絡。有新發現,關於水曜令指向的‘星軌’,可能與近期將在城北‘天機閣’分閣舉行的一場小型拍賣會有關。另,歐陽家暗樁活動頻繁,似乎在排查近日入城的陌生築基修士,小心。”
資訊簡短,卻包含了關鍵內容。
“星軌?拍賣會?”徐缺眼神微動。水曜令和星核碎片指向的古神遺蹟線索,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條暗線。姜桓的三年之約如同懸頂之劍,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並收集相關資訊。“天機閣”他聽說過,是一個遍佈各大界域、以販賣情報和舉辦拍賣會聞名的中立組織,信譽卓著。
至於歐陽家的排查,他早有預料。他那手“幻形術”得自姜桓,精妙異常,只要不是金丹後期甚至元嬰老怪親自用神識一寸寸掃描,他有信心瞞過去。
“看來這望澤城的水,是越來越渾了。”徐缺非但不懼,反而有些興奮。渾水,才好摸魚。
沒過多久,林風采購回來了。他不僅買回了足量的“暖陽草”和“玉髓枝”,還剩下十幾塊靈石,小心翼翼地捧還給徐缺。
“前輩,藥材買好了。這是剩下的靈石。”林風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欣喜。
徐缺看了一眼那些藥材,成色確實不錯,點了點頭:“靈石你留著,算是你的跑腿費。另外,再去買些吃食回來,要乾淨的。”他丟過去幾塊下品靈石。
林風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多謝前輩!”他知道,這不僅是賞賜,也是顧及了他和妹妹的溫飽。
趁著林風再次出門,徐缺取出得自劉家、歐陽家修士以及其他雜魚的部分用不上的法器、材料,分門別類。這些東西品階不高,但數量不少,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渠道出手。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百川閣”。
這一次,他徑直走了進去。百川閣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大,貨架林立,分門別類擺放著各種修行物資。夥計穿著統一的服飾,面帶職業微笑,接待著來往客人。
一名機靈的年輕夥計迎了上來:“這位前輩,請問需要些甚麼?本店丹藥、法器、符籙、材料一應俱全,價格公道。”
徐缺改變了一下嗓音,顯得低沉沙啞:“出貨。”
夥計會意,做了個請的手勢:“前輩請隨我來雅間詳談。”
雅間佈置清雅,有隔音禁制。很快,一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築基中期管事走了進來,自稱姓錢。
“道友請坐,不知有何寶物需要出手?”錢管事笑容可掬。
徐缺也不廢話,直接將一個準備好的普通儲物袋放在桌上,推了過去。裡面裝著十幾件下品、中品法器,以及一批低階妖獸材料和礦石,總價值大約在兩千下品靈石左右。這是他精挑細選出來,不易追溯來源,且不會太過引人注目的部分。
錢管事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清點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東西不算頂級,但種類雜,數量多,像是剿滅了一個小勢力或者經歷多次戰鬥的收穫。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徐缺一眼,這位客人氣息內斂,面容普通,看不出深淺。
“道友這批貨……嗯,品相尚可。”錢管事斟酌著詞句,“按照市價,我們百川閣可以出一千八百下品靈石收購,您看如何?”
這個價格比實際價值略低,但還在合理壓價範圍內。
徐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沒有直接回答價格問題,反而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說,貴閣訊息靈通?”
錢管事目光微閃,笑道:“敝店開門做生意,南來北往的同道眾多,確實能聽到些風聲。道友是想打聽甚麼?”
“也沒甚麼。”徐缺語氣平淡,“初來乍到,想了解一下望澤城最近的風雲人物,比如……那個被歐陽家懸賞的徐缺?聽說鬧得挺兇。”
錢管事心中一動,面上不露分毫:“呵呵,此事確實傳得沸沸揚揚。那徐缺據說是個膽大包天之輩,以築基修為竟能讓歐陽家連連吃虧,著實了得。不過,這等狂徒,想必也蹦躂不了多久了。”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徐缺的反應。
徐缺面色如常,甚至帶著點好奇:“哦?歐陽家動真格的了?”
“那是自然。”錢管事壓低聲音,“聽說不僅加派了人手,連幾位常年閉關的金丹客卿都驚動了。而且……”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據說歐陽家還請動了‘暗影樓’的人。”
暗影樓?徐缺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這是一個頗為神秘的殺手組織,行事詭秘,擅長追蹤與暗殺,在修真界名聲不小。歐陽家這是明的暗的一起來了。
“暗影樓?倒是好大手筆。”徐缺輕笑一聲,似乎渾不在意,將話題拉回,“一千九百靈石,這批貨你們拿走。另外,幫我留意幾種材料:空冥石、星紋鋼,或者任何與上古星象、空間相關的典籍、殘片訊息。有線索,必有重謝。”他報出的,正是可能與水曜令、星核碎片以及提升“空痕步”相關的物品。
錢管事深深看了徐缺一眼,這位客人不僅對歐陽家和暗影樓的訊息反應平淡,反而關注這些偏門之物,實在有些奇怪。但他恪守商道,不該問的不同。
“空冥石和星紋鋼都是緊俏貨,可遇不可求。至於上古星象相關的物件,更是稀少……不過道友既然開口,錢某定會留意。”錢管事爽快地答應了收購價格,“一千九就一千九,成交!”
雙方很快完成交易。徐缺拿著相當於十九塊中品靈石的靈票(修真界大額交易常用),起身離開。
就在徐缺走出百川閣不久,錢管事臉上的笑容收斂,對身旁的夥計低聲吩咐:“去,把剛才那人的樣貌特徵,以及他打聽的事情,報給歐陽家負責此事的管事。記住,只陳述,不加評論。”
“是,錢管事。”
而徐缺,在離開百川閣後,並未直接返回青丹坊。他在城中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再次改變容貌,化作一個面容蠟黃、帶著病氣的書生模樣,朝著城北方向走去。
他要去“天機閣”分閣附近看看。既然拍賣會可能與“星軌”有關,提前踩點是必要的。
天機閣分閣坐落於望澤城北區,建築風格與其他店鋪迥異,通體由一種灰白色的奇異石材砌成,線條簡潔冷硬,門口沒有任何招攬生意的夥計,只有兩尊沉默的石像鬼雕塑,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徐缺在遠處觀察了片刻,發現進出天機閣的修士明顯修為更高,且大多行色匆匆,低調神秘。他注意到閣樓外懸掛著一面不起眼的玉牌,上面用古篆文寫著一些資訊。
【三日後,辰時,暗拍。准入資格:築基後期或擁有天機閣貴賓令牌。主要拍品:殘破古陣圖、未知妖獸卵、奇異金屬……】
“暗拍?需要資格?”徐缺摸了摸下巴。築基後期他倒是符合,但以真實修為露面風險太大。天機閣的貴賓令牌也不是那麼容易獲得的。
“得想個辦法混進去……”他目光閃爍,開始在心中盤算。硬闖肯定不行,天機閣底蘊深厚,分閣坐鎮的至少是金丹修士。偽造資格?風險也高。或許,可以從其他擁有資格的人身上下手?
就在他思索混入拍賣會的方法時,面板突然傳來一條警示:
【警告:檢測到微弱的神識標記殘留於衣物下襬。標記手法隱秘,能量屬性與歐陽家功法吻合。推斷:於百川閣雅間被錢管事暗中種下。】
徐缺腳步一頓,眼中寒光乍現。
“好一個百川閣!好一個錢管事!當面笑嘻嘻,背後玩陰的?”
他不動聲色,繼續向前走,同時神識內斂,仔細感應。果然在袍角一處極其隱蔽的褶皺裡,發現了一個比米粒還小、幾乎與布料融為一體的淡黃色光點,正散發著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波動。
這標記本身不具備攻擊性,卻像黑夜裡的燈塔,能讓種下標記的人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到他的位置。
“想釣魚?”徐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誰是魚,誰是餌了。”
他沒有立刻清除標記。清除反而會打草驚蛇。他心念電轉,一個禍水東引的計劃迅速在腦中成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望澤城中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的“散修坊市”區域走去。那裡,不僅有擺攤的散修,也有各種地下賭場、暗窯以及……幽冥宗外圍勢力可能滲透的地方。
既然歐陽家這麼想找他,那就送他們一份“大禮”好了。
他調整了一下“幻形術”,使得自身氣息更偏向陰冷,與那枚得自狼梟、已被封印的幽冥宗令牌散發的氣息有幾分相似。然後,他專門挑那些可能有幽冥宗背景或者與歐陽家不對付的勢力門口晃悠,確保那神識標記的波動能被多方感知到。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無聲息地繞回棚戶區,在距離青丹坊幾條街外的一處陰影裡,指尖逼出一縷精純的煞龍之力,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抹去了那個神識標記。
“好了,現在‘魚餌’已經拋下,就看哪些蠢魚會忍不住咬鉤了。”
他望向散修坊市的方向,眼神玩味。
“歐陽家,暗影樓,幽冥宗……可別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