兌換來的鏽蝕鍘刀沉重異常,幾乎有尋常柴刀三四倍重,舞動起來頗為吃力。
那捆劣質薰香則被徐缺小心收起,驅蟲或有些許用處,那香灰的“微弱腐蝕性”或許將來也能派上用場,但目前並非急需。
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這柄鏽鍘刀和那本《基礎符文圖解》上。
圖解中除了“清潔符”、“微弱光亮符”外,還零散提及了一種名為“震符”的符文。
此符並非用筆繪製,而是以重器捶打、烙印于堅硬載體之上,符文結構簡單粗暴,講究以力貫之,激發時能產生瞬間的震盪或衝擊,多用於粗劣的一次性法器或某些機關陷阱的核心,屬於符道中最為旁支末節、難登大雅之堂的類別。
正因如此,其對手法、材料要求反倒不像正統符籙那般嚴苛——或者說,因其本身定位低下,也無人去研究如何精益求精。而這,恰好適合徐缺目前的狀況。
他需要一柄重器來練習發力技巧,錘鍊對玄氣的爆發性控制,這鏽鍘刀正合適。而“震符”的練習,恰好能與錘鍊過程相結合。
廢棄灶房內,徐缺赤著上身(以免汗溼唯一一件雜役服),雙手緊握鏽鍘刀那粗糙的木柄(幾乎要散架),對著一段格外堅硬的鐵木砧板,緩緩舉起了鍘刀。
他沒有立刻練習符文,而是先進行最基礎的劈砍。調動丹田氣旋,玄氣湧向雙臂,肌肉賁張,然後猛地落下!
哐! 一聲沉悶的巨響,鍘刀深深嵌入木砧,反震之力讓他虎口發麻,手臂酸脹。效果卻差強人意,劈開的裂口歪斜粗糙。
【發力技巧:拙劣。玄氣爆發與肌肉力量協排程不足,力量逸散超過六成。】
【建議:感受玄氣於發力瞬間的凝聚點,意隨氣走,力透一點。】
徐缺深吸一口氣,拔出鍘刀,再次舉起。他不再追求一刀兩斷,而是仔細感受著玄氣在經脈中奔湧、集中於雙臂、再到爆發而出的整個過程,尋找著那個最佳的發力點。
哐!哐!哐!
單調而沉重的敲擊聲在隔間內迴盪。汗水很快浸溼了他的短髮,順著臉頰滑落。手臂從酸脹到疼痛,再到近乎麻木。他咬著牙,一次次揮落,一次次調整。
面板的反饋從“拙劣”慢慢變為“略有改善”、“力量逸散五成”、“協排程提升”…
數日之後,他已能較為順暢地將煉氣二層的玄氣與自身氣力結合,雖然依舊粗糙,但劈砍的效率顯著提升,對鍘刀的重量和慣性也有了初步的掌控。
是時候嘗試“震符”了。
他選擇了一段質地最為密實的鐵木塊作為練習載體。腦海中回憶著“震符”那寥寥數筆、卻充滿力量感的簡單結構——與其說是符文,不如說是一個代表著“爆發”和“震盪”的奇特符號。
凝神,靜氣,玄氣灌注雙臂,鍘刀高舉,不再是簡單的劈砍,而是以一種特定的角度和軌跡,帶著一股震盪的勁力,猛地烙印而下!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鍘刀被狠狠彈起,鐵木塊上只留下一個模糊的白色印記,連凹痕都算不上,更別提符文結構了。反震之力讓他差點脫手。
【震符練習:失敗。玄氣爆發點錯誤,震盪勁力未形成。結構扭曲度100%。】
【建議:降低力度,先求其形,再凝其力。可嘗試於鬆軟泥土上勾勒符文結構,體會勁力運轉。】
徐缺從善如流。他走到角落,以鍘刀為筆,在泥地上緩緩劃刻那“震符”的結構。摒棄了巨大的力量,只追求軌跡的準確和玄氣在刀尖流轉的微妙感覺。
在泥土上練習了數十遍,直到閉眼也能準確無誤地勾勒出符文軌跡後,他才再次回到鐵木前。
舉刀,凝氣,落下!
鐺! 痕跡更深了些,但依舊模糊一片。
再來!
鐺!鐺!鐺!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調整。鏽鍘刀的木柄被磨得更加光滑,他的虎口裂開又結痂,雙臂沉重如灌鉛。但對玄氣瞬間爆發的控制,卻在這一次次的失敗中,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提升著。
終於,在不知第幾百次嘗試時,當鍘刀以某種玄妙的頻率和角度落下,玄氣在刀尖瞬間爆發、震盪的剎那——
嗡!
鐵木塊上,一個淺陋卻清晰可辨的奇異符號一閃而逝,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雖然下一刻符號便消失不見,鐵木塊上也只留下一個比周圍略深一點的印記,但那股短暫的、真實的震盪之力,卻被徐缺清晰地感知到了!
【震符練習:微弱成功。結構完成度30%,蘊含極其微弱的震盪之力(無法對外產生效果)。】
【評價:初步掌握髮力技巧,需大量練習提升完成度與威力。】
成功了!
儘管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但這標誌著他在力與氣的結合、以及對這種偏門符文的領悟上,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徐缺拄著鍘刀,大口喘著氣,汗如雨下,臉上卻露出了暢快的笑容。這種透過自身艱苦磨練獲得進步的感覺,踏實而令人滿足。
接下來的日子,他白天砍柴、清掃,晚上則雷打不動地練習“震符”的烙印。鏽鍘刀成了他最好的夥伴,那單調的敲擊聲彷彿是秘密據點內唯一的音符。
他的修為在靈米粥和刻苦修煉中穩步向著煉氣二層中期推進,肉身力量和對玄氣的控制力也與日俱增。
這一日,他正在練習時,面板忽然跳出一條與往常不同的資訊:
【持續練習‘震符’烙印,對肉身產生微弱反震淬鍊效果。氣血+0.1,體魄+0.1。】
徐缺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這竟是意外之喜!練習符文書畫,竟然還有煉體的效果?雖然增幅微乎其微,但日積月累之下,也相當可觀!這無疑進一步證明了他這條“於微末中全方位提升”的道路的正確性。
他撫摸著鏽鍘刀上那些粗糙的磨痕,眼中光芒更盛。
這柄無人問津的廢鐵,在他手中,正逐漸煥發出新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