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又是兩月過去。
廢棄灶房內,單調而沉重的敲擊聲已變得富有某種獨特的韻律。
徐缺赤膊上身,肌肉線條比數月前分明瞭許多,雖不誇張,卻透著一股精悍之氣。
他雙手緊握鏽鍘刀,玄氣運轉自如,刀落之下,不再是蠻力硬撼,而是帶著一股凝練的震盪勁力。
鐺!
一聲悶響,鍘刀在堅硬的鐵木上留下一個清晰深邃的奇異符號,符號微光一閃,發出持續半息的低沉嗡鳴,才緩緩黯淡。鐵木表面以符號為中心,蔓延開細密的裂紋。
【震符練習:成功。結構完成度65%,蘊含微弱震盪之力,可對凡鐵木質造成輕微結構性破壞。】
【持續練習反饋:氣血+,體魄+,對玄氣爆發性控制顯著提升。】
徐缺緩緩收刀,長吁一口氣,白霧在清冷的空氣中凝而不散。他感受著體內愈發充盈的氣血和更加如臂指使的玄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這數月來的苦修,效果斐然。“震符”雖依舊粗淺,卻已堪堪入門,更重要的是,這個過程極大地錘鍊了他的肉身和對玄氣的掌控力。
如今的他,雖是煉氣二層,但氣血體魄遠超同階,玄氣質量也因無數次精細操控而變得更為凝練。
丹田內的氣旋,經過這段時間靈米粥的持續滋養和日夜不輟的修煉,也已壯大到二階的臨界點,鼓脹充盈,躍躍欲試。
突破的契機,到了。
他沒有選擇在秘密據點內突破。此地雖隱蔽,但突破時難免有氣息波動,萬一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得不償失。
這日,他領了去後山砍柴的任務,特意選擇了一處極為偏僻、三面環有峭壁的凹地。此地是他平日藉助面板掃描尋到的絕佳閉關所在,人跡罕至,且只有一條狹窄入口,易守難攻。
他先是在入口處佈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小機關——幾根纖細的藤蔓連線著會發出輕響的枯枝。然後盤膝坐在凹地最深處,取出珍藏的、僅剩的三枚劣質納氣丹。
他沒有直接服用,而是將其放入盛滿山泉水的竹筒中,待其緩慢化開。隨後,他手握凝神石,屏息凝神,運轉《玄元基礎煉氣訣》。
丹田氣旋開始加速旋轉,如同飢餓的漩渦,瘋狂吸納著周圍天地間稀薄的玄氣。化開的丹藥之力也化作涓涓細流,匯入經脈,被氣旋貪婪地吞噬。
煉氣二層的壁壘清晰可見,卻並不堅固。他積累深厚,根基紮實,突破本是水到渠成之事。
玄氣不斷積累、壓縮、衝擊!
轟!
彷彿一層薄紙被捅破,體內傳來一聲輕微的轟鳴。丹田瞬間擴張,氣旋體積暴漲,變得更加凝實,運轉速度更快,吸納玄氣的效率顯著提升!五感變得更加敏銳,神識覆蓋範圍也擴大了一圈。
煉氣三層!
一切波瀾不驚,順利得超乎想象。沒有心魔干擾,沒有氣息暴動,只有水到渠成的順暢。
徐缺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感受著體內澎湃了將近一倍的力量,心中一片平靜。突破是預期之中的事,欣喜雖有,卻不足以讓他忘形。
他仔細鞏固了一番境界,直到氣息完全平穩,才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發出噼啪的輕微爆響,充滿了力量感。
收拾好現場,消除一切痕跡,他如同往常一樣,砍伐了足量的鐵木柴,揹著下了山。
交任務時,監工王師兄照例清點柴火,目光掃過徐缺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突破到煉氣三層了?”王師兄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平淡。雜役弟子突破個小境界,並不算甚麼大事,尤其是低階層次。
徐缺心中凜然,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恭敬回道:“回師兄,是的。弟子近日感覺修煉順暢了些,僥倖突破了。”
“嗯,不錯。繼續努力。”王師兄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並未深究,依舊按例發放了任務獎勵——半顆劣質納氣丹。
徐缺躬身接過,心中卻明白,煉氣三層在雜役中已算是不錯的修為,再想完全隱藏實力變得困難,也會自然而然地進入某些人的視線。往後的行事,需更加小心。
果然,之後幾日,他隱約感覺到一些若有若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甚至有一絲極淡的嫉妒。同屋的趙胖子也咋咋呼呼地跑來恭喜他,言語間滿是羨慕。
徐缺一概以“運氣好”、“莫名其妙就突破了”敷衍過去,依舊每日砍柴、清掃,表現得與往常無異,只是完成任務的效率似乎又“僥倖”地提升了一點。
這日清晨,他正準備前往後山,卻被王師兄叫住。
“徐缺,你過來。”
徐缺心中一緊,快步上前:“王師兄有何吩咐?”
王師兄打量了他幾眼,淡淡道:“你如今已是煉氣三層,在這雜役區也算拔尖了。
整日砍柴,有些屈才。外門丹堂近日需要幾名手腳麻利、性子沉穩的雜役過去幫忙處理藥渣,分揀些粗料,你可願意去?”
丹堂雜役?
徐缺心臟猛地一跳!這可是比砍柴、清掃藏經閣更接近修仙核心的雜役工作!
意味著能接觸到更多的靈草藥材,甚至可能觀察到一些煉丹的流程!對於擁有面板、渴望知識的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但他立刻壓下悸動,臉上露出誠惶誠恐又帶點猶豫的神色:“丹堂?弟子…弟子愚鈍,只怕笨手笨腳,耽誤了師兄們的大事…”
“無妨,只是些粗活,自有外門弟子指揮。”王師兄擺擺手,“你若願意,今日便不用砍柴了,直接去丹堂外圍報道。自然,那邊的貢獻點也會比砍柴多一些。”
“多謝師兄提攜!弟子一定盡心盡力!”徐缺立刻躬身應下,臉上適時的露出感激和興奮。
王師兄點點頭,遞給他一枚簡陋的木牌憑證。
拿著木牌,徐缺離開雜役區,向著宗門更深處的丹堂方向走去。他面色平靜,心中卻波瀾微起。
新的環境,意味著新的機會,也必然伴隨著新的風險。丹堂不同於後山和藏經閣,那裡修士更多,關係更復雜,規矩也更嚴格。
但他無所畏懼。
長生之路,本就是不斷前行,於風險中覓機遇。煉氣三層的修為,以及這數月來積累的見識、心性和那無人知曉的底牌,給了他前行的底氣。
他握緊手中的木牌,目光看向前方雲霧繚繞、藥香隱隱傳來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