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老執事賞賜的一點貢獻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徐缺心中漾開圈圈漣漪。
它驗證了一條全新的、安全的資源獲取途徑,雖然效率低下,卻意義非凡。
然而,劣質清潔符的製作依舊艱難。提純自縫隙的墨鱗粉耗盡,水沉符砂也所剩無幾,廢符紙更是寥寥數張。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徐缺並未因此焦慮,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堆平日收集的、看似毫無價值的“垃圾”上。
既然能從書架縫隙找到墨鱗粉,那其他廢棄物中,是否也藏著未被發現的價值?
他開始更系統地在清掃過程中“淘寶”。憑藉面板的精準鑑定,他不再盲目收集,而是有針對性地尋找可能蘊含靈性物質殘留的物品。
在丹房外圍清掃時,他留意到傾倒藥渣的角落,一些被碾碎後丟棄的靈草根莖。
【物品:凝血草根鬚(廢棄)】
【狀態:藥力流失九成八,纖維粗糙。】
【評價:無法用於煉丹。陰乾搗碎後,混合獸血,或可製成最劣等的‘止血膏’(效果遜於金瘡藥)。】
在器堂附近,他找到一些打磨法器時崩落的石屑粉末。
【物品:青崗石粉(廢料)】
【狀態:蘊含極微弱土、金雜氣。】
【評價:無法用於煉器。混合黏土燒製,可略微增加陶罐硬度(效果微弱)。】
甚至在雜役宿舍區清理垃圾時,他也發現了一些被丟棄的、枯萎的盆栽植物。
【物品:枯死的寧神花】
【狀態:生機斷絕,花瓣枯萎。】
【評價:花香已散,無效。將枯萎花瓣置於溫水(非沸水)中浸泡一夜,可得略帶寧神效果的漱口水(效果極微,近乎於無)。】
這些發現大多雞肋,無法直接轉化為修煉資源或制符材料。但徐缺卻如獲至寶。
它們拓展了他的認知邊界,讓他對各類材料的性質有了更細微的理解,甚至隱隱觸控到一些“廢物利用”的粗淺法門。
或許,這些知識本身,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財富?
這一日,他在後山砍柴休息時,無意中看到趙胖子正齜牙咧嘴地捂著胳膊,上面有一道被鋒利樹葉劃出的血口子,雖然不深,卻一直在滲血。
“咋了,趙師兄?”徐缺隨口問道。
“唉,倒黴催的,讓鐵木枝杈颳了一下。”趙胖子吸著涼氣,“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徐缺心中一動,狀似無意地道:“俺老家那邊,有種土法子,用曬乾的草根搗碎了敷上,好像能快點止血,就是忘了是哪種草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旁邊另一個同樣在休息的雜役聽到了,插嘴道:“草根?是不是那種葉子帶鋸齒、根是紅色的?俺好像也聽說過!”
“是嗎?俺記不清了…”徐缺含糊道,不再多言。
幾天後,趙胖子胳膊上的傷果然好了,但此事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又過了幾日,徐缺在廢棄灶房內,嘗試著將那些收集來的、近乎無用的凝血草根鬚陰乾、搗碎,又費了些周折弄來一點點獸欄處理禽畜時留下的、早已凝固的普通獸血(面板鑑定無毒,但毫無靈氣),混合在一起,攪成一團粘稠的、散發著古怪氣味的黑色藥膏。
【物品:劣質止血膏】
【品階:凡品(不合格)】
【狀態:膏狀,有效期短。】
【功效:外敷可微弱促進小傷口凝血,效果遜於普通金瘡藥,或有輕微感染風險。】
【評價:聊勝於無,不建議使用。】
看著面板的評價,徐缺搖了搖頭,正打算將這團失敗的作品處理掉,忽然心念一轉。他找來一片寬大的樹葉,小心地剜了一小點藥膏包好,藏入懷中。
翌日去後山砍柴,他故意選擇了一條需要經過雜役宿舍後方垃圾堆的路線。在經過時,他趁無人注意,迅速將那包著劣質藥膏的樹葉塞進了一處顯眼的石頭縫隙裡。
然後,他如同沒事人一般離開。
下午,雜役間便開始流傳一個小道訊息:有人在垃圾堆旁邊撿到一點奇怪的藥膏,好奇之下抹在了砍柴崩裂的小傷口上,血居然很快就止住了!雖然味道難聞,但好像有點用!
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但誰也說不清藥膏具體哪來的,最後只能歸結為某個懂點土方子的雜役不小心掉的。
徐缺冷眼旁觀,心中毫無波瀾。他並非真想靠這劣質藥膏獲利,只是想驗證一下,這種程度的資訊和“物品”投放,能否在雜役這個底層圈子裡,引發一點點波瀾,為他後續可能的行為鋪路。
效果似乎有,但微乎其微。
他很快將此事拋諸腦後,繼續專注於自身的修煉和材料收集。
藏經閣的清掃工作他依舊認真完成,偶爾遇到極其頑固的汙漬死角,才會極其謹慎地動用一次清潔符,並且嚴格控制效果,絕不過分顯眼。
一個月下來,他又因此獲得了老執事兩次賞賜,共得到兩點貢獻點。
加上之前的一點,他擁有了三點貢獻點。
三點貢獻點,依舊甚麼也買不了。但他卻帶著這三枚木符,再次來到了雜役兌換處。
這次,他沒有兌換靈米,而是在那些雜物架上仔細翻找。
最終,他用三點貢獻點,兌換了一小捆據說是因為受潮而被淘汰下來的、顏色發暗的“劣等薰香”,以及一把鏽跡斑斑、幾乎無法使用的破舊小鍘刀(說是鍘刀,更像一塊廢鐵)。
負責兌換的弟子看著他的選擇,眼神怪異,彷彿在看一個傻子。用寶貴的貢獻點換這些破爛?
徐缺卻毫不在意,臉上依舊是那副佔了便宜般的憨笑,寶貝似的抱著東西離開了。
回到秘密據點,他點燃一小截劣等薰香。煙霧嗆人,毫無寧神效果,反而有些刺鼻。
【物品:受潮的安神香(劣等)】
【狀態:香料變質,煙氣有害。】
【評價:不可用於修煉。燃燒後的煙霧可驅散常見蚊蟲。殘留香灰混合烈酒,可製成微弱腐蝕性的液體(效果不穩定,慎用)。】
他又拿起那把小鍘刀,用力掰了掰,紋絲不動,鏽得幾乎鏽死了。
【物品:鏽蝕的鐵鍘刀】
【狀態:金屬疲勞,鏽蝕嚴重。】
【評價:無法正常使用。若以巨力反覆鍛打,或可剝離少量鐵精(效率極低,得不償失)。】
看著面板的反饋,徐缺臉上露出了笑容。
薰香可驅蟲,香灰或許另有妙用。鏽蝕的鐵鍘刀?他看中的是它的材質和重量!
正好可以用來替代那柄越來越不稱手的柴刀,用來練習劈砍和發力技巧,甚至…練習那本《基礎符文圖解》中提到的,一種需要重型工具配合的、名為“震符”的粗淺符文刻印手法(並非繪製,而是鍛打烙印,對載體要求極高)!
三點貢獻點,換來的不是立即可用的資源,而是更多的可能性、更豐富的練習手段、以及對他未來道路的鋪墊。
他將薰香收起,拿起那柄沉甸甸的鏽蝕鍘刀,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和沉重的分量。
資源流轉,生生不息。無法開源,便節流;無法獲得精品,便充分利用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