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庫的價值被廣泛報道後，來要技術的人更多了。不光國內的工廠、研究所，連一些“友好國家”也透過外交渠道，希望能分享部分技術資料。李諾的辦公桌上堆滿了申請函，有紅頭的、有白頭的、有中文的、有外文的。
“李諾，你看這個。”陳雪遞過來一份檔案，是某友好國家駐華使館的照會，措辭很客氣，希望“借鑑中國在精密製造領域的先進經驗”。
李諾看完，放到一邊。“這事，讓部裡定。我們不管。”
“那國內的呢？這個月的申請，比上個月翻了一倍。”
李諾拿起那摞申請函，翻了幾份。有東北的、有華東的、有西南的，都是重點工廠。但有些申請，要的東西太核心了。
“陳雪，你不覺得，有些單位要的東西，超出了他們的業務範圍？”
陳雪湊過來看。“你是說，蘭州那個化工廠？他們要的是光刻膠配方，他們明明是做化肥的。”
“還有這個，西安的儀表廠，要鐳射干涉儀全套圖紙。他們以前是做電錶的，甚麼時候開始搞精密測量了？”
兩人對視。陳雪壓低聲音：“你是懷疑有人替境外勢力收集情報？”
“不是懷疑。是防。馬成的事，不能重演。”
李諾把那些可疑的申請抽出來，放到一邊。“這些，暫時不批。讓部裡先核查一下這些單位的背景。”
下午，李諾把王研究員、孫虎、劉建國叫到一起。
“從今天起，資料庫的訪問許可權，要分級管理。”
王研究員推了推眼鏡。“怎麼分級？”
“第一級，公開級。已經編入教材的原理，可以自由訪問。第二級，內部級。需要部裡批准的，才能訪問。第三級，絕密級。只有我們幾個人能訪問。”
孫虎叼著煙。“那以前那些訪問記錄呢？要不要篩查？”
“要。王研究員，你負責篩查。發現異常訪問，立即報告。”
“好。”
陳雪舉手。“那友好國家的請求呢？”
“一律不直接回復。轉交部裡。讓外交部去處理。”
劉建國問：“那對國內單位，還有沒有別的限制？”
“有。任何單位，每年申請絕密級資料的次數，不超過三次。每次申請，必須說明用途、提供階段性成果。成果不合格，下一年度取消資格。”
劉建國點頭。
晚上，孫虎端著碗過來。“李工，你這樣搞，會不會得罪人？”
“會。但得罪人，也比洩密強。”
“那那些真心需要技術的單位呢？會不會被誤傷？”
“不會。真心搞技術的，不怕核查。怕核查的，心裡有鬼。”
孫虎吐了口煙。“你長大了。”
李碩苦笑。“不是長大了，是被逼的。”
王研究員用了三天，篩查了過去半年的資料庫訪問記錄。查出三十多次異常訪問，有的來自非授權單位，有的在深夜頻繁下載，有的下載內容與主業無關。李諾把名單交給宋老頭。宋老頭看完，臉色鐵青。“這裡面，有幾個人，我們早就懷疑了。”
“那怎麼辦？”
“監控。先不打草驚蛇。”
“行。”
陳雪從實驗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編的教材初稿。“李諾，這是材料分冊。你看一下。”
李諾翻了翻。“怎麼這麼薄？”
“公開級的，就這些。內部級的和絕密級的，沒編進去。”
“行。先出版公開級的。讓全國工廠都能買。”
“那內部級的呢？”
“內部級的，透過培訓渠道發放。只給授權單位。”
陳雪點頭。
李諾站在製造單元前面，看著藍光一閃一閃。他掏出懷錶，錶針還在走。“老耿，”他輕聲說，“我開始有選擇地提供技術了。不是小氣，是怕好東西落到壞人手裡。你同意嗎？”
藍光閃了閃。窗外，遠處的廠房裡，燈還亮著。技術是武器，可以建設，也可以破壞。選擇給誰、不給誰，比技術本身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