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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長途跋涉,深入不毛之地

2026-04-03作者:落日聽風吟

天剛亮,李諾就被凍醒了。

山頂的風像刀子,割在臉上生疼。他睜開眼,看見張小虎蜷縮在旁邊,懷裡揣著那塊懷錶,睡得正沉。趙鐵柱靠著塊石頭,手裡還攥著獵刀,眼睛閉著,但耳朵一直在動——老獵人的習慣,睡覺也聽著動靜。王研究員和馬全有擠在一起,兩個人都凍得嘴唇發紫。

“起來。”李諾推了推張小虎,“趕路了。”

張小虎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天亮了,一骨碌爬起來。趙鐵柱已經站起來了,正在往山下看。

“李工,馬匪走了。”他說。

李諾湊過去看。山谷裡空蕩蕩的,那十幾個人不見了。只有幾匹馬拴在石頭上,低著頭吃草。

“馬還在,人不會走遠。”趙鐵柱說,“肯定在哪個山溝裡貓著,等咱們下去。”

“那怎麼辦?不下了?”

“下。但不能走原路。”趙鐵柱指著東邊一條山脊,“從那邊繞。遠一點,但安全。”

李諾看了看那條山脊,光禿禿的,全是石頭,連草都不長。“走。”

五個人開始往東爬。太陽出來了,照在石頭上,反著白光,刺得眼睛疼。走了兩個小時,李諾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匹馬還在山谷裡,但人看不見了。他鬆了口氣,轉過頭繼續爬。

又爬了三個小時,終於翻過山脊。李諾往下看,愣住了。

下面是一條幹涸的河床,很寬,很平,但一滴水都沒有。河床兩邊是光禿禿的山,寸草不生。遠處,祁連山的雪頂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這是哪兒?”張小虎問。

李諾掏出地圖,看了半天。“黑河。幹了的黑河。”

“有水嗎?”

“沒有。幹了很久了。”

“那咱們喝甚麼?”

李諾搖了搖水壺,還有小半壺。五個人分,每人一口。喝完,繼續走。

太陽越來越毒。石頭被曬得發燙,踩上去腳底板疼。李諾走在最前面,靴子磨破了,腳上起了泡,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張小虎跟在後面,嘴唇乾裂,滲出血絲。趙鐵柱在最後,臉上那道疤被曬得發紅,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王研究員和馬全有互相攙著,走得踉踉蹌蹌。

“李工,”張小虎聲音發啞,“還有多遠?”

李諾看了看地圖。“翻過前面那道梁,就是大通。”

張小虎抬頭看那道梁,很高,很陡。他咬了咬牙,繼續爬。

爬到半山腰,馬全有突然栽倒了。李諾跑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中暑了。”王研究員說,“得找個陰涼的地方歇歇。”

李諾看了看四周,光禿禿的,連棵草都沒有。“往上爬。山頂有陰涼。”

王研究員背起馬全有,繼續往上爬。李諾想幫忙,被王研究員推開:“你走你的。我背得動。”

爬到山頂,太陽已經偏西了。山頂有塊大石頭,下面有一片陰影。王研究員把馬全有放下,從包裡掏出水壺搖了搖——空了。

“李工,沒水了。”

李諾把自己的水壺遞過去。王研究員愣了愣:“你也沒多少了。”

“給他喝。”

王研究員接過水壺,給馬全有灌了幾口。馬全有醒過來,看見李諾站在旁邊,掙扎著要起來。

“別動。”李諾按住他,“歇夠了再走。”

馬全有躺下,閉上眼睛。李諾靠著石頭坐下,看著遠處祁連山的雪頂。雪是白的,天是藍的,山是黃的。很乾,很渴。

張小虎蹲在他旁邊,從懷裡掏出那塊懷錶。錶盤在陽光下反著光,指標還停在九點五十二分。

“李工,您說,老耿要是還在,會怎麼走?”

李諾想了想。“他會說,走不動就歇,歇夠了再走。總能走到。”

張小虎笑了,笑著笑著,又不笑了。“李工,咱們能走到嗎?”

“能。”李諾說,“老耿保佑。”

天黑的時候,終於到了大通。鎮子還是那個鎮子,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李諾敲開一家門,開門的是個老太太,看見他們五個人的狼狽樣,嚇了一跳。

“同志,你們這是……”

“地質隊的。從山裡出來。”

老太太趕緊把他們讓進屋,燒水做飯。李諾蹲在灶臺邊,看著火苗一跳一跳,想起基地的爐子邊,孫虎燉的湯。濃的,白的,上面飄著油花。

“同志,”老太太端著碗過來,“喝點水。”

李諾接過碗,一口氣喝完。燙的,從喉嚨一直燙到胃裡,舒服。

“大娘,有馬車嗎?我們得去西寧。”

老太太搖頭:“馬車沒有。驢車有。我兒子明天回來,讓他送你們。”

“行。”

晚上,五個人擠在老太太家的炕上。李諾睡不著,盯著天花板發呆。張小虎躺在他旁邊,懷裡揣著懷錶,已經睡著了。趙鐵柱靠著牆,手裡還攥著獵刀。王研究員和馬全有擠在角落裡,打著呼嚕。

李諾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晶體,放在手心裡。藍光在黑暗中很淡,但能看見。一跳一跳的,像心跳。他攥緊晶體,閉上眼睛。

明天,就能到西寧。到了西寧,就能坐火車。坐了火車,就能回基地。回了基地,就能造新車。造了新車,就能救更多的人。

他想起老耿說過的話:“路是人走出來的。走一步,就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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