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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暫時的妥協

2026-01-14 作者:南夏洛特

第二天下午,飯館後廚照例開始準備晚市。但氣氛與往日有些不同。閻解成沒像平時那樣在前廳招呼或算賬,而是搬了個小凳子,直接坐在了後廚通往儲藏小間的門口,手裡拿著個賬本,看似在核對甚麼,眼睛的餘光卻時不時掃向放肉的案板和冷鮮櫃。

於莉也來得格外勤快,一會兒進來“看看今天準備的菜新不新鮮”,一會兒又“提醒”傻柱:“柱子哥,今天牛肉可不多,就那一點,是給預訂了‘小碗牛肉’的幾位老主顧準備的,您可得看好了,別像昨天似的,‘邊角料’太多。” 話裡帶刺,意有所指。

傻柱一開始還沒太在意,只當兩口子今天心血來潮。可當他像往常一樣,在處理完晚市高峰、準備開始“收尾工作”前,很自然地走向冷鮮櫃,想看看有甚麼好料時,閻解成咳嗽了一聲,站了起來。

“柱子哥,忙完了?辛苦辛苦。”閻解成臉上堆著笑,但身體卻擋在了冷鮮櫃前,“對了,從今天起,我跟於莉商量了一下,這好一點的葷腥材料,像肉啊、魚啊、蹄髈甚麼的,晚上打烊後都得重新過秤入庫。您是大師傅,也知道現在這些東西金貴,價格一天一個樣,咱得把成本摳細點,萬一明天漲價了,咱也好心裡有數不是?所以啊,這些‘硬貨’,您就不用操心‘收尾’了,我和於莉親自來。”

傻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盯著閻解成:“解成,你這話甚麼意思?合著我柱子還能偷你店裡的肉不成?”

“哎喲,柱子哥,您可千萬別誤會!”於莉聞聲立刻湊了過來,聲音又尖又利,“我們哪能那麼想您啊!您是我們飯館的頂樑柱,功臣!我們這是為了把店管好,賬目清楚,對您、對我們、對顧客都負責嘛!再說了,以前那些剩的、散的,您該帶還是可以帶點嘛,就是這些整塊的、新鮮的,得留一留。規矩立清楚,大家都省心,您說是不是?”

傻柱心裡那股火“噌”就冒起來了。這不明擺著防賊一樣防著他嗎?還“功臣”?話裡話外就是讓他別動好料!他臉色沉了下來,但一時沒發作,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回到灶臺邊,把炒勺摔得哐當響。

閻解成和於莉對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得逞和緊張。他們知道,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敲打”還在後面。

晚市最後一波客人點菜,點了幾個需要現炒的菜,其中就有傻柱的拿手“火爆腰花”和“宮保雞丁”。要在平時,傻柱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可今天,他心裡憋著氣,手上動作就帶了情緒,火候有點燥。更關鍵的是,他使了個眼色給旁邊負責配菜、切墩的胖子。

胖子心領神會,他本來就對師父被東家“針對”有點不滿,也覺得師父帶點菜怎麼了?於是,他切腰花時故意放慢了速度,刀工也沒那麼利落了;該遞調料的時候,也“手忙腳亂”地找了一會兒。馬華在一旁看著,想幫忙又怕師父不高興,只能乾著急。

結果,這兩道菜比平時出菜慢了將近十分鐘。前廳等著上菜的客人不耐煩了,催了兩次。負責傳菜的服務員跑到後廚門口焦急地張望。

閻解成在前廳也聽到了客人的抱怨,臉色不太好看。他走到後廚門口,壓著火氣問:“柱子哥,腰花和雞丁好了嗎?客人催呢。”

傻柱頭也不回,顛著勺,故意拉長了聲音:“急甚麼?火候不到,出來味兒不對,砸的可是咱‘聚賢飯館’的招牌!有些規矩啊,立得太死,耽誤功夫!” 這話顯然是說給閻解成聽的。

終於,菜出來了。可沒一會兒,前廳就傳來於莉刻意拔高的、帶著不滿的尖銳聲音:“這腰花怎麼切的?厚薄不均!還有這雞丁,火候老了!客人有意見了!我說後廚今天怎麼回事?是不是太累了精神不集中?這菜可不能糊弄啊!”

說著,於莉就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後廚,手裡還端著小半盤“被挑剔”的宮保雞丁。她沒直接對傻柱開火,而是對著胖子開炮:“胖子!你這配菜怎麼切的?這雞丁大小差這麼多?還有,遞個調料磨磨蹭蹭!是不是不想幹了?”

胖子委屈地看向傻柱。傻柱這下再也忍不住了,他把炒勺往鍋裡一扔,發出“哐啷”一聲巨響,轉過身,臉黑得像鍋底:“於莉!你這話甚麼意思?菜是我炒的,火候我說了算!胖子是我徒弟,他幹活怎麼樣,我清楚!用不著你在這兒指手畫腳!怎麼,守著肉不讓動,現在連炒菜怎麼炒也要管了?這飯館到底誰是大師傅?!”

於莉早就憋著勁呢,一聽這話,立刻叉起腰,尖牙利齒地反駁:“何雨柱!你吼甚麼吼?菜沒炒好,客人不滿意,我說兩句怎麼了?我是這飯館的老闆之一!我有權管!大師傅怎麼了?大師傅就能不顧客人要求,由著性子來?大師傅的徒弟就能幹活馬虎?我們開的是飯館,不是養大爺的地方!拿著比廠裡高几倍的工錢,就得對得起這份錢!別覺得自己立過功,就可以搞特殊,就可以不顧店裡的規矩和名聲!”

“你……”傻柱被於莉連珠炮似的話堵得臉色漲紅,尤其是“拿著高几倍的工錢”、“養大爺”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他心口。他感覺自己的臉面被這女人當眾撕下來踩在地上。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猛地一把扯下身上的白色廚師服,狠狠摔在案板上!

“行!於莉!閻解成!你們牛逼!這大師傅,你們另請高明吧!老子不伺候了!” 說著,他就要往門外走。這一下,後廚所有人都驚呆了,空氣彷彿凝固了。閻解成也沒想到傻柱反應這麼大,一時有點慌。

“師傅!師傅您別衝動!”馬華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拉住傻柱的胳膊。胖子也反應過來,趕緊堵在門口。

“師傅,您消消氣,消消氣!”馬華急得臉都白了,壓低聲音急切地勸,“不能走啊,師傅!您想想,這邊工錢,一個月小兩百了,比廠裡多多了呢!這錢多實在啊!”

胖子也小聲幫腔:“是啊師傅,好漢不吃眼前虧,跟錢過不去幹嘛?老闆娘就是刀子嘴……”

馬華見傻柱雖然掙扎,但腳步停了,趕緊趁熱打鐵,聲音壓得更低,語速更快:“師傅,您再想想師母,想想小蕊!有了這邊多出來的錢,師母能多買幾身好衣裳,小蕊能吃多少以前捨不得買的好東西?奶粉、餅乾、玩具……還能攢點錢,家裡寬裕多少?為了幾句口角,把這實實在在的好處扔了,不值當啊師傅!師母知道了也得說您!”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傻柱熊熊燃燒的怒火上,讓他激靈一下。是啊,周麗溫柔的笑容,女兒小蕊咿呀學語、伸手要抱的樣子閃過腦海。這段時間兼職賺的錢,讓家裡伙食明顯改善,周麗臉上笑容多了,還計劃著過年給周麗和自己都添輛腳踏車……要是沒了這筆收入……

傻柱掙扎的力道漸漸小了,胸口劇烈起伏著,喘著粗氣,但眼睛裡那股要拼個魚死網破的狠勁慢慢被一種憋屈、無奈和權衡所取代。他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閻解成見狀,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剛想打個圓場,說兩句軟話把這個臺階下了。畢竟他的目的只是敲打,不是真要逼走傻柱。

沒想到,於莉見傻柱被勸住,氣勢似乎弱了,自覺佔了上風,那股不依不饒的勁兒又上來了。她沒接閻解成暗示的眼神,反而上前一步,繼續用那尖利的聲音說道:“哎喲,這是幹甚麼?甩衣服給誰看呢?馬華、胖子,你們鬆手!讓他走!真以為離了他何雨柱,我們這飯館就開不下去了?現在有手藝的師傅多了去了!我們花錢還請不來人了?何雨柱,我告訴你,今天這菜沒炒好,就是你的責任!規矩就是規矩!你想幹,就好好幹,遵守店裡的規定,對客人負責!不想幹,大門在那兒開著,沒人攔你!別拿撂挑子嚇唬人!我們開店做買賣,講的是誠信和規矩,不養不聽招呼的大爺!”

這一番話,如同火上澆油。傻柱剛剛被徒弟按下去一點的怒火和屈辱感,再次猛地竄起,而且燒得更旺!他眼睛死死瞪著於莉,拳頭捏得嘎巴響,額頭上青筋都暴了出來。馬華和胖子感受到師父身體的僵硬和那股駭人的怒氣,嚇得趕緊又用力拉住,連連低聲哀求:“師傅!師傅!忍一時,忍一時!為了師母和小蕊!求您了!”

傻柱的牙咬得咯咯響,他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一邊是於莉那刺耳的叫囂和毫不留情的羞辱,一邊是徒弟苦苦哀求中提到的現實的家庭重擔和那份確實捨不得的高收入。他就像被兩股巨大的力量撕扯著,最終,那份對家庭的責任和經濟的考量,以極大的痛苦,壓倒了暴烈的脾氣和受損的自尊。

他猛地甩開馬華和胖子的手,但不是往外走,而是轉身,一腳狠狠踢在旁邊的泔水桶上,紅著眼睛,喘著粗氣,走回灶臺邊,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劇烈地起伏著。那被摔在案板上的廚師服,顯得格外刺眼。

後廚一片死寂,只有傻柱粗重的喘息聲和於莉因為激動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閻解成看著妻子,眼神裡帶著埋怨和一絲後怕——這下,樑子可是結得更深了。而馬華和胖子,看著師父那壓抑著巨大怒火的背影,心裡滿是擔憂。他們都清楚,這事兒,沒完。傻柱這口氣,是硬生生嚥下去的,但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往後的日子,這後廚裡,暗流只會更加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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