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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夜間尋人

2026-01-02 作者:南夏洛特

傍晚時分,四合院裡飄起了各家各戶的飯菜香。於莉心裡堵得慌,下午和兒子的爭執讓她沒了做飯的心思,只草草下了點麵條。喊了幾聲“向陽,吃飯了”,房裡卻沒動靜。她以為兒子還在賭氣,嘆了口氣,自己囫圇吃了兩口,便把留給兒子的那碗麵溫在爐子邊。

直到晚上八點多,房依舊靜悄悄的。於莉心裡隱隱不安,推開兒子的房門——屋裡沒人,書本雜亂地攤在桌上,床上被褥也沒鋪開。她心頭一跳,趕緊拉開平時藏零花錢和寶貝物件的抽屜,裡面空了一大塊。壓在抽屜最底層、用牛皮紙包著、準備這兩天去進一批夏令貨品的錢,不見兩百塊了!

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歪歪扭扭地壓在空抽屜邊:

“媽:我拿了兩百塊當本錢。出去闖闖,別找我。等我混出樣來就回來。

向陽”

於莉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發黑,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她扶著桌子,手抖得厲害,拿起那張紙條,看了又看,那字跡刺得她眼睛生疼。“出去闖闖……混出樣來……” 下午那些關於擺攤、賺錢、讀書無用的話,瞬間變成冰冷的現實,砸在她心上。

“向陽!我的兒啊!” 於莉帶著哭腔喊了一聲,衝出門去。前院後院找了一圈,哪裡還有兒子的影子?她這才想起,丈夫閻解成前天剛坐火車去廣州進貨了,至少要四五天才能回來。巨大的恐慌和無助瞬間淹沒了她。一個十五歲的半大孩子,身上帶著兩百塊“鉅款”,說要“出去闖闖”,一個半大小子,能去哪兒?會遇上甚麼事?

“爸!爸!” 於莉六神無主,跌跌撞撞地衝向邊上的公婆家,聲音都變了調。

三大爺閻埠貴正戴著老花鏡在燈下看報紙,三大媽正在收拾著小雜魚。見於莉臉色慘白、慌里慌張地闖進來,都嚇了一跳。

“於莉?怎麼了這是?” 閻埠貴摘下眼鏡。

“爸!媽!向陽……向陽他拿了家裡兩百塊錢,留了張紙條,跑……跑出去了!” 於莉話沒說完,眼淚就滾了下來,把紙條遞過去。

閻埠貴接過紙條一看,眉頭緊緊鎖成了疙瘩,花白的頭髮在燈下似乎更白了幾分。三大媽也急了:“哎喲!這孩子!這是唱的哪一齣啊!才多大點,就敢自己往外跑?還拿那麼多錢!這要出點事可怎麼辦!”

“甚麼時候發現的?有沒有說去哪兒?” 閻埠貴畢竟是退休的小學教師,比於莉鎮定些,但握著紙條的手也在微微發抖。孫子是他看著長大的,雖然最近有些叛逆,可萬萬沒想到會鬧出離家出走。

“就剛才……晚飯沒吃,我進去看才發現……紙條上沒說去哪兒,就說出去闖闖……” 於莉泣不成聲,“解成又不在家……爸,您說這可怎麼辦啊!”

閻埠貴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猛地停住:“光靠咱們家幾個人不行,黑燈瞎火的怎麼找?得讓鄰居們幫幫忙!尤其是成鋼,他是派出所所長,有經驗,認識的人也多!”

事不宜遲,閻埠貴也顧不得許多,立刻讓三大媽扶著幾乎癱軟的於莉,自己率先出了門,先是敲響了隔壁李成鋼家的門。

李成鋼一家剛收拾完碗筷,正在聽李思源講學校裡的趣事。聽到急促的敲門聲和閻埠貴焦急的聲音,李成鋼心裡就是一沉,迅速開了門。

“成鋼!不好了!我家向陽,留下紙條拿了錢,離家出走了!解成又去了廣州,我們這……這可怎麼辦啊!” 閻埠貴語速很快,把紙條遞給李成鋼。

李成鋼接過紙條迅速掃了一眼,臉色立刻嚴肅起來。“甚麼時候的事?有甚麼線索嗎?”

“就晚上發現的,具體甚麼時候跑的不知道。這孩子,下午還跟他媽吵了一架,就是不想讀書想去賺錢那些話……” 於莉在旁邊哭著補充。

李成鋼瞬間聯想到了下午聽到的爭吵,心道不好,這孩子怕是鑽了牛角尖,真敢付諸行動。十五歲,帶著錢,目標可能是“闖蕩”,最有可能去的就是車站!

“三大爺,於莉,你們先別急。我馬上叫人,咱們分頭去找!” 李成鋼當機立斷,回頭對簡寧說,“你去叫中院叫下傻柱,讓他趕緊過來。思源,你去後院看看大茂叔和許達下班回來沒有,要是回來了,請他務必過來幫忙,他是市局民警,對車站片區可能更熟。”

簡寧和李思源應了一聲,立刻分頭去了。王秀蘭也趕緊安慰於莉和三大媽。

不一會兒,許大茂披著外套匆匆趕來,一聽情況也急了:“這小子!膽兒真肥了!成鋼,你說怎麼找?我聽你的!”

緊接著,一個穿著警服、身材挺拔的年輕人跟著李思源快步進來,正是許達,臉上還帶著剛被從家裡叫出來的些許疑惑,但看到李成鋼嚴肅的表情和屋裡的氣氛,立刻端正了神色:“爸,李叔,出甚麼事了?”

李成鋼簡要把情況說了,許達眉頭一皺:“離家出走?帶了錢?這個年紀,又是想‘闖蕩’,首選很可能是長途汽車站或者火車站,買票去外地。火車班次晚上有,但不多,而且需要介紹信,他一個孩子不好弄。長途汽車站那邊,有些私人跑夜班長途的,管理相對鬆一些,他可能覺得容易混上去。我建議重點先查長途汽車站。”

分析得條理清晰,李成鋼點點頭,心中稍定。“好!事不宜遲。三大爺,您年紀大了,和於莉、三大媽在家等著,萬一孩子自己回來了。大茂,許達,咱們三個,馬上出發。許達,你熟悉情況,咱們先去區長途汽車站!”

許大茂連忙說:“我去把腳踏車推,騎車速度得快!”

幾分鐘後,李成鋼領頭迅速出了四合院,融入夏夜中。於莉倚在門框上,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地流,心裡七上八下,只能默默祈禱。

長途汽車站離四合院不算太遠,晚上這個點,已不如白天喧囂,但仍有幾趟開往鄰近縣市的夜班車在等候發車。候車大廳裡燈光昏暗,空氣混雜著煙味、汗味和泡麵味,長椅上躺著、坐著一些等候的旅客,大多風塵僕僕,也有個別看起來遊手好閒的人四處張望。

李成鋼幾人分頭尋找。許達目光銳利,迅速掃視著候車廳的各個角落。許大茂則壓低聲音,向幾個看起來像跑長途的司機模樣的人打聽,描述閻向陽的相貌衣著。李成鋼則走向車站值班室,亮明身份,詢問是否有售票員或檢票員注意到一個單獨出行、神色緊張的少年。

就在許達走到候車廳最裡面、靠近衛生間和開水房的偏僻角落時,他眼神一凝。只見牆角的長椅上,蜷縮著一個穿著藍色運動衫、揹著箇舊書包的半大孩子,頭深深埋在臂彎裡,似乎睡著了,但身體卻微微緊繃。那運動衫和書包,許達白天好像還在院裡見過。

許達沒有立刻驚動他,而是不動聲色地退後幾步,朝正在另一邊詢問的李成鋼打了個手勢。李成鋼和許大茂立刻會意,悄悄圍攏過來。

李成鋼走近,仔細看了看,確認正是閻向陽。孩子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眉頭緊鎖,即使在睡夢中也顯得不安。他書包旁邊,放著個鼓鼓囊囊的舊軍用水壺,還有兩個乾硬的燒餅。

李成鋼心中一嘆,示意許達和許大茂堵住可能逃跑的路線,然後輕輕拍了拍閻向陽的肩膀:“向陽?閻向陽?”

閻向陽猛地一哆嗦,驚醒過來,抬頭看見李成鋼嚴肅的臉,再看到旁邊的許大茂和許達,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裡充滿了驚慌和一絲絕望。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懷裡的書包。

“李……李伯伯……許伯……達哥……” 他聲音發顫,想往後退,但身後是牆壁。

“你這孩子!真讓你媽急死了!” 許大茂忍不住想數落,被李成鋼用眼神止住。

李成鋼在閻向陽身邊坐下,儘量讓語氣平和:“向陽,知道家裡人找你找瘋了嗎?尤其是你媽。”

閻向陽低下頭,咬著嘴唇,不吭聲,但兩手死死的抓著書包帶的。

“你想出去闖闖,證明自己,這想法,李伯伯不能說完全錯。” 李成鋼的話讓閻向陽意外地抬起了一點眼皮。“但你想過沒有,怎麼闖?去哪兒?靠甚麼闖?就靠這兩百塊錢,和一股子不服氣的勁兒?”

李成鋼指了指候車廳裡形形色色的人:“你看看這些人,有幾個是像你這樣年紀單獨出遠門的?社會上覆雜得很,你一個半大孩子,身上帶著錢,人生地不熟,很容易被壞人盯上。到時候別說闖蕩,能不能平安回家都是問題。你爸跑生意吃了多少苦,擔了多少心,你真以為像你想的那麼容易?他要是知道你就這麼跑出來,得急成甚麼樣?”

閻向陽眼圈紅了,但還倔強地梗著脖子。

許達也蹲下身,語氣比李成鋼更直接些,帶著同輩人的理解和告誡:“向陽,我是公安民警,見過的像你這樣想法的年輕人,最後吃虧上當、甚至走上歪路的不少。真正的‘闖蕩’,不是頭腦一熱就離家出走。那是要有準備、有本事、有後路的。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回去,把書讀好,至少把該學的知識學到手,把身體和心智都鍛鍊結實了。將來,不管你是想繼續讀書,還是想像你爸那樣做生意,都有底氣,有選擇,那才叫真正的‘闖’。”

許大茂也嘆了口氣:“傻小子,你媽下午說得對,你只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捱打……呸,不是,是你只看見賺錢容易的時候了。趕緊跟我們回去,別讓你媽和你爺爺奶奶擔驚受怕了。”

周圍有旅客好奇地看過來,閻向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積蓄的恐懼、委屈、以及對未知的茫然,混合著被找到的羞慚,終於沖垮了他的倔強。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李成鋼拍了拍他的背,對許達點點頭。許達伸手輕輕拿過了那個裝著錢的舊書包。

“走吧,回家。有甚麼事,回去跟家裡大人好好說。記住這次教訓,別再犯傻了。” 李成鋼站起身。

一行人帶著抽泣不止的閻向陽,走出了長途汽車站。

這一次,閻向陽被找了回來。但李成鋼知道,找回孩子容易,要找回那顆在時代浪潮衝擊下迷茫、躁動,又渴望被認可的少年心,還需要更多的耐心、理解和正確的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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