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8章 大茂的仗義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院裡的平靜沒維持幾天。這天傍晚,各家都在做晚飯,院子裡飄著雜合的飯菜香氣。前院閻家門口,閻解放蔫頭耷腦地坐在門檻上發呆,眼神空洞地望著地上的螞蟻搬家。中院的傻柱端著他那個碩大的、磕掉了不少瓷的搪瓷茶缸,趿拉著一雙舊布鞋溜達出來,一眼就瞧見了閻解放那副喪氣模樣。

傻柱那嘴向來是個漏勺,又記著年前閻埠貴差點讓他下不來臺的事兒,此刻瞧著閻解放這落魄樣,便隔著院子咧開嘴,故意提高了嗓門,那破鑼嗓子在前院都聽得清清楚楚:

“呦嗬!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院裡的‘工人老大哥’解放嗎?怎麼著?今兒下班挺早啊?哦——不對不對!”他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使勁一拍腦門,發出清脆的響聲,“瞧我這記性!聽說咱這‘老大哥’讓人廠裡給‘精簡’了?連個臨時工的活兒都沒保住?嘖嘖嘖……可惜了了的!”

他晃悠到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門那兒,倚著門框,斜睨著聞聲從屋裡出來、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的閻埠貴,繼續陰陽怪氣:“要我說啊解放,不是哥說你,這臨時工的活兒雖說累點,可它也是鐵飯碗邊上的瓷飯碗啊!得多大本事才能把這到嘴的飯給弄撒了?是不是光顧著偷懶耍滑,沒給領導表示表示啊?哈哈!”

這話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了閻家父子的心窩子。閻埠貴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傻柱,聲音都變了調:“傻柱!你……你滿嘴噴糞!胡說八道甚麼!滾回你中院去!我們家用不著你在這說風涼話!”

坐在門檻上的閻解放,這些天本就憋屈、羞愧、不甘各種情緒交織,被傻柱這麼當眾撕開臉皮奚落,尤其是“偷懶耍滑”這四個字雖不全中亦不遠矣,讓他臉上徹底掛不住了。一股邪火混合著委屈“噌”地衝上了腦門!

“何雨柱!平時我哥前哥後的,沒想到你居然這樣。我日你祖宗!”閻解放猛地從門檻上跳起來,眼睛赤紅,像一頭髮狂的牛犢子,不管不顧地就要衝過去要跟傻柱拼命!

閻埠貴一看兒子要犯渾,趕緊一把抱住他的腰:“解放!解放!你別衝動!跟他一般見識甚麼!”可他一個老教書匠,哪攔得住年輕氣盛的兒子,爺倆在門口撕扯起來。

傻柱則站在月亮門那頭,叉著腰,不但不懼,反而更加得意:“來啊!過來啊!皮肉癢癢了是吧,讓你柱爺教教你怎麼幹活兒!”他巴不得事情鬧大好看熱鬧。

前院頓時雞飛狗跳,鄰居們紛紛探頭,七嘴八舌地勸著,但沒人真上前拉架。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鐺聲。“叮鈴鈴——”只見許大茂風塵僕僕地推著腳踏車進了院子,車後座還綁著個小麻袋,看樣子是下鄉放電影公社給的一些土豆、鹹菜之類的土特產。他剛踏進院,就被前院這出全武行給弄愣了。

許大茂和傻柱那是天生的冤家,互相瞧不順眼。此刻見傻柱又在那嘚瑟、欺負院裡的人,再加上他今天剛回來,自覺見識廣了,那股子要在傻柱面前顯擺、跟他唱反調的勁頭立刻就上來了。

“幹甚麼呢!幹甚麼呢!唱大戲呢這是?”許大茂把腳踏車往牆根一支,尖著嗓子就喊開了,“傻柱!你又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撒甚麼野?欺負人家閻解放這老實人幹啥?顯你能耐了?”

他走到閻家門口,故意擋在閻家父子和傻柱之間,對著傻柱繼續輸出:“解放工作沒了,心裡正不痛快著呢,都是一個大院的鄰居,不說幫襯一把,你在這兒煽風點火、落井下石,你還是人嗎你?忒不是東西了!”

傻柱正挑釁得起勁,扭頭看見許大茂這死對頭跳出來管閒事,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許大茂!你他媽少管閒事!皮癢了是吧?剛回來就找不自在?再廢話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連你一塊兒收拾!”

“嘿!我怕你啊?”許大茂嘴上一點不慫,但腳底下很誠實,沒往前湊,“你動我一下試試,你也不看看李大股長就住在院子裡。你看派出所抓不抓你!三大爺,您別攔著解放,讓他過去,我看他傻柱今天敢動解放一根手指頭!反了他了!”他這話純屬刺激傻柱。

閻埠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上分辨許大茂的真實意圖了,帶著哭腔對許大茂說:“大茂啊!你回來的正好!你看看!你看看這都叫甚麼事啊!我們爺倆都快被欺負死了!沒活路了呀!”

許大茂扶了扶自己的腳踏車把,擺出一副見多識廣、仗義執言的樣子:“三大爺,您放心!多大點事兒啊!值當生這麼大氣?跟他犯不上!解放工作的事,急也沒用,得慢慢想辦法!”

他瞥了一眼還在月亮門那頭跳腳叫罵的傻柱,故意把聲音拔得更高,確保全院都能聽見:“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窩裡橫,一輩子蹲灶臺的命!三大爺,我許大茂天天在外面跑,認識的人多了去了!別的不敢說,打聽個訊息、找個門路,比某些人強點!回頭我幫你問問,看哪個廠子、哪個單位還要人,或者有沒有輕鬆點的臨時活兒!我就不信了,四九城這麼大,離了他軋鋼廠,解放這麼大一小夥子還能找不著口飯吃了?”

這話一出,閻埠貴眼睛頓時亮了,也顧不上和傻柱生氣了,連忙鬆開兒子,一把拉住許大茂的手,激動地說:“大茂!我的好大茂!你說真的?你可真是……真是我們家的恩人啊!你要是真能幫解放找個出路,我們全家……我們全家都念你的好!”(他心裡急速盤算著,許大茂是放映員,見的領導多,說不定真有點野路子。)

傻柱一聽許大茂不僅要管閒事,還要充大個攬活兒,更氣了,跳著腳罵:“許大茂!你少他媽吹牛逼不上稅!就你能?你能你咋不進中N海呢!你咋不上天呢!閻老西你別信他的,他給你畫大餅呢!”

閻解放也被許大茂的話吸引了注意力,衝出去的勁頭緩了下來,帶著點懷疑又有點期望地看著許大茂。

許大茂這回底氣足了,不屑地哼了一聲:“傻柱,你這就是嫉妒!三大爺,您把心放肚子裡!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我認識的領導說道說道!解放人老實,幹體力跟不上,幹有耐心的活正合適!我看問題不大!”他這話說得很有把握,因為他知道最近文化館要幾個臨時工,而且那老王欠他個人情。

閻解放也被許大茂這實實在在的話吸引了注意力,衝出去的勁頭徹底沒了,帶著期盼看著許大茂。

一場風波,就在許大茂確有把握的承諾中暫時平息了。傻柱罵罵咧咧地被聞訊趕來的一大爺易中海從中院哄了幾句回去:“柱子!你有喝不少!快回來!”這才悻悻地回了屋,臨走還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閻家父子對許大茂那是千恩萬謝,彷彿在黑夜裡看到了一盞明燈。

住在對門的李成鋼聽到動靜也出來了,靠在門框上,正好看到許大茂在那打包票。他和許大茂關係好,對視一眼,李成鋼笑了笑,這次的笑容裡多了幾分瞭然。他知道許大茂這人雖然愛顯擺,但辦事活絡,在外人脈廣,既然他說得這麼有鼻子有眼,估計第一是純粹為了氣傻柱,第二也向院裡證明自己。說不定真能給閻解放找個輕省點的臨時活兒。他衝許大茂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然後轉身回了屋。心裡想著,這許大茂,倒是真會做人,這下院裡又能消停幾天了。

許大茂志得意滿地推著腳踏車回到後院自家門口,剛支好車,拎著那袋土特產進屋,臉上還帶著幾分教訓了傻柱、又當了回“善人”的得意勁兒。

媳婦婁小娥正坐在燈下,手把手教兒子許達畫簡筆畫,抬頭看見他那樣,忍不住嗔怪道:“喲,許大放映員這是又上哪兒顯擺去了?一進門就瞧著你這尾巴快翹到天上去了。”她如今懷著二胎,身子有些重,語氣卻依舊爽利。

許大茂嘿嘿一樂,把麻袋放到牆角,湊過去壓低聲音,帶著點賣弄的語氣把剛才前院如何懟了傻柱、又如何大包大攬答應給閻解放找活兒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婁小娥聽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手下繼續指導兒子畫蘋果,嘴裡卻不停:“你呀你!平時腦子顯得比誰都精,一沾上能壓傻柱一頭的事,腦子就跟少了根弦似的!那三大爺家是那麼好相與的?你前腳幫了他,他後腳就能覺得是你該他的!到時候忙活半天,落不著好不說,別惹一身騷。”

這時,母親陳桂香端著杯熱水從裡屋出來,遞給許大茂,也接話道:“小娥說得在理。大茂啊,媽得多句嘴。前院老閻家那算計勁兒,全院誰不知道?你看成鋼,跟咱們關係好吧?他管過老閻家這些破事嗎?最多就是勸兩句,從不出頭。為啥?就是知道他家人難纏,幫了也白幫,還容易落埋怨。你這倒好,直接打包票了。人情捨出去了,萬一人家覺得是理所應當,你這不虧大了?”

許大茂被母親和媳婦這麼一說,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點。他接過水杯,訕訕地笑了笑:“媽,小娥,你們說的……倒也是。三大爺那摳搜勁兒,確實夠嗆。”他撓了撓頭,“可我剛才話都放出去了,還是在傻柱那孫子面前誇的海口!現在要是縮回來,那不正好讓傻柱看笑話了?我這面子往哪兒擱?以後在他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陳桂香看著兒子那糾結樣,忍不住笑了:“哎,你說你們仨,從小掐到大,都多少年了!成鋼現在好歹是個幹部,還能穩得住。就你跟傻柱,還跟小時候一樣,見面就掐,有點由頭就能槓上!真是冤家!”

許大茂被母親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梗著脖子道:“媽!這能一樣嗎?成鋼那是……那是身份不一樣了!我跟傻柱,那是原則問題!看見他嘚瑟我就來氣!這次反正海口誇了,文化館老王那兒我也確實能說上話,明天我就去問問。幫閻解放一回,主要是為了殺殺傻柱的威風!至於閻老西家領不領情,那是他們的事!反正院裡大夥兒都看見我許大茂仗義了,傻柱吃癟了,這就行!”

婁小娥在一旁聽著,無奈地搖搖頭:“得,你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是改不了了。行了行了,快去洗洗手吃飯吧。達達,別畫了,吃飯了。”

許大茂嘿嘿笑著,心情又舒暢起來。他覺得媳婦和母親雖然說得有道理,但這次自己既能幫上忙(顯得自己有本事),又能氣傻柱(這是主要目的),還能在院裡落個好人緣,一舉三得,這波不虧!至於閻埠貴領不領情?他許大茂在外面混,靠的是交換,又不是真指望三大爺那點感激。這麼一想,他頓時又覺得自己的決定英明無比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