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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酒煮糊塗賬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易中海看傻柱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的樣兒,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小子對自己那會兒的處理方式有怨氣兒了。他湊近兩步,拍拍傻柱肩膀,聲音放得又溫和又親熱:“柱子,別在這兒傻杵著了,心裡不痛快是吧?走,上我那兒去,整點兒?咱爺倆好好嘮嘮。”

傻柱正覺得肚子裡空空蕩蕩,那股子憋屈勁兒頂在胸口下不去,一聽有酒喝,正合心意,想都沒想就應了:“行啊,一大爺,那我可不客氣了!”

易中海前腳到家,後腳就吩咐剛準備躺下的一大媽:“老婆子,別歇著了,柱子心情不爽利,來家坐坐。趕緊的,炒幾個雞蛋,把咱家那罈子好鹹菜也撈點出來。”一大媽雖然有點犯嘀咕這大晚上的,但看老頭子的臉色,也沒多說,麻利兒地忙活起來。

不多時,小方桌上就擺上了一碟金黃油亮的炒雞蛋,一碟子脆生生的醃蘿蔔條兒,還有一小盤鹹疙瘩絲。易中海拿出半瓶老白乾,倆粗瓷杯子,爺倆就這麼對坐著喝上了。

幾杯燒心的老白乾下了肚,傻柱臉上的愁雲非但沒散,反而擰成了疙瘩。他“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震得小碟裡的鹹菜跳了一下。

“一大爺!您說說!這叫甚麼事兒!”傻柱嗓門兒都大了幾分,帶著酒氣和憋屈,“那棒梗,小兔崽子,溜進我屋,把我剛燉好、準備給老太太解饞的紅燒肉,偷摸幹下去大半碗!那是我放了冰糖、文火煨了好久的!結果呢?嘿!”

易中海不動聲色地給他續上酒:“孩子嘛,嘴饞,看見了能忍著?”

“是!我心說跟他個孩子計較啥?看他那饞相,還他媽好心好意給他盛了一碗帶回家!讓他家那幾個小的也嚐嚐!”傻柱越說越氣,端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口,辣得直咧嘴,“結果倒好!賈張氏那個老虔婆!剛剛堵著門罵街來了!說是我那肉太油膩,棒梗吃壞了肚子,竄稀竄了一晚上,讓我賠錢!賠她孫子醫藥費!”

傻柱氣得胸口起伏,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您聽聽!這他媽還有天理嗎?我好心餵了狗不說,還惹一身騷!偷我的肉,吃壞了肚子,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我當時就想……就想……”

“就想甚麼?跟她吵?跟她動手?”易中海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鹹菜絲,語氣平和得像在嘮家常,“柱子,你坐下,聽我跟你說。”

易中海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掏心窩子的架勢:“柱子,咱爺倆關起門來說話。你跟賈張氏那樣的人,掰扯得清楚嗎?她一個鄉下來的老寡婦,懂甚麼道理?眼裡就盯著那三瓜倆棗。你跟她吵?吵贏了,你能落甚麼好?街坊鄰居嘴上不說,心裡不定怎麼嘀咕你傻柱仗著廚藝好,欺負孤兒寡母呢!這叫‘好男不跟女鬥’,尤其不能跟她那種渾人鬥,跌份兒!”

傻柱梗著脖子,想反駁又一時找不到詞兒:“可……可這也太憋屈了!”

“憋屈?”易中海輕輕哼了一聲,帶著點居高臨下的通透,“柱子,眼光放長遠點。咱是甚麼人?咱是堂堂正正有國家飯碗的工人階級!有技術,有工資,旱澇保收!她賈張氏算個啥?一個沒見識、沒收入、只能靠賈東旭那點工資拉扯一大家子的鄉下老太太。你跟她一般見識,那不是自降身份嗎?”

他看傻柱神色鬆動,繼續加碼:“再說了,尊老愛幼,這是咱新社會的道德風尚。她年紀大了,糊塗,不明事理,咱年輕人就得有這個肚量,忍一時風平浪靜嘛。你跟她吵吵起來,萬一她往地上一躺,說你打她了,你有八張嘴也說不清。到時候,有理也變沒理了。一大爺我今天看似各打五十大板,那是為了維護咱們整個院兒的和氣,更是為了保護你,不讓你掉進她設的坑裡!”

傻柱聽著,心裡的火氣好像被一層厚厚的泥漿慢慢裹住了,雖然悶得慌,卻又不知該怎麼衝破。他悶悶地又喝了一口酒。

易中海觀察著他的神色,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一大爺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心眼實,幹活不惜力,是條好漢子!就是有時候這性子太直,容易吃虧。你得記住,在這院兒裡,咱爺倆才是一路人!我易中海在廠裡在院裡,說話還有點分量,那是為啥?就是懂得甚麼時候該進,甚麼時候該退,懂得顧全大局!你得學著點。以後有啥事兒,別莽撞,多跟我商量,我還能讓你真吃虧?”

這番話,像一股溫吞水,把傻柱心裡的委屈和憤怒泡得軟化了。他覺得一大爺說得在理,句句都是為他著想。是啊,自己是光榮的工人階級,跟賈張氏那種渾人撕扯,丟份兒!一大爺處處維護自己,今天處理棒梗的事,現在又開導自己,這才是真正關心自己的長輩!

“一大爺……”傻柱的聲音有點發哽,帶著酒勁兒和被理解的感動,“我……我明白了!是我犯渾!您說得對,跟那種人計較,不值當!跌份兒!我聽您的,以後都聽您的!”他端起酒杯,重重地跟易中海碰了一下,“您放心,有我傻柱在,這院兒裡誰敢跟您扎刺兒蹦高,我第一個饒不了他!您當我是親兒子都成!”

易中海看著傻柱眼中那份重新燃起的、帶著十足依賴和忠誠的光芒,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他知道,這個心思單純、一身蠻力又重情重義的傻柱子,已經穩穩地被自己攥在了手心。這杯酒,喝得值。他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好孩子!有你這句話,一大爺心裡就踏實了。來,再喝一個!咱爺倆以後互相扶持著,日子長著呢!”

中院那場鬧劇的動靜不小,左鄰右舍都豎著耳朵聽,李雪姣更是跑到中院看了個從頭到尾的熱鬧。她心裡嘖嘖稱奇,扭頭就鑽回了自家屋裡。

一進門,卻是一幅和外面雞飛狗跳截然不同的景象。哥哥李成鋼和嫂子簡寧並沒歇著,而是並肩坐在書桌前,檯燈灑下一片暖黃的光暈。桌上攤著幾本厚厚的大部頭和檔案,李成鋼手指點著其中一頁,正低聲和簡寧討論著。

“……你看這裡,‘顯失公平’的認定標準,司法解釋是不是比之前更明確了?”李成鋼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簡寧拿著一支鉛筆,輕輕在紙上劃過一道線:“是,但舉證責任還在主張權利的這一方。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有難度,比如咱們分局上次那個案子……”

話沒說完,旁邊地毯上就傳來“嘩啦”一聲脆響。四歲的女兒李思瑾剛搭好的積木城堡,被兩歲的弟弟李思源咯咯笑著撲倒了。小思瑾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思源!不許搞破壞!”簡寧立刻轉頭,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姐姐搭了那麼久,快跟姐姐說對不起。思瑾,你是大姐姐了,再教弟弟一次怎麼搭好不好?”

李思源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媽媽,又看看姐姐,奶聲奶氣地學舌:“姐……對不起……” 李思瑾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很有成就感地拉起弟弟的小手:“好吧!弟弟你看,這個大的要放在下面……”

李成鋼看著這幕,剛毅的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搖搖頭又轉回書本:“唉,這比分析法律條文難多了。”

這時,李雪姣拉過個小板凳湊到書桌旁,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們的討論:“哥,嫂子,你們猜剛才中院怎麼著了?可熱鬧了!”

夫妻倆抬起頭,看向一臉興奮的妹妹。李雪姣立刻把傻柱怎麼被賈張氏堵門罵街、易中海怎麼和稀泥又把傻柱拉走喝酒的事,活靈活現地學了一遍。

“哥,你是沒瞧見,傻柱那臉氣得,跟個紫茄子似的!最後愣是讓一大爺幾句話給捋順了毛,勾著肩膀喝酒去了。”李雪姣說著,還有點替傻柱不平,“要我說,賈張氏也太不講理了,傻柱這回可真夠憋屈的。那肉被偷了還得捱罵,上哪兒說理去?”

李成鋼聞言,把手中的鋼筆帽扣上,往後靠在椅背上,嘴角撇了撇,帶著點洞悉一切的笑意:“我的傻妹子呦,你呀,看事情還是太表面。以前不跟你說這些,是覺得你個小姑娘家家的。如今你也有物件了,馬上要嫁人,哥就跟你說句實在的。”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些聲音,彷彿在分享甚麼機密要案:“傻柱?他傻?他那點心思,院裡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他要不是對那秦淮茹有點甚麼說不清道不明的‘壞心思’,能這麼慣著棒梗?隔三差五飯盒吃著,偷雞摸狗當沒看見?這叫甚麼?這叫‘無事獻應勤’!那棒梗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溜門撬鎖偷他肉吃?真當他傻柱是活菩薩大好人,專門無償接濟困難鄰居?”

李雪姣聽得一愣:“啊?不能吧?秦姐看著挺……”

“看著挺老實是吧?”李成鋼嗤笑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傻柱那小子,我更門兒清!小時候打架,你別看他現在好像挺憨,手黑著呢!下手狠,從不吃虧!他能是那忍氣吞聲的主兒?現在這麼忍著賈家,你說這圖啥是啥?”這個院裡出了賈家,他幫助過誰?他帶的飯盒,誰吃的最多?

坐在一旁的簡寧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才頭也沒抬,插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戲謔:“嗯,他饞別人家的媳婦唄。不過某些男同志的花花腸子,可能還沒學到這一出。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是不是呀,李大股長?”

李成鋼臉上那點“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得意瞬間被媳婦的一句話擊得粉碎,趕緊扭回頭,衝著媳婦賠笑:“哎呦喂!簡寧同志,你這可是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但我對別人家的老婆可沒半點興趣,我向組織保證!我這心裡啊,可就揣著咱家簡寧同志一位女公安,案卷都堆滿了,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他那副急著自證清白的的樣子,把李雪姣看得直搓胳膊,沒好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行啦行啦!哥,嫂子,你倆都倆娃的爹媽了,探討一個傻柱也能探討得這麼膩膩歪歪?我雞皮疙瘩掉一地,都能給思瑾再搭個積木城堡了!”

小思瑾抬起頭,懵懂地問:“小姑,甚麼是膩膩歪歪?” 李思源也跟著學:“膩歪!膩歪!”

屋裡幾人都笑了起來,方才討論院裡那點破事帶來的沉悶氣氛也沖淡了不少。但李雪姣心裡卻琢磨開了,哥哥嫂子的話她聽清楚了一下。她再想想傻柱看秦淮茹時那偶爾躲閃又熱切的眼神,似乎……還真有那麼點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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