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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大茂的暖意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臘月的四九城,寒氣刺骨。李家屋裡爐火正旺,託關係弄來的好炭燒得屋裡暖融融的。燈光下,李成鋼、父親李建國、母親王秀蘭、妻子簡寧圍坐爐邊,妹妹李雪姣則在小桌旁就著燈光埋頭寫作業。剛吃過晚飯,空氣裡還殘留著一點飯香。李建國靠著椅背聽半導體裡咿咿呀呀的戲曲,王秀蘭手裡縫補著李成鋼警服袖口的磨痕,簡寧則拿著一本分局年底的宣傳稿在琢磨,手時不時無意識地輕撫著微隆的小腹。兩歲多的女兒李思瑾在爺爺懷裡睡得正香,小臉在爐火映襯下紅撲撲的。

“建國叔,秀蘭嬸子,成鋼哥,嫂子!” 門外傳來許大茂壓低卻熱情的聲音,伴隨著幾下敲門聲。

李成鋼起身開門,一股寒氣裹著雪花湧進來。王秀蘭連忙朝裡屋方向比了個“噓”的手勢。許大茂裹得嚴實,只露著凍紅的鼻尖和眼睛。“快進來大茂,凍壞了吧?” 李成鋼趕緊把他讓進屋,關緊門。

許大茂跺跺腳,湊到爐子邊烤火,眼神掃過牆角碼放整齊的白麵、大米、白菜,還有那條臘肉和小袋富強粉,心裡門清:“哎呀,還是哥你們家暖和!這炭火真好,嫂子你們備的年貨看著就紮實!雪姣妹子用功呢?思瑾睡著了吧?” 他看到寫作業的李雪姣,又朝裡屋努努嘴。

“大茂啊,” 李建國放下半導體,摘下老花鏡,“這麼晚還跑一趟,有事兒?” 老爺子聲音沉穩。

“建國叔,” 許大茂搓著手,臉上堆笑,身體朝李成鋼這邊湊近,“這不快過年了嘛!我琢磨著,哥你們家日子雖說比院裡大多人家寬裕點,” 他指了指那些年貨,“但過年嘛,誰不想桌上再添點硬菜?我岳父那邊路子您也知道,這回是真弄到點硬貨!上好的五花肉,皮薄膘厚!一籃子鮮雞蛋,個頭兒足!還有小半斤頂好的綿白糖!我尋思著勻點給哥家裡?讓雪姣妹子也解解饞,過年給二老包頓頂頂實在的肉蛋餃子!也給小思瑾蒸個嫩嫩的雞蛋羹!咱哥倆這關係,有好東西必須想著點!” 他說著,還朝裡屋和寫作業的李雪姣方向示意了一下。

李建國和王秀蘭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簡寧也放下稿子,看向許大茂。肉、蛋、糖!這在年景絕對是尖兒貨。李雪姣也停下了筆,驚訝地看著許大茂。

李成鋼心頭一熱,拍拍許大茂的胳膊:“大茂!你的心思,我懂!這份情,記心裡了!”

他指著牆角,語氣真誠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你看,我們家這點東西,加上託人幫忙,年貨基本齊了。” 他頓了頓,更替許大茂著想地說:“你岳父弄來的東西,那是疼你和曉娥嫂子,專門給你們小兩口過肥年的!這情分,你得好好受著。我們家真不缺這一口。勻給我們,你們那份單薄了,那不成!留著,你們兩口子好好過!我心裡明白著呢,你能想著我們,想著雪姣和思瑾,這份心意,比啥都強!”

李母王秀蘭介面道,手裡針線沒停:“是啊大茂,這年頭肉蛋多金貴!你有這心,嬸子就高興得不得了。快留著,跟曉娥好好吃幾頓。曉娥身子還好吧?這天寒地凍的,可得注意保暖。” 她關切地問起婁曉娥。

許大茂一聽提起媳婦,笑容更盛:“謝謝嬸子惦記!曉娥好著呢!就是天一冷,手腳有點涼。這不,我還想著勻點糖給她衝點紅糖水暖暖。”

簡寧這時微笑著插話,手又習慣性地放在小腹上:“大茂兄弟,小娥姐要是覺得冷,我那還有一點兒託關係買的紅糖,明天給她送去點?小娥有時候跑外面協調,冷得很,備了點暖身的。” 她巧妙地以自己的職業為切入點表達關心。

“哎喲嫂子!那可太感謝了!曉娥知道肯定高興!” 許大茂連忙道謝,目光掃過簡寧微隆的腹部,“嫂子你也多注意身子!”

李建國點點頭,沉聲道:“這就對了,小兩口和和美美最重要。大茂啊,你有這份心,肯把好東西想著鄰里,這就難得。你岳父路子廣,弄點好東西不易,好好孝敬是正經。”

許大茂被李家幾口輪番一說,那股非要送的勁兒徹底洩了,只剩下感動:“成鋼哥、建國叔、秀蘭嬸子、嫂子、雪姣妹子……你們真是……行!那我聽你們的!留著!” 他咧嘴笑了,帶著點無奈又暖心的味道:“不過可說好,要是真碰上啥難啃的骨頭,成鋼哥你可得言語!別跟我客氣!”

“放心!扛不住肯定找你!” 李成鋼笑著捶了下他肩膀,氣氛輕鬆下來。

“對了大茂,” 李成鋼想起甚麼,問道:“聽說前幾天你去鄉下放電影了?怎麼樣,鄉下年景?”

一提起這個,許大茂臉上放出光來,話匣子開啟了:“嘿!成鋼哥,別提了!這趟下鄉可開了眼了!放電影那叫一個熱鬧,十里八鄉的老鄉都來了,跟趕廟會似的!那場面,比咱廠裡放電影還火爆!就是……”他露出一絲苦笑撓撓頭,“鄉下是真窮啊,有些地方別說肉了,粗糧都緊巴巴。不過老鄉們實在,有些公社幹部硬塞給我幾個自家攢的雞蛋和一包乾蘑菇,推都推不掉,非說是感謝放映員的辛苦,不收就是嫌棄……哎呦,你是沒看見,有次放完電影走夜路,差點讓老鄉家的鵝給攆到溝裡去!”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簡寧打趣道:“大茂兄弟,你這放電影還帶‘實戰演練’呢?改天跟我們宣傳科說說,寫稿子當素材。” 李雪姣也捂著嘴笑。

李成鋼也笑著搖頭:“放映員現在可是香餑餑。不過鄉下條件艱苦,你也注意安全。”

“是是是,哥你說的是。” 許大茂笑著應承,看看桌上的小鬧鐘,“喲,快九點了!建國叔,秀蘭嬸子,嫂子,雪姣妹子,那我先回了,不耽誤你們歇著!”

送走許大茂,屋門插好。一家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李建國端起茶缸:“大茂這孩子,心思活,但這人情味兒,實在。” 他看重那份情義的本真。

王秀蘭放下針線:“是啊,難為他總想著咱們。那麼金貴的東西能捨得勻出來,就衝這份心。” 她看重的是心意。

李雪姣收拾著書本,插話道:“就是,大茂哥平時看著有點滑頭,這事兒辦得挺局氣。”

簡寧整理著稿子:“大茂兄弟是懂得維繫情分的。成鋼,他放電影下鄉,接觸面也挺廣。”

李成鋼坐回爐邊,火光映著他溫和篤定的臉:“嗯,知道。他這人講義氣,重感情。這年月,大家各有各的難處,鄰里朋友間能這樣互相惦記著,比多一碗肉都暖人心。” 他朝女兒望了望,聽著女兒均勻的呼吸聲,又看看妻子和妹妹,臉上是滿足的平靜。

許大茂揣著暖烘烘的心情,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地從李家出來,穿過中院回家。

“傻茂!站住!”

一聲帶著濃重酒氣和洶洶氣勢的斷喝響起。傻柱不知從哪個角落晃悠出來,通紅著臉,身子微微搖晃,擋在了許大茂面前。他顯然是喝了不少,眼神都有些發直。

許大茂眉頭一皺,停下腳步:“傻柱?大晚上的撒甚麼酒瘋?”

“撒酒瘋?我清醒著呢!”傻柱打了個酒嗝,手指幾乎戳到許大茂鼻子上,“你小子別裝蒜!聾老太太的火眼金睛可瞧得真真兒的!晌午那會兒,你提溜著那麼大個網兜回後院,裡面鼓鼓囊囊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是啥好東西!”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暗罵這老太太眼神倒刁,嘴上卻硬:“我看你是酒喝多了眼花!我空著手回來的,哪有甚麼網兜?”

“放你孃的屁!”傻柱聲音拔高,嚷嚷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老太太是咱們院的老祖宗!這麼大歲數了,饞口肉容易嗎?你小子得了好東西,不說先孝敬她老人家?還有!”他眼神瞟向賈家的方向,“秦姐懷著身子,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東旭哥一個人養家多不容易?你小子藏著掖著吃獨食,手指縫裡漏點渣渣出來給老太太和秦姐補補身子,怎麼了?街坊鄰居的,這點情分都沒有?”

這番道德綁架依舊冠冕堂皇。幾戶人家的窗戶後面,隱隱綽綽多了些看熱鬧的影子。

許大茂的火氣“噌”就上來了:“傻柱!你少他孃的跟我這兒唱高調!”他攤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看清楚!老子現在是兩手空空!就算我得了點東西,那也是我岳父疼閨女女婿,費勁巴拉弄來的年貨!我自己爹媽都還沒孝敬呢,輪得著你在這兒充大頭蒜指手畫腳?

至於秦淮茹……”許大茂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聲音也故意放大,“她肚子裡的種是賈東旭的!人家正牌老公還沒急赤白臉地出來討要呢,你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廚子,天天上趕著惦記人家媳婦的肚子?知道的你是鄰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毒舌火力全開,“賈東旭都沒你操的心多吧?怎麼著,秦淮茹肚子裡是你兒子啊?你這麼上心?”

這話太毒了!直接戳穿了傻柱那點不能見光的心思!

“許大茂!我草你祖宗!”傻柱瞬間被點爆,酒勁混合著巨大的羞憤讓他徹底瘋狂。他覺得自己的臉皮被許大茂當眾撕下來踩進了泥裡。“你敢汙衊秦姐!我打死你個王八犢子!”他咆哮著,一步衝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許大茂的棉襖衣領,另一隻拳頭帶著風聲就朝許大茂臉上砸去!

“傻柱!住手!”沉喝如雷。李成鋼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旁邊,一把抓住了傻柱那隻高舉的拳頭手腕,鐵鉗般的力量讓那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

“放開!李成鋼你TM少管閒事!”傻柱雙目赤紅,奮力掙扎卻無法掙脫。混亂中,被怒火衝昏頭的傻柱根本不管眼前是誰,被抓住右手的他,空著的左手攥緊拳頭,帶著全身的酒勁和蠻力,狠狠朝著李成鋼的臉砸了過去!嘴裡嘶吼:“滾開!誰攔我揍這孫子我跟誰玩命!”

這一拳又快又狠!

李成鋼眼神一厲。面對襲來的拳頭,他左手迅疾如電般向上一格一撥,精準地架開傻柱的拳頭。傻柱一拳打空,身體因慣性前傾,空門大開!

李成鋼沒有絲毫猶豫,右手依舊鎖腕,身體順勢貼近,右膝如同重錘,“嘭”的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頂在了傻柱的腹部!

“呃——嘔——!”

傻柱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一股腥氣直衝喉嚨。他像灘爛泥般癱軟下去,整個人佝僂著腰,臉色慘白如紙,捂著肚子“哇”一聲將晚飯混雜著酒水穢物噴濺了一地。濃烈的酸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中院一片死寂,只剩下傻柱痛苦的乾嘔聲。

“柱子!”一大爺易中海驚怒交加地衝過來,看著地上嘔吐不止、狼狽不堪的傻柱,再看看氣息平穩、面色冷峻的李成鋼,語氣帶著強烈的不認同和責備:“李成鋼!你……你這下手也太重了!柱子他就是喝了酒,腦子犯渾,你怎麼能……”

李成鋼根本沒看他,彷彿他是空氣。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傻柱和圍觀的方向,最後定格在終於停下嘔吐、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裝死的傻柱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凍骨的寒意和清晰的威嚴:

“何雨柱!聽好了。”

“今天,是看在酒精麻痺了你那腦子的份上,才給你留了餘地。”

“剛才那一拳,你打向的——是一個穿著警服的公安的臉!”

李成鋼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警服,“就憑這一點,”他聲音斬釘截鐵,“我現在就能給你上手銬,送你去局子!讓你的年,在籬笆子裡頭過!信不信?”

地上的傻柱聽到這話,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連裝死都裝不下去了。腹部的劇痛和冰冷的恐懼讓他殘存的酒意徹底消散,只剩下無盡的後悔和後怕——襲擊民警!這罪名太大了!他喉嚨裡發出嗚咽,一個字都不敢再吐。

易中海還想說甚麼,但李成鋼那冰冷的眼神和話語中不容置疑的執法權威,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他知道,在這個問題上,他的一大爺身份毫無用處。

李成鋼不再理會,轉向驚魂未定的許大茂:“沒事吧?趕緊回家。”

許大茂心有餘悸,連忙點頭:“哎!哎!謝謝成鋼哥!”他趕緊整理了下被扯亂的衣領,看了看地上的傻柱,快步溜回了後院。

“都散了!”李成鋼低沉的聲音帶著命令。看熱鬧的鄰居迅速消失。

李成鋼最後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死狗”和臉色鐵青的易中海,轉身,踩著一地清冷的月色,沉穩地走回自家後院。中院裡,只剩下嘔吐物的酸臭、傻柱壓抑的呻吟和易中海沉重的喘息,在刺骨的寒風中顯得格外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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