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47章 第648章 荒原之下

2026-04-28 作者:吳克窮

蠻荒之地的風不吹了。不是停了,是楊凡待久了,習慣了。他坐在崖頂的洞口,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看了很久。天沒有變化,和他剛來時一樣,灰的,壓得很低,像一塊永遠洗不乾淨的布。遠處的荒原上甚麼都沒有,沒有山,沒有樹,沒有活物,只有石頭和沙子。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沙粒,打在臉上生疼。他把靈力催到臉上,護住眼睛和口鼻。風停了,沙也落了,但那股乾燥的味道還在,吸進去嗓子發癢。

他已經在這裡住了半個月。從虛無海飛到蠻荒之地,他用了五天。一路上一個人都沒遇到,連妖獸都沒有。蠻荒之地比他想象的還要荒涼,還要安靜。安靜得讓人不安。但他不怕。不安全的地方,至少安全。沒有人,就沒有麻煩。

他在崖壁上找到了這個山洞。洞口不大,被碎石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洞裡比他想象的大,往下延伸了數十丈,溫度越來越低,空氣越來越稀薄。他在最深處找到了一個天然的石室,不大,但夠用。他把石室清理乾淨,布了一個匿息陣,把歸墟珠埋在石室最深處。然後把戒指裡的東西拿出來,分類放好。法器放在順手的位置,丹藥碼在牆角,淵晶單獨用一隻玉盒裝著,玄冥的玉簡和那塊黑色石頭放在一起。那幅畫用油紙包著,放在最裡面。他每天把畫拿出來看一眼,看一會兒,再收回去。畫裡的人影還是那樣,背對著他,坐在桌前。他盯著那個人影,盯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繼續打坐。

蠻荒之地沒有靈氣,靠打坐恢復靈力很慢。他用歸墟珠吸收地底深處的陰氣,轉化成靈力。速度比在虛無海慢,但比沒有強。他每天只練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就坐著,看著石室頂上那些模糊的紋路,像樹根一樣,彎彎曲曲的。

一個月後,他決定出去走走。不是想找資源,是待悶了。他飛出洞口,懸浮在空中,把神識全力展開,覆蓋周圍三百丈。甚麼也沒有。他往西飛,飛得不高,貼著地面,神識一直開著。荒原上沒有活物,只有石頭和沙子。飛了一天,甚麼也沒看見。第二天,他看見了一個坑。坑很大,直徑數十丈,像是被甚麼東西砸出來的。坑底有光,幽幽的,藍瑩瑩的。他落下去,站在坑邊,看著那片藍光。和落星原的藍光很像,但更冷,更暗。他跳下去,坑很深,往下落了十幾丈才到底。底上是硬的,鋪著整整齊齊的石板。石板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已經模糊了,看不清是甚麼字。他蹲下,手按在地上,靈力順著石板蔓延出去。下面有東西,很大的東西。他站起來,退後一步,雙掌齊出,打在石板上。石板裂了,不是碎,是往兩邊滑,露出下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裡有風,往上吹,涼颼颼的。他跳下去。

洞不深,往下落了大約兩三丈,到底了。是一條甬道,很寬,能容三個人並排走。甬道兩邊的石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塊月光石,散發著淡淡的白光。光很弱,但能看清路。他走在甬道中間,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每一步都踩得很輕。甬道很長,彎彎曲曲的,走了大約一炷香,前面出現了一道石門。門上刻著些符文,和他那本書上畫的那些很像。他伸出手,按在門上,靈力送進去。門沒開。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沒開。他收回手,盯著那些符文,看了很久。符文是活的,靈力走到哪裡,它就亮到哪裡。但走到一半的時候,靈力忽然斷了。不是被切斷,是被吸走了。像有甚麼東西在門後面張著嘴,把靈力一口吞了。他想了想,從懷裡摸出歸墟珠,按在門上。珠子亮了一下,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個石室。不大,方圓兩三丈。石室中間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放著一隻玉盒,玉盒旁邊有兩具骸骨。骸骨靠坐在石臺旁邊,衣服已經爛了,骨頭白花花的,有的已經散了。骸骨手邊各放著一枚玉簡。他走過去,先拿起左邊的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探入,裡面是一位散修的遺言。

“吾名赤練,元嬰後期。被仇家追殺,逃至此地。發現這處遺蹟,內有丹藥數瓶,法器數件。然遺蹟有禁制,吾不慎觸發,中毒而亡。後來者若見此簡,可取丹藥法器,但需小心禁制。吾之仇家乃天劍宗長老,若有可能,替吾傳個口信:赤練不恨,只願來生不再修仙。”

楊凡把玉簡收好,拿起右邊那枚。神識探入,裡面是另一位散修的遺言。

“吾名鐵骨,元嬰中期。與赤練兄同遭追殺,同逃至此。赤練兄中毒後,吾亦被禁制所傷,無力迴天。留此玉簡,望後來者將吾二人合葬一處。多謝。”

楊凡把玉簡放回原處,開啟玉盒。裡面有三瓶丹藥,兩件法器。丹藥是療傷丹和回靈丹,品質不錯。一把劍,一面盾,都是中品。他把東西收進戒指裡,然後蹲下,把兩具骸骨搬到一起,從戒指裡拿出一塊布,把骸骨包好,放在石臺旁邊。他不能把他們葬在外面,外面是荒漠,隨時可能被風沙吹散。就讓他們待在這裡吧,至少不會被打擾。他站起來,環顧石室。石室沒有其他出口,只有來時的路。他轉身,往外走。

走出洞口,天還是那麼灰,風還是那麼大。他站在坑邊,低頭看著那片藍光。藍光還在,幽幽的,冷冷的。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騰空而起,往西飛。他要去更遠的地方,找更多的遺蹟,找更多的資源。淵九不會放過他,他也不能一輩子躲在這裡。他需要變強,需要力量,需要能殺死化神期的東西。

接下來幾個月,他在荒漠上游蕩。每天飛出去,搜尋地圖上的紅點,偶爾找到一些遺蹟,偶爾找到一些丹藥和法器,偶爾找到一些淵晶。更多的是一無所獲。他不急。找得到是運氣,找不到是常態。他用淵晶修煉,元嬰的光越來越亮,從金紅色變成白金色。他能感覺到瓶頸就在眼前,但怎麼也撞不破。不是資源不夠,是他還缺一點東西。他不知道那是甚麼,但他知道,它就在那裡,等著他。

半年後的一天,他在打坐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甚麼。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心裡來的。那種寒意又來了。淵九。他站起來,把歸墟珠從石頭下面挖出來,握在手心。珠子是溫的,不涼不燙。它在跳,很輕,很快,像一顆受驚的心臟。他背上破甲劍,把影刺插在腰間,短矛從戒指裡取出來,握在手裡。然後把毒陣的毒液從戒指裡拿出來,裝在腰間的瓶子裡。他走出洞口,站在崖壁上,往南看。天邊甚麼都沒有。但那股寒意越來越近,越來越濃。淵九來了。這一次,他不跑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