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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第538章 讓我親眼見證一次(8)

2025-12-23 作者:詞非魚

是你母親的血脈沒錯。

從父親口中說出的話,讓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您說甚麼?”

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不由得反問。

必須如此。因為剛才聽到的話,分量實在太重。

‘說我是母親的血脈?’

這是理所當然的話。我是母親的兒子啊。

不對。

‘……就算不是,也沒關係。’

老實說,就算不是,也沒關係。

甚至想過可能不是。

聽說母親是上一代隕落的災厄。

那就意味著她並非人類。

是指血魔或天魔之類的非人存在吧。

我也曾想過,自己可能並非她的親生骨肉。

但是,即便如此,也沒關係。

‘就算我不是母親的血脈……’

我也是她的兒子。

那個冬天,懷裡抱著妹妹,牽著手一起走過的路。

即使寒冷,因為那手的溫暖也能忍受的歲月,我沒有忘記。

所以沒關係。

本是沒關係的話。

‘可剛才那話是甚麼意思……’

如果說在這裡我不是母親的親生兒子,那就得追究是誰家的兒子了,反而有點複雜。

但要說是父親的兒子,怎麼看都確實是父親的兒子。

怎樣都無所謂。

所以,確認是母親的兒子,反而是值得高興的事。

但重要的是,為甚麼現在會說這話?

而且還偏偏是看著我這副改變了的模樣。

“現在……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

父親看著我這副明顯異常的模樣,想起了母親。

那充滿思念的語氣,怎麼看都很不協調。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

‘說明母親也曾有過這樣的模樣。’

這話有點讓人發懵。

母親也有過這樣的模樣,這意味著甚麼?

拋開父親的思念不談,對現在的我而言,這是相當令人心寒的話。

我知道一個散發著與我此刻類似氣息的人。

‘不,準確說是兩個。’

其中一個尚不確定,暫且不論。

相反,另一個我很確定。

‘血魔。’

雖然不願承認,但確實如此。

那混蛋看著我的笑容時的感覺。

那傲慢又可憎的視線和眼神,也能從我自己身上感覺到。

我曾以為,這是血煞之氣的問題。

因為吸收了血魔種在我體內的血煞之氣,完成脫胎換骨後,才有了與血魔相似的氣息。

我一直這麼想。

‘如果母親也曾散發過這樣的感覺……’

那就有點問題了。

原因在於,

血魔是災厄。

母親也是災厄。

散發著與他們相似氣息的我,又是甚麼?

[小子。]

思考深入時,申老急忙插話。

這應是警告我不要再想下去,危險。

但思考並未停止。

燕日川的話浮現在腦海。

——你是災厄。

我曾強行將其判定為胡說八道並置之不理的話。

不,是想置之不理,但已烙印在心的話。

它正逐漸變得清晰。

我真的是災厄嗎?

這種該死的念頭開始充斥腦海。

就在這時。

就在這時候。

知道更該死的是甚麼嗎?

那就是,即便我真是災厄,我好像也覺得無所謂了。

‘媽的……我瘋了嗎?’

距離我下定決心至少不要成為災厄,還不到一年。

可是。現在這副樣子算甚麼?

竟然覺得是災厄也無所謂,這不能不令人毛骨悚然。

這也是脫胎換骨的影響嗎?

真操蛋。

怎麼可能沒事。他媽哪裡沒事了。

恨不得立刻扇自己耳光清醒一下,但父親在面前,只能忍住。

清醒點。這樣下去真要完蛋了。不對?已經完蛋了嗎?

“老三。”

“……!”

父親的聲音讓我勉強回過神來。

現在不是陷入沉思的時候。

父親口中提到了母親的事,這很重要。

正想再次詢問此事。

“我先上去。”

“……嗯?”

父親突然冒出的話,讓我不由得露出愣住的表情。

上去?

“突然就要走?”

在我充滿荒謬感的疑問中,父親抬起頭望向天花板方向。

“唐門家主似乎到了。”

是說毒王到了外面。

聽到這話,我也試著展開內力感知,但甚麼都感覺不到。

感覺到的只有一片空虛。

‘是因為外面那個東西嗎?’

是叫火輪星吧。

那能改變天空顏色、讓氣息消失的力量。

只要它還在,連對方的氣息也感知不到嗎?

這到底是甚麼原理,能顯現出這樣的形態?

一絲好奇掠過時。

父親邁步,從我身邊走過。

真的打算就這麼上去嗎?

“請等一下。父親。話還沒……”

我想上前攔住父親,父親的目光卻投向了我。

“你還不夠資格。”

父親的話讓我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資格?說甚麼資格?

“……甚麼資格?聽母親的事還需要甚麼資格嗎?”

是要我接受少家主之位的意思嗎?那反正也是我要做的事,告訴我一下也無妨吧。

正要帶著煩躁質問。

“忘了上次說過的話嗎。”

父親打斷了我的話。

“我說過,要達到九成。”

“……!”

“你尚未達到。”

想知道母親所在之處,就必須將劇炎火輪功提升至九成的條件。

連聽這個故事,也需要滿足這個條件嗎?

‘真操蛋。’

聽個故事都這麼費勁。

現在才剛觸碰到七成,要到九成得等到猴年馬月?

太遙遠了。

即使不想感到焦躁,那也太遙遠了。

‘……前世也是勉強才達到的地方。’

火功因其粗糲的特性,駕馭和提升境界本就無比困難。

那是投入了那麼多內力也才勉強觸及極限的地方,按正統路徑需要多久?

‘要瘋了。’

難以估量。

幾年?幾年都算幸運了。我現在是靠著前世的經驗和各種奇遇才達到的境界。

‘但也不能捨棄這些,再像那時一樣從頭開始。’

至今積累的堅實根基。

如果放棄這些,再像前世那樣以內力為基礎提升,一切將歸於無。

過去的經驗告訴我,僅僅提升境界是沒有意義的,所以不能那樣。

那乾脆耍賴讓他告訴我算了。

‘不過那個……看來也行不通。’

看父親的眼神就明白了。

那是不到九成,就絕不相告的堅決眼神。

沒辦法。

總不能無視這點,強行要求他說。

逞強也得看時候。

剛知道他把天尊收拾成那樣,哪還敢逞強。

我強忍下來。

正當我拼命忍著想問的事情時,父親移開了視線。

看著這樣的父親,我決定問別的事。

“……對了。”

我用手悄悄指了指身後。

“那個……不,那位前輩,您就這麼走了,打算怎麼辦……?”

父親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

呼啦啦……

天尊依然被火焰包裹著燃燒。

“……”

看著這一幕,父親的臉色變了。

我分明看見了。

父親露出了“啊,糟了”的眼神。

……難道忘了?

自己把人燒成那樣,然後忘了?

‘不……應該不會吧。’

應該不會。父親總不至於忘了吧。

父親看了天尊片刻,像是要抹去剛才短暫的停頓,迅速轉過頭。

“……放著吧。火焰熄滅應該不需要太久。”

父親的話讓我看向天尊的火焰。

‘說不用熄滅,意思是必須讓他一直那樣放著?’

剛才明明說是為了燒掉甚麼東西。

‘到底要燒掉甚麼?’

燃燒的不是肉身,而是別的甚麼。

我還沒能理解這個意思。難道父親使用的秘技還有別的用途?

嗒,嗒。

當我還在思考這些時,父親已朝著入口方向邁步。

該跟上去嗎?

該怎麼辦?這樣的煩惱一閃而過。

這時。

“你在此處等著。我去帶毒王下來。”

“嗯…?我嗎?”

要我一邊看著這燃燒的天尊和一長老,一邊等著?

父親的話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如果毒王要來,我們在這裡等他不就好了嗎?

看了看這個入口處原本覆蓋的陣法……

‘……好像被父親撕開了。’

被粉碎碾壓過,只要知道位置,應該很快就能找來。

所以一起等不就好了嗎,正這麼想的時候。

“你在這裡,不是有想弄清楚的事情嗎。”

“……!”

咚!——這話直擊心坎。

父親早就察覺了。

我在這空間裡有事要辦。

‘……哦,這樣。’

與唐德文提到的事有關。

這空間似乎與天武之體誕生計劃有關。

不,肯定是這樣。

否則,沒必要用那麼厚重的陣法體系遮掩,還在這公深的地方製造某物。

甚至。

‘氣氛有點不同。’

到達時就感覺到的毒氣。

再加上遠處隱約可見的魔物屍體。

雖然現在因為戰鬥,內力和殺氣佔據著空間,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

‘那意思難道是……’

父親特意要上去與毒王會面的話。

我大概明白了其中隱藏的意圖。

是給我一點拖延的時間。

‘讓我把該查的都查清楚?’

領悟到父親的意圖,我不禁冷汗直流。

到底被他看透了多少?感受著發涼的胸口,我先行了一禮。

“……謝謝您。”

“……”

啪!——

傳來火星迸濺的聲音。

抬起頭時,父親已不在原地。

我茫然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地方,申老開口道:

[全都被看穿了啊。]

“……誰說不是呢。”

果然,本該老老實實等他回來。

平白無故行動,反而惹出了麻煩。

“……嘖。”

我咂了下舌,邁開步子。

既然被發現了就被發現了吧。既然他現在給我爭取時間。

該查的還是要查。

我走向的,是依然瑟瑟發抖的一長老面前。

“呃……那……那那……”

一長老似乎神志已半失,抖個不停。

怎麼看狀態都非常糟糕。

“呃呃…那那那…呃……”

原本就老的傢伙,看起來更加衰弱了。

看著這副模樣,我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啊。”

確實可惜。

事情變成這樣,我也沒甚麼好再做的了。

我本想把他也弄成這副樣子的。

“很可惜對吧?”

我放低視線問道,但一長老只是像看甚麼可怕的東西一樣盯著我。

“怪…怪物……怪物……”

“怪物?”

是說我的?還是說父親的?

大概兩者都有吧。

雖然意思不同。

‘還能問出點甚麼嗎?’

一長老精神已經崩潰。雖懷疑可能是裝的,但看來不是。

到底經歷了甚麼,能變成這樣?

這樣下去,連拷問都行不通了。

‘那就得抓其他參與的同夥來問了。’

不可能只有一長老參與。

就算他有些影響力,看起來也不像有那麼大本事的人。

看來事情要變得稍微麻煩點了。

“嗯?”

我在抖個不停的一長老身上發現了奇怪之處。

看到他雙手緊緊握著甚麼東西。

是甚麼?

好像握著甚麼東西。

我剛想伸手確認。

“啊…不行…!這個…只有這個…!”

一長老似乎察覺我想搶走,開始反抗。

真煩人。

“要不連胳膊一起扯下來?”

“……!”

我因煩躁而隨口說出的話,讓一長老停下了掙扎的動作。

“扯…扯…下來?不…不要……”

是對扯下胳膊有反應嗎?

為甚麼?

管他為甚麼。

有反應就好。

“沒錯。不交出來,就直接把胳膊扯下來。”

啊,當然,這可不是甚麼恐嚇。

是真不交就扯。

我可沒時間在這跟你拉拉扯扯。

一長老似乎明白我是認真的。

帶著被恐懼壓垮的表情,將手伸向我。

到底是甚麼東西,讓他反應這麼大?

不過他握緊的拳頭還沒鬆開。

所以——

咔嚓嚓——!

“啊啊啊啊啊!”

我捏碎了一長老的手腕。

慘叫聲響起,刺入耳朵。

本想連嘴也打爛。

但他手上力氣一鬆,能看到握著的東西了,便就此作罷。

“這是甚麼。”

我看著掉落的物品,歪了歪頭。

是寶石。而且是小顆寶石。

為甚麼握著這種東西?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寶石,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好像沒甚麼特別的。”

就在以為不過是顆寶石的剎那——

嗡——!

“……!”

手中握著的寶石突然開始震動。

甚至內部的氣息如沸騰般向四周擴散。

氣息掠過,身體不由自主地起了反應。

極其濃烈。

不僅是內含的毒氣,那洶湧翻騰的氣息量也極為驚人。

“……呵。”

看到這個,我可以確定了。

這寶石裡有東西。

我立刻將寶石舉到一長老面前。

“這是甚麼?”

我問道,但一長老依然語無倫次,顯示神志不清。

然而,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寶石。

“嗯。”

這樣下去就得不到有用的情報了。

肉體崩潰還好說,精神崩潰就沒辦法了。

真得抓別人來問嗎?

正這麼想著,同時冒出了另一個念頭。

倒是有個辦法。

只是,不太讓人滿意。

“……不過總得試試看。”

雖然不確定對精神崩潰的部分是否也能起作用。

總比不試強。

現在不是瞻前顧後的時候。

咔!

“呃…!”

我猛地掐住一長老的脖子。

咚!——

心臟劇烈跳動。

氣息擴散開來。

能感覺到眼眸在發熱。

聯結心臟的氣息,透過手臂湧入一長老體內。

“呃呃呃呃!”

突如其來的氣息讓一長老的身體劇烈抽搐。

我不停地灌入氣息。

感受著一長老的身體一點點蠶食我的氣息。

我將意念融入氣息中傳遞過去。

[從現在起。]

這是曾經。

[我即是你的天。]

與天魔曾使用的方法類似。

***

豫州。

其下深深的地底。

寒冷到連空氣彷彿都要凍結的刺骨寒氣肆虐之處。

那裡,一名青年正閉目躺著。

彷彿死了一般躺著的青年——

嗡……

“……嗯。”

突然感到的異樣感,讓他睜開了眼睛。

一旁守護的女子,見狀身體不由得一顫。

因為她的主人還未到該醒來的時候。

女子小心翼翼,如同觀察臉色般審視著青年。

青年眼中閃動著特有的赤紅光芒,而女子從中看到了——

不知為何,主人正含著笑意。

“呵呵……”

不僅如此,青年——血魔,甚至笑出了聲。

怎能不笑呢。

“有趣。”

血魔用手撫過自己的胸膛。

因此能更清晰地感覺到。

斷掉了。

一根深深繫著的連線。啪!的一聲斷掉了。

因為頗為珍視,所以曾小心翼翼地維繫著,竟這樣斷掉了。

“是誰幹的呢。”

雖然稍作思考,但血魔其實已經知道了答案。

事實上,是去了巴蜀。那裡是唐門的領地。

那麼是唐門乾的?不,他們沒這種能力。連懷疑的價值都沒有。

如今的唐門所擁有的價值,並非這個。

“是那小子去的地方。”

是自己關注的那個人所去之地。僅此而已。

這真是巧合嗎?

血魔認為不是。

而且。

“希望不是吧。”

他甚至希望不是。

如果說,那孩子已經強大到能切斷自己的絲線,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哪怕只是為了自己所夢想的樂園。

“舞姬。”

“在。”

聽到血魔的呼喚,舞姬應道。血魔並未看著她。

他的視線望向更遙遠的地方。

望著極其遙遠之處。

“聯絡武當。”

同時,他笑了。

血魔正感受著。

那樂園的到來,真的已為時不遠。

“就說,事情可以再加快一些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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