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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第529章 讓我握一下(12)

2025-12-23 作者:詞非魚

咕嚕嚕。

酒瓶在餐桌上滾動,空盤子堆得滿滿當當。

碗裡似乎都曾盛過食物,還殘留著少許痕跡。

反過來說……就是一個人吃光了那麼多東西。

“嗝……”

白髮美中年滿足地打了個嗝,身上甚至酒氣四溢。

“……哈。”

確認這一幕的女子,無語地吐出話語。

“看看你這德行。你真是道人嗎?”

“嗯……?”

聽到女子的聲音,正打著盹的男人迷糊糊地睜開眼。

於是,他看到了——一位皺著眉的黑髮美人。

“哦。”

認出她後,男人——南宮衡猛地坐起身。因為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姐姐?”

聽到南宮衡的話,女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哎喲!這酒氣!”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味道實在太過刺鼻。

不僅是酒氣,還混雜著食物氣味,絕非一般難聞。

似乎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女子緊緊咬住嘴唇。

呼——!

女子身上迸發出夾雜著內力的風壓,意在驅散瀰漫在整個客棧的怪異氣味。

嘩嘩譁——!

猛烈的狂風掃過空間。

待氣味散去些許,女子才得以舒展眉頭。

“……啊,你這瘋子。你真是道人嗎?怎麼每次見你都更落魄了。”

“啊呃……要死了……宿醉好難受……姐姐,給點水……”

“不想死的話就把酒勁逼出來。要我幫你拔劍嗎?”

“……呃。”

聽了女子的話,南宮衡無奈地閉上眼睛。

隨即。

噝噝噝……

淡淡的霧氣自南宮衡的肩膀升騰而起。

這是利用內力逼出酒氣時產生的反應。

看著清晰升騰的霧氣,女子苦笑。

“你這是喝了多少才會這樣?”

“酒都可惜了……居然得全逼出來。”

“你該不會還吃肉了吧?”

審視著餐桌上的碗碟,女子說道。聲音聽起來相當嫌棄。

“這世道真是變了。哪有道人還吃肉的?”

“人不吃肉怎麼活。吃點也無妨嘛。”

“是啊,吃點也無妨。但要是你們師父知道了,不得跳起來?”

“哼,那老頭子會不知道?只是放棄我了而已。”

“真是了不起啊,太了不起了。值得驕傲,太驕傲了。”

面對這理直氣壯的話,女子不得不按住眉心。

逼了好一陣子酒氣的南宮衡再次睜開眼睛。

看著眼前的黑髮女子,南宮衡眯起一隻眼。

見狀,南宮衡微微一笑。

“得有十年沒見了吧?是不是啊,姐姐?”

“……瘋子。你還是一點沒變。”

聽了女子——白蓮劍的話,南宮衡咧嘴笑了。

“姐姐也一點沒變。尤其是臉,和那時一模一樣。”

與最後一次見面時相比,白蓮劍的美貌依舊。

南宮衡邊看邊悄悄伸手去拿面前的酒瓶。

面前的白蓮劍微微動了動身子。

隨即。

唰——!

哐當——!

酒瓶被斬成兩截,發出清脆的響聲掉在地上。

“……”

看著這一幕,南宮衡惋惜地咂了咂嘴。

“幹嘛?喝啊。”

“本來是想喝的。但怎麼看都不像酒,倒像忘川水。”

他放棄酒,拿過旁邊的水一飲而盡。

咕咚咕咚解了渴的南宮衡,這才看向白蓮劍問道:

“甚麼風把你吹來了?我們好像不是該在這裡見面的關係。”

“啊,就是路過時聽說有個瘋道人在客棧鬧事。”

“喲,是哪個瘋子啊?”

“所以說啊,你這瘋子……”

“啊,那個是我嗎?”

聽了白蓮劍的話,南宮衡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尷尬地笑了。

“不過,我鬧甚麼事了?我就只是喝了點酒而已啊……”

“還問鬧甚麼事。”

白蓮劍說著,微微轉頭看向身後。那裡,掌櫃的正偷瞄著這邊。

看到這,白蓮劍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沒看見因為你,這兒的生意都快黃了嗎?”

“嗯?”

聽到這話,南宮衡環顧四周,這才發覺。

客棧裡除了自己和白蓮劍,一個客人都沒有。

是本來就沒生意嗎?

並非如此。

南宮衡剛來時還座無虛席呢。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說你把所有找茬的人都打跑了?”

“啊。”

聽到這,南宮衡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是有群人不長眼,招惹了正享受十多年來首次自由的南宮衡。

大概是看不慣他一身道人打扮卻喝酒,態度惡劣了些。看來問題就出在這兒。

“……我好像也沒做得太過分吧……”

“聽說被打跑的人裡,沒一個能自己走路的?”

“咳咳……”

白蓮劍的話讓南宮衡乾咳了幾聲。心想自己確實下手有點重了。

看著這樣的南宮衡,白蓮劍撲哧一聲笑了。

“我認識的人裡,就數你長相和行事風格最不符。這點倒是沒變。”

你也是半斤八兩。南宮衡本想這麼說,但還是忍住了。

“……那你特地現身,就為這個?”

“正好路過。聽描述覺得像你,就順道來看看。看來是來對了。”

白蓮劍的目光掃過餐桌。

“我認識的那些武當道人,可個個都是講究人。”

“所以武當才沒意思啊。那些號稱修道的傢伙,不修心,光顧著修身了。”

“這話從武當大名鼎鼎的道人口中說出來,不太合適吧?”

“我嘛,反正已經被‘放養’了,沒關係。嘿嘿!”

南宮衡豪爽地大笑。笑的時候,牙縫裡塞的食物殘渣清晰可見。

“你牙縫裡塞了韭菜。”

“那是留著慢慢吃的。”

“……吃完了就別再禍害客棧,趕緊起來。那小子快嚇死了。”

倒不是真會死,是形容掌櫃的察言觀色快嚇蔫了。

聞言,南宮衡看向掌櫃。

對上南宮家特有的銳利冰冷眼神,掌櫃嚇得渾身一顫。見狀,南宮衡開懷大笑。

“這個,不好意思啊!耽誤的生意錢,我會加倍付了再走。”

“啊,啊……謝,謝謝您。”

沒想到解決得如此順利,掌櫃臉上剛泛起喜色。

正準備掏錢結賬的南宮衡,身體瞬間僵住了。

察覺到異樣的白蓮劍,不安地問道:

“……怎麼了?”

“嗯。是這樣。我忘了一件事。”

“甚麼事?”

“我忘了自己身上沒錢這回事。”

“……甚麼?”

“所以啊,姐姐。”

南宮衡看著白蓮劍,擠著一隻眼,擺出討好的表情。

“借我點錢唄。”

面對這爽快的請求,白蓮劍燦爛地笑了。

然後直接用拳頭砸向南宮衡的頭頂。

啪——!

****

白蓮劍掏出錢,付清了客棧一天的營業額之後。

帶著一個狼狽不堪的怪人走了出來。

“……真疼。”

南宮衡摸著疼得發麻的頭頂,感覺快起包了。

幸好似乎沒起包。

‘那樣才更可怕吧?’

剛才那一下衝擊力驚人。南宮衡還以為自己會暈過去。

既然沒起包,意味著對方只傳遞了衝擊力。

‘這位姐姐還健朗得很啊。’

外貌雖未變,實力似乎增長了不少。南宮衡在心中暗自表示敬意。

同時,白蓮劍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錢袋,不得不擺出苦瓜臉。

“這……瘋子,你到底吃了多少。”

白蓮劍從自己弟弟那裡搜刮來的盤纏全花光了。

啊,當然路上也用了不少,但還不至於一次見底。

全怪這個披著道人皮的豬。

加上賠償生意損失和打壞傢俱的費用,徹底一文不剩了。

“啊啊,吃得真飽。”

南宮衡一邊用牙籤剔牙一邊跟上來。

看著他這副樣子,白蓮劍在考慮要不要再揍一拳。

“……姐姐。”

“幹嘛。”

“你眼神帶殺氣啊。把手放下如何?”

“……”

被發現了。不過這傢伙眼力見兒倒是一如既往的快。

“呼……”

“別擔心,錢我會還的。”

“……拿甚麼還?”

“……”

沒有回答。

南宮衡自己也知道,用錢還估計是難了。

“……那個……待會再想……”

“該死的傢伙。”

“這麼久沒見,不開心嗎?我們可是十幾年沒見了啊。”

雖然轉移話題的樣子很讓人火大,但白蓮劍決定先放過他。

“問你在做甚麼似乎……反正傳聞夠多,也不用問了。”

關於南宮衡——武當怪仙的傳聞,隔三差五就會冒出來。

確實沒必要多問。

反倒是——

“那話該我問姐姐你才對吧?”

該問的是消失了十年的白蓮劍。

她似乎也自知如此,露出苦澀的微笑。

或許是因為察覺到那微妙的笑意,南宮衡稍稍轉過頭。

“不想說就算了。我也不是特別好奇。”

這話有幾分真心。

實際上,南宮衡對別人的事本就不太關心。

“這事不提了。話說回來,甚麼風把你吹到巴蜀來了?”

“啊,就是來幫我侄女的戀愛事業一把。”

“……那是甚麼意思?”

南宮衡皺起眉頭。

因為聽起來像是沒頭沒腦的話。

但對方似乎是認真的。

“姐姐的侄女……是劍主的女兒吧?”

百天劍主慕容泰的獨生女……也就是說。

‘是她女兒嗎?’

南宮衡腦海中閃過一個曾在北海生活的、帶著寒氣的人物。

雖不十分了解,但那是與自己有些關聯的人。

準確說,和她關聯更深的是宮主。

再進一步說,比起自己本人……

和自己的弟子宇赫關聯更深吧。

‘嗯,應該沒關係。’

那小子似乎不怎麼在意這些,應該沒事。

而且他本也打算為此去北海。

劍主的女兒啊……

想到同代人物一個個生兒育女、安身立命,對南宮衡來說,也算件新奇事。

或許正因如此。

“啊。說起來。”

南宮衡想起一件事。

“嗯?”

“我見到過仇家主的兒子。”

“……!”

聽到南宮衡突然冒出的話,白蓮劍瞪大了眼睛。

仇家主的兒子,除了仇楊天沒有別人。

“你……見到那孩子了?”

“嗯?姐姐也知道?”

“……”

何止知道。

不僅和他同行過,還短暫擔任過他的護衛,怎麼可能不知道。

甚至,自己那個說喜歡他、跟著他跑的侄女,物件就是那小子。

不知情的南宮衡,想起仇楊天,開始興奮地講述。

“很厲害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血緣這東西騙不了人。”

“……他做甚麼了?”

“沒甚麼,發生了一些事,比試了一下。”

“甚麼?”

南宮衡的話讓白蓮劍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比試?他說比試?

“……這位姐姐,你這眼神是想殺人啊。”

“你是說你這老骨頭叔叔把那孩子揍了?”

“揍甚麼揍!捱揍的是我好不好!”

南宮衡委屈地大喊,白蓮劍聞言愣住了。

“……你捱揍了?”

“對,我被打敗了,還捱了揍!”

雖然不是甚麼值得自豪的話,但話語中的含義非同小可。

“……輸了?你輸了?”

儘管傳聞亂七八糟,但白蓮劍清楚南宮衡的實力。

他曾是爭奪劍王之位的強者之一。

以仇楊天那匪夷所思的天賦,也不該是現在南宮衡的對手才對。

“那拳頭多犀利啊……差點把我打哭了……”

“……”

聽著南宮衡的言辭,白蓮劍隨即搖了搖頭。

她覺得這是胡說八道。

南宮衡本就不是計較勝負的人,作為武人的自尊心也不那麼強。

他曾常說自己輸給村裡七歲小孩,這次估計也一樣。

‘不過,他見過那孩子,看來是真的。’

見過仇楊天是真的,看出了那孩子的天賦似乎也是真的。

畢竟,連白蓮劍也是生平第一次見到那種程度的天賦。

而且……

‘是個秘密很多的孩子。’

拋開天賦不談,他身上揹負著很多東西。

眼神兇猛熾熱,卻又在某處顯得乾涸死寂。

簡直……像極了當年她追隨的那個他。

雖然性格大不相同。

並非只有白蓮劍想到這點。

“和他父親很像呢。”

南宮衡也說出了同樣的話。

“這方面,姐姐你應該更清楚吧。”

“……”

面對這意有所指的話,白蓮劍微微轉過頭。

和南宮衡聊天時,往日的回憶湧上心頭。

那些平靜浮現的往事裡,總有他的身影。

那個既熾熱又冰冷的男人,以及他身邊的女子們。

與他們共同經歷的事浮現在腦海,同時,一種情緒掠過心頭。

是思念嗎?不,與其說是思念……

‘真遺憾啊。’

充滿了遺憾。

未能做的事,未能說出口的話,實在太多了。

當然,即使知道這些……

‘但還不能去見他。’

只要無法解開束縛的心結,恐怕永遠無法再見他一面。

畢竟,之前去豫州,也只是見了華曉蘭,而未去見他。

還差得遠呢。

白蓮劍正這麼想著,看向南宮衡的瞬間。

“咦?”

南宮衡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

眼睛瞪得老大,甚至揉了揉眼睛,彷彿看錯了。

“怎麼了?”

白蓮劍問道。南宮衡用手指著前方說:

“那個……不是仇家主嗎?”

“胡說甚麼呢,再怎麼說也不可能,這種玩笑也……”

白蓮劍順著南宮衡手指的方向望去。

身體立刻像石頭一樣僵住了。

前方,有人揹著手站著,正看著他們兩人。

充滿金色太甲的紅色武服。簡單束起的黑髮。以及如燃燒般的赤紅眼眸。

對上了既想見又不想見的視線,白蓮劍的呼吸停止了。

看著這樣的白蓮劍,男子——仇鐵雲,以平淡的表情說道:

“好久不見。”

聽到那聲音。

白蓮劍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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