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巨大的爆音在空中炸開。
咻咻咻——！
聲音傳來時，頭早已扭開。
在聲音到達前，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咻——！ 嚓——！
明明已經快速轉身，銳利的劍氣仍擦著髮絲掠過。
能看到幾縷黑髮在空中飄散。
見此，我進一步提升氣勢。
滋滋滋——！
以心臟為起點，內力噴湧而出。透過穴道，開始向肌肉各處膨脹。
隨之，感知力增強。
視野拓寬，動作比剛才看得更加清晰。
前方有東西襲來。
是劍氣。
向背後噴射熱氣。
心臟猛地一跳！接著熱氣從背部炸開。
砰——！
背部爆發出短暫而劇烈的火焰。
利用那爆炸提升速度。
仇楊天的身體急速射向空中。
驚險地避開劍氣，瞬間抵達了怪仙面前。
“呵……！”
見此，怪仙倒抽一口涼氣。因為速度比預想的快得多。
他敏捷地擺正劍勢。表面雖顯慌張，內心卻依然沉穩。
柔韌的劍路以極快的速度伸展。
速度快到，明明是隻用一把劍施展的劍路，卻彷彿同時舞動著數把劍。
在那間隙中，仇楊天伸出手。
在席捲而來的劍網縫隙中。
如同在漩渦中尋找風暴眼一般，扭轉身軀。
瞳孔在那瞬間也不停轉動。
一邊把握劍路，一邊扭動身體。
‘這小子……？’
看到這一幕，怪仙震驚了。
在傾瀉到眼前的劍鋒中躲避已是其次，他究竟是怎麼這樣移動的？
每一個動作都毫不猶豫。哪怕只是擦到一點都可能受致命傷，仇楊天卻毫無懼色地不斷逼近。
若是已達化境的武者，有這種程度的精神力倒也正常。
‘但說不通啊。’
眼前這孩子，還不是該積累那種精神力的年紀。
這也要歸為天賦的領域嗎？
若是如此，那便是上天之過。難道打定主意要把這種怪物放在世間，讓無數武者陷入絕望嗎？
怪仙不得不同時感受到湧上的快意和悚然的恐懼。
他扭轉身軀，改變劍的軌跡。承認了自己想試探對方的錯誤。
怪仙在劍尖灌注了“道氣”。
譁啊——！
武當的道人。他們道氣中所蘊含的特有草木清香，芬芳地升起。
但是，與芬芳相反，滲入劍中的銳氣卻極其猛烈。
一劍。
怪仙出劍，空間留下了痕跡。彷彿空氣被撕裂的幻象降臨。
仇楊天已經拉開了幾步距離，然而。
嗡。
伴隨著輕微升起的劍鳴。
“嘖……！”
轟隆隆隆隆——！
數十道劍氣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見此，仇楊天立刻運轉“劇炎火輪功”的氣環。
呼嚕嚕嚕——！腰間生出的火焰，氣環迅速膨脹。
看到這一幕，怪仙眼中泛起異彩。
‘青焰？’
那是青色的火焰。
與昔日仇家家主展現的深紅烈焰不同。
仇楊天的火焰，不知為何是藍色的。
而且。
‘是甚麼？’
一看到那火焰，手臂上就莫名地起了雞皮疙瘩。
這是本能的威壓。
轟——！
仇楊天重重踏地。
譁啊——！
纏在身上的氣環瞬間變大，噴吐出火焰。
咔啊啊啊——！
射向空中的火焰，每一股都變換著形態。
那形狀，彷彿張開了大口的野獸。
數十頭火焰野獸吞下了劍氣。
砰！ 砰砰！
氣勁相互碰撞，如同煙花炸裂，在空中引發了爆炸。
‘瘋了。’
看到這景象，怪仙不由得笑了。
氣的密度本是自己這邊強得多。
但火焰中蘊含的壓倒性內力，將其徹底抹消、覆蓋。
丹田裡到底要存有多少內力，才能做到這種事？
‘不單是天賦。原來是這個意思。’
為了讓那詭異的天賦能爆發出來，基礎也毫不欠缺。
這是在展示給我看嗎？
就在怪仙被那華麗景象短暫吸引目光的間隙。
呼嗚——！
突然，鼻尖前感到驚人的熱氣。
‘糟了……！’
急忙轉頭。
仇楊天已經侵入了怪仙的領域內。
不大的手掌上，正拈著一顆玲瓏的珠子。
怪仙一看便知。
那小小的珠子裡，壓縮了多少氣勁。
危險！
咕嗚——！
將相當分量的內力注入劍中。
同時，仇楊天似乎不打算等他。
“炎玉。”
將壓縮的氣勁在怪仙鼻尖前引爆。
視野被明亮的光芒吞噬。緊接著。
轟隆隆隆隆——！
引發驚人的爆炸，將怪仙吞沒。
氣勁向廣闊的範圍爆散，掀起了巨大的風壓。
席捲地面的沙塵暴，足以暫時遮蔽視線，讓人甚麼也看不見。
仇楊天在風暴中皺起了眉頭。
彷彿對甚麼不滿意似的環顧四周。
隨即，像是發現了甚麼，轉動上半身，伸出手。
緊握的拳頭上纏繞著火焰。
砰——！
有甚麼東西與拳面碰撞、炸開。
尖銳的痛楚讓仇楊天咬牙。
剛才擦過的，分明是劍氣。
‘果然。’
彷彿正如所料，仇楊天皺了皺鼻樑。
譁啊——！
遮蔽視野的沙塵暴瞬間沖天而起。
是下方莫名湧起的狂風所致。
風勢之強，將遮蔽四周的廣闊沙塵全部捲上天空消失。
在變得清晰的視野中，仇楊天看向正前方。
那裡，引發這風壓的始作俑者，正安然站立著。
“……這可真是……無話可說了。”
怪仙無力地笑著，撓了撓頭。
即使正面捱了秘技，怪仙的身體也彷彿毫髮無傷般整潔。
不，他本來就像個乞丐樣，說整潔可能不太合適。
‘不是那個問題。’
是根本沒起作用。這才是關鍵。
對此，仇楊天不禁表示遺憾。
‘應該再靠近點引爆的。’
瞬間的選擇。
如果當時再向前一步就好了。
真是可惜。
對於仇楊天的遺憾，申老難以置信地說道：
[要是那樣，胸口早被劈開了。]
我知道。
當時沒敢貪心，也是因為這個。
[現在還說可惜這種胡話？]
‘想著要是願意獻出胸口，說不定就成了呢。’
[胡說八道。]
‘是。是胡說八道。’
所以沒做。
如果是前不久的自己，或許會那麼做。
‘……現在得忍忍了。’
到了現在，該考慮改變那種戰鬥方式了。
不是害怕。
只是。
‘因為這條命變得有點貴了。’
要用這條命去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得好好運轉它，直到事情做完為止。
而且反正。
‘……敗尊也讓我改。’
敗尊也屢次指出那種方式的侷限性。
所以現在正努力改變。
‘不容易啊。’
明知如此還要戰鬥，很困難。
更何況對手是比自己更強的存在，這才是問題。
‘沒想到真的一點傷害都沒有。’
再怎麼也該打中一下吧。
怪仙也太安然無恙了。
似乎怪仙比預想中強得多，仇楊天正有些驚訝時。
相反，怪仙也對仇楊天產生了同樣的感想。
“……仇家是怪物巢穴嗎？”
“嗯？”
“仇家家主也是，但你更是青出於藍啊。”
“您認識我父親？”
“不算很熟。只是碰巧見過一面。”
那時看到的怪物身影。
和眼前這孩子的身影重疊了。
剛才感受到的招式的威力。
勉強躲開後殘留的緊張餘韻，讓怪仙調整了呼吸。
‘現在才……’
現在才感覺殘留的情緒全都消散了。
腦海中雖然喊著要把他視為同等的武者。
但心裡看向仇楊天時，那種“徒弟的朋友”、同時也是“年輕後輩”的心情。
被剛才那一合，全都沖刷掉了。
怪仙感受著平靜下來的心胸，放鬆了身體的力道。
唰。
怪仙的架勢略微放鬆。是要停手嗎？就在仇楊天對此感到疑惑的瞬間。
嘶嗚嗚嗚……
“……！”
脊背發涼的戰慄讓仇楊天的眼睛猛地一緊。
因為從怪仙身上，感覺到了甚麼。
那是……認真的嗎？
從怪仙身上，感覺到了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存在感。
[那傢伙也是來真的啊。]
申老的聲音帶著熱度。
與老人家興奮不同，仇楊天卻嘴角下垂。
‘要命了。’
看來對方是打算動真格的了。
光是看到那認真的片段，就能明白。
‘很強。’
是說怪仙很強。之前看他那符合綽號的怪異性格和吊兒郎當的樣子，有點小看他了。
看到那姿態，想法立刻改變。
那人是真的。
雖然不確定怪仙到底有多強，
‘但至少比現在的劍王強。’
似乎比現在的南宮家主更強。
‘那種級別的人物，在天魔大戰時去哪了？’
難道是死了嗎？
我只知道魔劍後擁有雷牙。
對於將其轉交後的怪仙的下落，並不知曉。
嗡。
在空中瀰漫的氣息消失了。
仇楊天知道那是前兆。
看著握緊劍的怪仙，仇楊天心中暗道。
‘看來不行了。’
[小子？]
‘我要用“那個”了。’
仇楊天的話讓申老似乎吃了一驚。
[……沒問題嗎？]
‘不知道……但不用的話，麻煩就大了。’
[……]
對此，申老似乎也認同，沒有回答。
將此視為同意後。
仇楊天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手。
這時，怪仙對仇楊天說道：
“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從現在起才是動真格的。小心了。”
仇楊天對怪仙的話撲哧一笑。
“您真親切。”
“只是一點小小的愧疚感罷了。對後輩做到這種地步，實在丟臉。”
怪仙毫不掩飾地露出非常不悅的表情。
輕輕移動劍，向前邁了一步。
就在那一瞬間。
啪。
“……！”
仇楊天的視野中，怪仙消失了。
看到此景，仇楊天立刻向心髒髮力。內力爆發。
以此為基礎，從心臟噴湧出內力。
將全部氣勁瞬間送入感知，向四周鋪開。
一次。
只要抓住一次就行。
帶著這個想法，仇楊天將感知催發到極致。
那時，怪仙正想著。
‘對不住了。’
他已經切入到仇楊天的左側。
是仇楊天這個水平無法捕捉的速度。
怪仙打算就這樣一擊打暈仇楊天。
不能再升溫了。那樣的話，就會變得太過認真，無法回頭。
現在也已經過於亢奮，真的該到此為止了。
嗒。
怪仙的腳尖點地。
即使在那時，仇楊天也沒發現怪仙。這意味著，這根本不是來得及察覺和反應的速度。
怪仙翻轉劍身，以劍背示人。不能砍，所以改變了方法。
這樣速度會受影響，但應該沒問題。
正這樣想著，怪仙準備揮劍的剎那。
那一瞬間，仇楊天的瞳孔看向了怪仙。
‘甚麼？’
發現了？
突破了這種速度？
對這荒謬的狀況，怪仙震驚了。
‘直到最後都要讓我吃驚啊。’
真的直到最後，都展現出難以置信的可能性。
但這次，應該躲不掉了。
怪仙將自己感受到的所有震驚，都傾注在這一揮中。
呼嗚嗚——！
劍背以驚人的速度劈向仇楊天。
要反應已經太遲了。
怪仙如此認為。
鏘——！
“……？”
清越的撞擊聲。
這是甚麼聲音？
怪仙因與預想不同的、莫名的聲音而轉開視線。
“嗯……？”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來自仇楊天。
原因在於，怪仙的劍被仇楊天的手臂擋住了。
“怎麼……”
在這種速度下確認怪仙的位置已經夠驚人了。
竟然還能突破並擋下？
而且，為甚麼會有這種聲音？
那樣清越的聲響，絕不是劍與手臂碰撞能發出的聲音。
那聲音，更像是……鐵與鐵強烈撞擊才會發出的。
就在怪仙心生疑惑、表情變得怪異時。
異變再次發生。
嘶嗚嗚嗚——！
“……甚麼！？”
擋住劍的仇楊天左臂上纏繞的繃帶鬆開了些。
隨即迅速移動，纏住了怪仙的劍。
驚訝的怪仙想迅速收劍。
咕——！
繃帶並未被斬斷，反而緊緊抓住了怪仙的劍。
就在這時。
“抓住了。”
傳來了仇楊天充滿笑意的聲音。
緊接著，怪仙的胸口前，與剛才相同的青色珠子正逼近而來。
“這該死的……”
隨著怪仙簡短的話語。
轟隆隆隆隆——！
炎玉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