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計劃何等周詳，又有誰能預料如此情形？彷彿地球重力消失，石山山脈的一部分竟升騰而起。
——隆隆隆隆！
這是連首領A與初悠信都始料未及的變故。
而基地升起，隨即面臨了最嚴重的問題。
——啪嚓！啪嚓！
基地內部各處開裂、崩壞，迸發電火花，LED燈光明滅閃爍。
彷彿整個基地的電力即將中斷。
——嘶嘶嘶嘶！
隨著基地內部電力瀕臨中斷，所面臨的最大難題，正是那需要龐大能量的超散功系統與廣域EV力場。
‘就因為這？哈！’初悠信難掩荒謬之感。
能量供給出現問題，本被抑制的真氣開始試圖流動。
此刻，初悠信的思維飛速運轉。
‘必須阻止。’
從資料轉移開始，到內部全腦體的轉移作業可能尚未完成。
此刻能量完全中斷前夕，是唯一的機會。
初悠信引爆了壓抑已久的殺意。
——轟！！！
隨即，他全身爆發出如血般赤紅的氣息。
天殺星的恐怖，正源於此。
蘊含殺意的“血殺氣”。那是欲將萬物湮滅的兇戾之氣。
——啪！
初悠信將全部力量凝聚於一點，向五行劍注入血殺氣，欲斬斷天如運的脖頸。
正託舉著基地的天如運眼中掠過異彩。
‘這是……’
鑽研武道之人，最終都會抵達相同的境界嗎？力量歸一、五行劍，以及殺意巔峰的血殺氣三者合一，氣息呈爆發性攀升。
天如運本能地知曉，此招威力已堪與無相天魔劍匹敵。
初悠信，他確是絕世武人。
——嚓！
虛空中劃過一道兇險的赤紅軌跡，欲將天如運斬裂。
初悠信的雙眼只注視著天如運。
此時，天如運嗤笑一聲。
‘笑？’
瞬間，劃出赤紅軌跡、向天如運突進的初悠信身體撞上了天花板。
——轟！
巨大基地的重量壓向初悠信。
“咳啊！”
平衡瞬間崩潰。
‘！？’
初悠信咬緊牙關。
‘這傢伙！’
他立刻明白髮生了何事。升起的基地正向地面墜落。
縱是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初悠信，被上方數千萬噸重量的慣性壓制，一時也難以穩住身形。
“呃……”
被壓制住的初悠信雙眼，看到天如運動了。
如火箭升空般躍起的天如運，從被壓制的天花板倒衝而下，向初悠信劃出劍指。
——嚓！
瞬間，一道黑色直線劃過。正是無相天魔劍。
一直緊盯著他的初悠信，舉起了蘊含血殺氣全部力量的劍。
——鏘鏘鏘鏘鏘鏘！
轟轟轟轟轟轟轟！
無相天魔劍與血殺氣之劍相撞，初悠信的身形撞破天花板，震飛出去。
天如運內心難掩驚訝。
曾見過躲避無相天魔劍者，但能將其擋下，初悠信是第一個。
‘擋住了？’
從初悠信身上感受到的血之狂氣與湮滅之力，彷彿看到了天魔氣那蘊含黑暗與兇暴破壞力的另一面。
——轟隆隆隆！
滋滋滋滋滋！
其間，下墜的基地與地面發生碰撞。
面積達3公里的石山撞擊地面，產生的劇烈衝擊使基地破裂、崩塌。
——啪嚓啪嚓！
內部各處迸發出藍色電火花。
碰撞的餘波甚至導致基地內部陷入一片黑暗。
也因此，基地內部展開的EV力場與超散功系統全部解除。
此時，黑暗中顯現出赤紅目光。
欲將一切染血的殺意侵蝕了整片區域。
“魔——神——！”
蘊含憤怒與憎恨的初悠信的吼聲。
與此同時，他周圍浮現出發出紅光、照亮黑暗的兵器。
那是灌注了血殺氣的百柄五行兵器。
‘必須決出勝負。’
血殺百武道。
這是蘊含初悠信所有領悟與力量的秘技。
因威力過於強大，從未對任何人施展的絕對秘技，此刻終於顯露。
——滴答！
初悠信嘴角流下鮮血。
黑暗中雖看不真切，但他的胸口已被滾燙的鮮血浸溼。
他未能完美擋下天如運的無相天魔劍。
‘怪物般的傢伙。’
兩位絕世高手那極為相似的秘技。
然而，決定性的差異存在。
無相天魔劍中蘊含著心劍之精妙——必殺對方的意志。
‘多虧於此，我領悟了。’
他彌補了血殺百武道的不足。
融入意志的、完成形態的血殺百武道，堪稱絕對秘技。
‘遇見你，實屬幸事。魔神。’
初悠信的赤紅目光愈發濃烈。
他向黑暗中隱約可見的天如運身影伸出劍指。
隨即，百柄兵器向前突進。
——咻咻咻咻咻咻！
劃破黑暗的血殺百武道描繪出無數赤紅軌跡。
既令人毛骨悚然，又兼具美感。
凝聚所有意志與力量的初悠信雙眼，只看向天如運一人。
然而，
——悚然！
瞬間，一股刺激初悠信五感的氣息被察覺。
黑暗中感受到的混沌漩渦。
此時，隱約可見的天如運身影，彷彿被吸入空間之中。
‘這是？’
被吸入空間的瞬間，周遭一切如同陷入真空般停滯。
甚麼也看不見、感覺不到，卻有某物投影出血殺百武道，並向他刺出一劍。
感知到那銳利感覺的瞬間，‘必須擋住。’超越五感的第六感在吶喊。
在彷彿停滯的時間中，初悠信試圖移動。
但當他意識到時，已為時已晚。
——倏！
銳利之感擦過初悠信。
“咳！”
——砰！
伴隨著臨終慘叫，初悠信的身形瘋狂旋轉著向後震飛。
震飛的身體之猛烈，彷彿要貫穿空氣層。
——砰砰砰！
轟轟轟轟轟轟！
這餘波非他所能抵擋。
初悠信連同基地內部數百米的通道，一併被徹底摧毀。
在盡頭停下的初悠信，茫然地看向自己無法動彈的身體。
胸口處赫然開了一個大洞。
“呃……呃……”
他本已攝取五靈真源，獲得不老不死之身。
然而，被洞穿的胸口並未再生。
彷彿那處本就不存在一般。
胸口被貫穿，肺部與心臟部位消失，初悠信已無法正常呼吸。
‘剛才那招是？’
即便瀕死，初悠信腦海中仍只縈繞著天如運施展的那一招。
他在腦海中覆盤天如運與魔王戰鬥的情景。
雖存在實力差距，但他認為只要抓住一絲空隙便有可能，然而此刻這招式，層次截然不同。
‘……變得完美了。’
劍與空間，以及天如運合而為一。絕對無法阻擋。
——沓沓！
黑暗中傳來腳步聲。那氣息頗為熟悉。
“不老不死，也未必是好事啊。初悠信。”
“呃……呃……呃……”
天如運俯視著上半身正中完全洞穿的初悠信。
初悠信艱難地開口：“呃……呃……剛……剛才……那招……是……甚麼？”
“嗯。”
天如運摸了摸下巴。那並非有名稱的招式。
只是他在魔王陶拉斯的記憶中，看到天魔祖師施展那一招後，將其再現而已。
若非要為招式命名，
“無相天魔劍·虛空。”
他想，或許天魔祖師也會如此稱呼。
初悠氣喘吁吁地低語：“天……外……天嗎。”
如同看到了天空之上的另一重天。
俯視著他的天如運問道：“聽說你們的目的，是創造‘神’。即使成功，又意欲何為？”
僅創造神明便已足夠荒誕。
但他認為，試圖誕生如此強大的存在，必有其目的。
之所以向無法正常回答的他提問，理由很簡單。
‘要把他變成 Ghost。’
反正只要是人類，就能轉化為 Ghost。
只是對方乃擁有五靈靈氣的不老不死存在，不確定是否可行，但值得一試。
下一個問題最為關鍵。
“你們的首領，現在是否在這基地裡……”
——哧哧！
就在此時。
天如運話音未落，陷入黑暗的通道中，部分燈光亮起。
——啪嚓！啪嚓！
大部分已熄滅，電火花四濺，但電力正在恢復供應。
天如運皺起眉頭。
他之所以將基地舉起，本是為了阻止敵人做其他事，如今電力恢復，這意味著——
‘系統還活著。’
天如運抓住初悠信的頭顱，隨即身形向前疾衝。
是為了在首領逃離此地前將其抓住。
“呃……呃……無……意義……之舉。”
對於初悠信消極的話語，天如運一邊繼續前衝一邊說道：“你以為我會讓他逃走嗎？”
他決意在此地了結一切。
若能擒獲首領，便可揭開MS集團所有秘密，包括後輩天武聖的遭遇。
[用了一年時間……將我大腦的資訊進行數字化記錄。不知能否成功，但試圖將我的腦記錄更新至超級計算機‘魔神’的AI中。]
這句話異常地令他介懷。
＊＊＊
因基地整體墜落而損毀嚴重的主系統室。
那裡無數的培養槽，80%已全部破碎，無毛的全腦體如同屍體般散落，計算機迸發著電火花。
——啪嚓！啪嚓！
完好的計算機，唯有統轄整個基地的主計算機。
佔據整個巨大空間的、由特殊鈦合金製成的超級計算機本體。
其一面刻有“MASIN-2069”字樣。
——嗒嗒嗒嗒嗒！
超級計算機附著的數百個螢幕中，完好的八個螢幕上正羅列著大量資訊。
其中一個螢幕上顯示著資料傳輸率進度。
[傳輸率 98%]
大部分資料傳輸已近完成。
待此傳輸結束，銷燬超級計算機內所有資料，轉移即告完美完成。
另一個螢幕上正同時進行其他作業。
[全腦體上傳 90%]
[上傳 91%]
[上傳 92%]
正在向所有剩餘的全腦體傳輸記憶資料。
雖有高達80%的損失，但剩餘全腦體數量總計132具。
即使只恢復其中一部分，也能拖延時間。
[上傳 95%]
——啪嚓！哐啷！哐啷！
培養槽破碎、頭顱爆裂的聲音傳來。
[編 74, 76, 84, 93, 129, 320, 322, 411, 513。總計11個體上傳失敗]
剩餘全腦體數量為121具。
[上傳 98%]
——啪嚓！哐啷！哐啷！
[編 86, 97, 134, 240。總計6個體上傳失敗]
121具中有6具上傳失敗。
最終，上傳率達到100%。
[總計115具全腦體資料上傳成功。]
——嗡！咔嚓！
培養槽液體排入排水道，入口開啟。
開啟的入口內，無毛存在們嘔出殘留液體，睜開了眼睛。
赤紅目光在四處閃爍。
揚聲器中傳來首領A面具的聲音：
——哧哧！
已將敵方資料一併傳輸。
緊急狀況。
在資料轉移完全結束前，必須守住本體……
就在此刻。
——轟！
超合金製成的巨大門扉破碎。
那裡，出現了抓著初悠信頭顱的天如運。
——阻止他！A面具的聲音中，赤紅目光們同時開口：
“阻止他！！！”
“沒時間奉陪。”
——倏！
天如運做了個手掌下壓的手勢。
瞬間，所有赤紅目光的無毛存在頭顱被壓制、如同被碾碎般爆裂。
——啪啪啪啪啪啪！
頭顱被碾碎爆裂的無毛存在們齊刷刷倒地。
僅僅一秒，便被清理完畢。
——………………
似乎感到驚訝，首領A面具的聲音消失了。
天如運以目光掃視系統室內部，試圖以氣感探測氣息。
此時，天如運氣感中察覺到某人。
“在那裡。”
——唰！
天如運的身形消失，隨即出現在距系統室本體約30米處。
站在那裡的天如運，向地面做了個託舉的手勢。
隨即，
——啪嚓！啪嚓！呼——
隱藏在地面下的某物隨空間向上浮起。
那是由超合金製成的、看似安全屋的物體。
——嚓！
天如運劍指劃過，超合金如同紙片般被切開。
被切開的超合金向兩側分裂、倒下。
——咚！
“你就是首領……嗯？”
天如運眯起了眼睛。
本以為找到了藏匿的首領，卻發現全然出乎意料之外。
超合金安全屋內，有人全身被束縛捆綁。
他正是，
“赤眉老仙？”
從頭髮、眉毛到鬍鬚皆赤紅的仙人——赤眉老仙。
面容憔悴、目光朦朧的赤眉老仙，似乎神智不清，茫然地左右搖頭。
‘此人為何會在此地，這般模樣？’
據天如運所知，赤眉老仙目前被視為MS集團的主要人物之一。
但看此刻狀態，彷彿遭受了酷刑。
‘周圍沒有任何氣息。’
基地內部所有活物均已死亡。
剩餘的改造人體兵器，也因基地墜落衝擊而被全部處理。
那麼，首領A究竟在何處？
天如運提起初悠信的頭顱，問道：
“首領不在此地嗎？”
對於天如運的提問，如同瀕死般喘息的初悠信嗤笑道：
“眼……前……之物……都……找……不到……呵呵。”
“就在眼前？”
天如運凝視正面。
那裡只有巨大的超級計算機本體與破碎的顯示器螢幕。
天如運的思緒瞬間複雜起來。
難以理解首領A面具就在眼前是甚麼意思。
‘只有計算機，到底是甚麼……等等。’此時，天如運腦海中掠過某物。
[試圖更新至超級計算機‘魔神’的AI。]
這是瀕死的後輩天武聖說過的話。
天如運的目光投向本體上刻印的英文標識。
[MASIN-2069]
看到此，天如運低語：
“A.I……Artificial ”Artificial 其意直指人工智慧。
天如運瞬間如遭當頭棒喝。
“不是人類啊。”
首領A面具。MS集團的幹部“十員”中，除B與C外，無人得見其實體、始終僅透過VR與顯示器螢幕現身的那位存在的秘密。
正因其並非人類，而是人工智慧，才無人得以直面。
“……所以才稱為A。”
那稱謂源自 Artificial
此時，天如運看到顯示器螢幕中，唯一正在運作的某物。
那裡，黑色螢幕上正鍵入白色文字。
[主要資料 99%傳輸。放棄 1%，銷燬所有資料。]
超級計算機“魔神”的人工智慧判斷無法阻擋天如運，試圖銷燬系統資料。
對此，初悠信嗤笑道：
“太……遲……了。”
其他暫且不論，超級計算機“魔神”的處理能力近乎完美。
稱之為將現代技術提前了100年，不，200年亦不為過。此狀態下，已無法阻止銷燬。
——唰！
此時，天如運的身形出現在超級計算機本體前。
揚聲器中傳來首領A，即超級計算機“魔神”的聲音：
——放棄吧。我大部分重要資料已轉移。你能得到的，只有破碎計算機的殘骸……
——咔嚓！
此時，天如運將手插入本體內部。
隨即，天如運手上奈米戰衣附著，黑色線條迸發，連線上超級計算機本體。
——嘗試入侵是徒勞的。此乃我的本體。地球上任何入侵技術都絕不可能阻止我……哧哧！
——滋滋滋滋滋！
此時，黑色螢幕上刻印下0與1的白色文字，資料銷燬被中止。
——這究竟是？本無情感的超級計算機“魔神”，竟流露出彷彿困惑的語氣。
天如運揚起嘴角說道：
“別小看剌勞。”
誕生於公元2940年的第七代奈米機器剌勞。
作為遙遠未來技術集合體的剌勞，其運算能力與自我更新，縱是超越時代的超級計算機“魔神”亦無法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