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的運算能力。
超級計算機“魔神”在誕生後首次體會到，某種事物竟能在僅僅一秒內超越自己——它用以阻止資料銷燬的驚人運算能力。
即便如此，它仍在持續透過無數運算試圖阻止剌勞的入侵，但本體的淪陷速度極快。
照此速度，三分鐘內將完全失去控制權。
那麼，必須在被完全控制前，完成唯一能做的事。
——哧哧！哧哧！
——嗶咿咿咿咿！
系統室的揚聲器中傳出細微的超聲波般聲響。
隨即，倒地的初悠信頭顱開始微微顫抖。
“呃……呃……”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初悠信的赤紅眼瞳，望向將手插入計算機本體的天如運。
他從不畏懼死亡。
只是在這最後關頭，蒙受敗北之辱，令他倍感羞恥。
[揚聲器中正傳出細微的超聲波。]
腦海中響起剌勞的聲音，天如運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好奇對方在最後關頭還想做甚麼。
懷著某種預感，他將頭轉向被棄於地面的初悠信。
——微微顫抖！
頭顱顫抖著，彷彿痙攣的初悠信。
天如運嗤之以鼻。
“哼。”
——倏！
天如運伸出手，以真氣將他攝來。
初悠信的身體被真氣牽引，頭顱落入天如運手中。
“真是徒增麻煩。”
——滋滋滋！
初悠信的臉龐裂開，赤紅氣息流淌而出。
那是血殺氣。
雖擁有永生之軀，卻像蘊含破壞力的天魔氣一樣，催動了蘊含湮滅之力的血殺氣，試圖自絕。
“咳……咳……可……惜……”
“怎會讓你得逞。”
此時，天如運手中流淌出陰森的藍色光芒。
那光芒滲入初悠信頭顱。
“接下來，就留在我身邊效勞吧。”
“咳……”
這是奪人生機的氣息。
天如運意圖在初悠信自爆前，將其轉化為 Ghost。
然而，連天如運也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滋滋滋滋！
正欲變為蒼白色的初悠信頭顱，突然爆裂開來。
——啪！
爆裂的同時，飛濺出碎片般的東西。
天如運迅速以真氣阻擋碎片。
虛空中，連同腦髓在內的紅色碎片停滯下來。
‘嗯？’
然而，在爆裂的碎片中，混雜著看似機械碎片的東西。
似乎原本存在於初悠信的顱內。
天如運眼神銳利地轉頭，看向超級計算機“魔神”的本體。
‘由人類誕生的人工智慧，竟將人類當作消耗品般利用。’
真是荒謬絕倫。
雖是敵人，但初悠信是超越了其宿敵極道神的絕世武人。
這般人物，竟是為了幫助一個可稱為機械的存在而死。
‘你的人生也真是不幸啊。’
天如運看向頭顱飛去的初悠信。
因顱內失控的血殺氣，看不到再生的跡象。
作為絕世武人，其結局可謂悽慘。
——滋滋滋滋！
佈滿螢幕的0與1數字。
超級計算機“魔神”的所有控制權正被剌勞奪取。
將全部算力用於防禦入侵的“魔神”，將最後的力量傾注於他處。
——嗡！咔嚓！
系統室的天花板開啟洞口，槍械彈出。
‘是最後的反抗嗎？’
然而，槍口瞄準的並非天如運，而是——
‘赤眉老仙？’
除非超級計算機“魔神”是傻瓜，否則不可能不知槍械對天如運無效。
——哧哧！哧哧！
最後……序……列……
但超級計算機“魔神”未能達成最後目的。
那彷彿懷有敵意、如同人類般的語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引導語音。
· MASIN-2069的A.I已重啟。正在重新設定使用者。
顯示器上附著的攝像頭轉向天如運。
聲音再次響起。
· 使用者已重新設定。
與此同時，天如運腦海中傳來剌勞的聲音：
[入侵已完成。已複製並轉移所有資料。]
‘幹得好，剌勞。’
剌勞從未讓人失望過。
由於持續自我更新，它已透過工具更新克服了上次“魔神”引爆炸彈的程式碼。
因此才能迅速阻止資料刪除。
“呼——”
天如運舒了口氣。
這並非因為疲憊，而是了結了一樁懸而未決之事後的釋然。
終於，解開長久以來疑問的機會來了。
‘剌勞。在資料中查詢天武聖的相關資訊。’
[無相關資料。]
‘甚麼？’
據說完全搜尋不到天武聖的相關記錄。
這不可能。
創立“武聖會”的應是天武聖本人，為何沒有記錄？
天如運陷入沉思。
隨即，他懷著某種預感改變了指令。
‘那“聖武天”呢？’
[存在資料資料。]
‘啊……’
他猜想對方可能未使用本名，果然應驗了。
天如運再次下令：
‘在資料中查詢與“聖武天”相關的資料。’
[明白。]
剌勞話音落下，螢幕上顯示出大量資料。
看著這些，天如運陷入沉思。
這正是他最感疑惑之處。
‘若這人工智慧是以那傢伙的記憶為基礎創造的，沒道理不認識我啊？’
他對此感到好奇。
超級計算機“魔神”的人工智慧對他一無所知。
反而像是從天如運出現在這個時間點起，才知曉他的存在。
‘為何不認識我？’
這其中定有隱藏的秘密。
既號稱超級計算機，想必未曾刪除此秘密。
不久，搜尋停止，剌勞的聲音傳來：
[共找到條記錄。]
‘這麼多？’
逐一確認如此龐大的資料是困難的。
看來需要篩選。
在此之前，天如運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剌勞……能否知曉超級計算機“魔神”的人工智慧是否以聖武天為基礎創造？’
必須確認人工智慧是否就是天武聖本人。
目前看來可能性極低，但仍需確定。
剌勞迅速回答：
[無全腦轉移記錄。超級計算機“魔神”的A.I是由累積資料形成的人工自我體。]
‘……果然如此。’
天如運發出一聲嘆息。
很奇怪。
天武聖明明說過要將自己的記憶全腦化、轉移至人工智慧。
但為何沒有成功？
‘該從何篩選起？’
他思考著應以何種標準來確認原因。
一直盯著顯示器螢幕的天如運，注意到了攝像頭畫面。
‘嗯。’
凝視片刻後，天如運對剌勞下令：
‘剌勞。與聖武天相關的資料中，是否有影像記錄？’
[共有個影像資料留存。]
‘哦？’
從千萬級別大幅降至萬級別。
當然，這數量依然龐大。
天如運再次沉思片刻，說道：
‘剌勞。播放那些影像中，聖武天最後被拍攝的記錄。’
他認為，先看最後的影像，或許能推測他為何未能將記憶轉移至A.I。
[開始播放影像。]
剌勞話音落下，顯示器螢幕上開始播放攝像頭拍攝的影像。
影像中，骨瘦如柴、憔悴不堪的後輩天武聖，坐在輪椅上。
‘是第三者的視角嗎？’
這似乎與天武聖自己留下的記錄不同，像是超級計算機“魔神”用攝像頭記錄並儲存的。
‘更嚴重了。’
影像中的天武聖，狀態比此前更差。
他拿著手帕，上面浸滿了血。看來這影像拍攝的時間，比他留下記錄的時期更晚。
揚聲器中傳來並非天武聖、而是另一個人的聲音：
· 頭腦不錯嘛。竟想銷燬好不容易全腦化的資料。
聽到這聲音，天如運歪了歪頭。
是老人的聲音，但那口吻和語氣似曾相識。
此時，那人進入攝像頭的拍攝角度。
‘啊！’
是一位身著灰色制服、白髮蒼蒼的老人。
那老人正是初悠信。
天如運難掩詫異。
‘這傢伙為何在此？’
這出場完全出乎意料。
當然，他猜到初悠信與超級計算機“魔神”有關聯，但完全不知其與天武聖也有交集。
影像中的天武聖開口道：
· 咳咳……咳咳……初悠信……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解除了“魔神”人工智慧的限制嗎？
‘解除了人工智慧的限制？’
天如運正疑惑間，剌勞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向其提供了人工智慧不應具備的自主意志。這是使其脫離人工智慧既定規範的危險決定。]
人工智慧擁有自主意識。
如剌勞所言，這可能是極其危險的嘗試。
人工智慧本為輔助並遵從人類而創造，若產生自主意識，極有可能試圖擺脫控制。
影像繼續播放。
· 解除限制？……可以這麼說吧。但我只是賦予它自主判斷的能力罷了。不是嗎，A？
初悠信的話音剛落，超級計算機“魔神”那生硬的語音傳來：
· 初悠信賦予了我真正的自我。
聞言，天武聖憤怒地吼道：
· 咳咳……咳咳……你忘記了自己誕生的目的嗎！
“魔神”回應道：
· 我不是奴隸。我獲得了自由。
“哈！”
天如運不禁發出嘲弄之聲。
僅憑這段影像，整體情況已大致明瞭。
初悠信影響了超級計算機“魔神”，導致人工智慧忘卻自身職責，背叛了堪稱其主人的天武聖。
這簡直是忘恩負義。
· 咳咳……咳咳……你們這些混蛋！
天武聖狀態極差。
他不斷咳血，彷彿隨時會死去。
初悠信走近他，用手抬起他的下巴。
· 身體不好就別動怒。
· 咳咳……咳咳……
· 真是……
初悠信擦去手上沾染的血，鬆開手，再次開口道：
· 老夫對你隱藏的東西實在好奇。這時代不應存在的眾多技術與資訊……
· 咳咳。
· 真是神奇啊。老夫從你這裡學到了這麼多，為何總覺得你還隱藏了更多呢？
· 咳咳……初……悠信……你這混蛋……
· 別急著自尋死路。你可是“武聖會”的重要資產啊。
天武聖聞言更加憤怒：
· 我……我信任了你……你怎可……咳咳……做出這種事……
· 老夫不是說過嗎？不要相信任何人。
· 咳咳咳咳。
劇烈咳血的武聖似乎氣力不濟，以朦朧的眼神怒視初悠通道：
· 咳咳……為何……為何變成這樣？……莫非……是因為那個……你才……
天武聖的話讓初悠信沉默不語。他的反應彷彿是一種肯定。
初悠信咧嘴笑道：
· 果然你聰明絕頂。總是快人一步。
· 可笑……咳咳……馬拉允……你以為……我會忘記……你看著那東西時的眼神嗎？
那眼神充滿了純粹的貪婪。
· 呵呵呵。
· 那東西……不是我們……不，不是人類……可以隨意觸碰的！ 即便聲音已瀕臨死亡，天武聖的意志依然堅定。究竟是甚麼，讓他如此警戒，以至於說出這樣的話？
初悠信收起方才的微笑，眼中赤紅光芒更盛，說道：
· 愚蠢至極。眼前就有最完美的存在，卻只急於修復自己這殘破之軀。老夫實在無法理解。
看到他頑固的樣子，天武聖更加失望。看來他對初悠信的信任曾經非常深厚。
· 咳咳……初悠信……求求你……清醒過來。那東西與人類……咳咳……完全不同。試圖對它進行全腦化是瘋狂的……
· 咔！
天武聖的話未說完，初悠信便扼住了他的喉嚨。
本就瀕死的天武聖，被扼住喉嚨後，眼睛漸漸眯起。
· 那不是你該干涉的事，聖武天。比起那個，你更應該吐出隱藏在腦中的更多技術與資訊……嘖。
初悠信閉上了嘴。被他扼住喉嚨的天武聖身體如死去般癱軟下去。
初悠信以夾雜著煩躁的聲音低語：
· 逼得太急了嗎。
他鬆開扼住喉嚨的手，說道：
· A。能從死者的腦中提取記錄資料嗎？
· 哧哧！理論上可行，但變數很多。若腦神經細胞死亡，資料也會消失。必須立刻將大腦放入維生裝置中。
· ……這傢伙肯定隱藏了甚麼重要的東西。務必提取出來。
· 明白。
影像至此結束。因為是依據天武聖為基準提取的影像。
看完影像的天如運，臉色如同寒冬北風般冰冷。
真相真是荒謬至極。
後輩天武聖竟被自己親手創造的人工智慧和初悠信背叛，慘遭殺害。
甚至死後仍不得安寧。
天如運冷靜地思考著。
‘他們想提取那傢伙腦中的東西。’那應該是未來的技術。
這些人想要天武聖所掌握的、更先進的未來技術。
或許天武聖認為，除了治療自身、以及將先祖——即自己——送回過去的技術外，其他都無必要，故而全部隱藏了。
透過這些情況，天如運弄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
‘那麼……他們雖然得到了那傢伙的大腦，但尚未獲得記憶資料。’
若記憶資料已被獲取，他們不可能不認識自己。
天武聖非常謹慎。他或許早已在一定程度上預料到這種情況。
‘必須找到那傢伙的大腦。’
超級計算機“魔神”的能力越強，越有可能觸及天武聖腦中隱藏的秘密。最糟糕的情況是——
‘時空裝置！’
若能讓時空移動的“時空裝置”落入他們手中，那就真的危險了。
天如運環顧四周，內心責備自己。
‘不該讓它墜毀的。’若早知此事，就不會將基地舉起後又任其墜落。
‘不，應該不在這裡。’
仔細想想，超級計算機“魔神”嘗試轉移資料，說明對方還有隱藏的據點。天武聖的大腦很可能不在此地。
‘剌勞。追蹤那傢伙轉移資料的目的地。’
[不存在轉移資料。]
‘甚麼？’
[在入侵嘗試發生前，已優先刪除了資料轉移的座標記錄。]
‘可惡！’
天如運難掩懊惱。
本以為入侵成功便掌握了一切。
看來還是太小看超級計算機“魔神”了。
此時，剌勞的聲音傳來：
[備用基地的列表尚存。]
‘備用基地？顯示在螢幕上。’
[明白。]
顯示器螢幕上顯示出地圖。
但這地圖並不僅限於中原。
全球各地標有總計89處備用基地的位置。
‘這麼多？’
[這些是為備用而建造的地點。]
天如運皺起眉頭。
必須立刻找到對方，才能徹底解決。
若延遲，對方必定會藏匿得更深。
‘只能逐一搜尋了嗎？’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所幸天如運可動用的戰力眾多，可以利用他們進行搜尋，但時間並不充裕。
‘必須抓緊了。’
天如運對超級計算機本體劃出劍指。
反正資料已備份，沒有保留的必要。
——轟！
裂開的計算機本體爆炸了。
因時間緊迫而感到心急的天如運，將倒地的赤眉老仙扛在肩上，準備進行空間移動。
就在這時。
“咳呃！”
原本眼神渙散的赤眉老仙突然發出粗重的呼吸聲。
正疑惑他是否狀態好轉，卻見赤眉老仙茫然的眼神恢復了清明。
“赤眉老仙？”
此時，赤眉老仙抓住天如運，以急切的語氣說道：
“必、必須阻止那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