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適度放水了。’
驚訝只是片刻。
無毛存在恢復原本的面無表情，連連搖頭，並對天如運說道：
“看來如你所願了，魔神。確實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多虧於此，極道神最後的遺產——黃赫和金成龍才得以倖存。
但無毛存在看起來毫無遺憾。
反而咧嘴笑道：
“不過，你卻犯了一個錯誤，將你的敵人都聚到了一處。”
“這是一網打盡的機會。”天如運也同樣從容。
對此，無毛存在以意味深長的聲音說道：
“不過，我等已知曉你的強大，而你，可知曉我等？”
話音未落，某物便飛入天如運腦海。
那是一柄蘊含著五彩光芒的五行劍。
‘五行劍？’這意味著對方也已達到自然境的境界。
五行劍正以貫穿頭顱之勢飛來，天如運卻未放開無毛存在，只是抬起了劍指。
——嗡嗡嗡！
隨即，他的面前凝聚出一面如盾牌般的五行劍。
——砰！轟轟轟轟！
兩柄五行劍相撞，產生強烈波動，半徑50米內區域塌陷。
聚合大自然是五行之氣的，正是五行劍。
其威力遠超無形劍。
‘果然快。’
無毛存在內心對天如運凝聚五行劍的速度咋舌。
隨即決定完成自己的使命。雖身體被真氣控制，
‘但自爆系統還是可以啟動的。’
——轟轟轟！
無毛存在全身染上紅光，熱浪升騰。
抓住他手腕的天如運皺起眉頭，催發寒氣。
——滋滋滋滋滋！
無毛存在未及爆炸便徹底凍結。
試圖自爆的無毛存在帶著不甘的表情凝固了。
——啪！
那瞬間，紅面具出現在天如運面前，以驚人速度劈出手刀。
天如運同時以手刀應對。
——乓！
兩人的手刀相撞，因相互斥力而震飛。
——轟隆！
兩人的身形同時撞擊基地牆壁，將其摧毀。
天如運眼中掠過異彩。
因為紅面具的真氣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
剛才手刀所附的真氣，即使魔族中，也需大公級以上存在方能抵擋。
——咚咚咚！咚咚咚！
從崩塌的牆壁中，走出半邊碎裂的紅面具。
左右扭動脖頸，似在活動身體。
——啪！
紅面具存在摘下自己佩戴的面具，隨手扔在地上。
他的面孔顯露，天如運眯起了眼睛。
“司堯基？”是與“天煞星”司堯基相同的面孔。
見此，天如運想起在MS集團一處隱藏基地發現的司堯基克隆體。
“你也是克隆體嗎？”
對於天如運的提問，擁有司堯基面孔的個體放聲大笑。
“呵呵呵呵呵。”
老人般的笑聲。儘管聲音並不相配，卻顯得自然。
那個體看著天如運，開口道：
“可惜，錯了。老夫才是本體。”
“本體？”
“不瞞你說，老夫實在想見你一面。畢竟那孩子是老夫傾注心血培育而成。”
“培育？”
聽到此言，天如運腦海中掠過許多記憶。
司堯基提及的另一位天殺星老人。
以及在隱茲林聽到的、與MS集團有關聯、活了漫長歲月的絕頂高手的故事。
綜合這些，天如運猜到了眼前男子的身份。
“初悠信。”
“哦？”
“你就是培育司堯基的那個老人。”
“你知曉老夫？”
這次是男子，不，是初悠信感到驚訝。
知曉他存在的，充其量只有與世隔絕的隱茲林中的幾位長老。
但初悠信並未拘泥於此。
活了漫長歲月的他，不相信“絕對”二字。
秘密總會以某種方式洩露。
——沓沓！
天如運也向前邁步，對初悠信說道：
“你若是本體，為何製造與你同樣危險的天煞星克隆體？是打算擾亂世界嗎？”
“擾亂世界？呵呵呵呵呵。”
初悠信像是聽到了荒謬之事般大笑起來。
隨後說道：
“若以此為目的，老夫早該出手了。不是嗎？”
初悠信散發出的殺意，絕非尋常範疇，令人難以將此言視為戲言。
那是彷彿憎恨世間一切才會產生的殺意。
散發著如此殺意卻仍呵呵笑著的面孔，令人難以理解。
“人類真是脆弱的存在啊。擁有無數發展可能性，卻如花朵般有限，終將墜入無盡黑暗。”
他是對人類短暫壽命持懷疑態度的人。
初悠信繼續說道：
“無論變得多強，最終仍會因自身衰弱而死去，如此愚蠢的肉體，世間何處還有？”
聽到初悠信這番話，天如運思緒複雜。
起初，他以為製造克隆體的目的是為了增加與自己一樣的天煞星，組建危險的戰鬥集團。
但聽此人之言，倒像是渴求永生。這與製造克隆體又有何關聯？
忽然，天如運腦海中浮現方才無毛存在與初悠信的對話。
[是我來了。]
[雖未料是拖延時間的角色，但善後就拜託了。本體。]
[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老夫吧。我啊。]
以及自稱本體的初悠信。
這些讓天如運腦海中形成一個假設。
‘不僅能複製肉體，還能將自身完全複製嗎？’
回答此疑問的是剌勞。
[並非不可能。若能將大腦所有記憶資訊資料化，以全腦形式移植至其他肉體，此技術是可行的。]
對於來自更遙遠未來、被創造出的剌勞而言，這並非困難技術。
只是該技術本身曾被法律禁止。
關於靈魂是否存在，在彼時亦爭論不休，但主流觀點認為，單純複製記憶並非延續該人的靈魂，而僅僅是為新的肉體和靈魂注入記憶而已。
技術發達，並不意味著一切皆可應用。
天如運連連搖頭說道：
“比想象中更瘋狂啊。是那樣渴望永生嗎？”
看來，那眾多克隆體，皆是為延長自身壽命而造。
雖是天性思維比常人自由的如運，但對初悠信的思想與想法，只感鄙夷。
對於天如運的話，初悠信笑了。然後說道：
“你豈能明白老夫的宏願。”
“宏願？”
“渴求永生？那不過是附帶之物。”
“附帶？還真能胡言亂語。”
“追求武道者，必追求完美。即便擁有完美的精神，若肉體無法跟上，又有何意義？”
——轟轟轟！
——嗡！嗡！嗡！
話音落下的同時，初悠信的氣息急劇飆升，周圍凝聚出上百件由五行之氣構成的兵器。
感受到匯聚於此的浩瀚自然之氣，天如運眼神銳利起來。
‘完美的自然境。’
這意味著他已攝取五靈真源。那麼，他將完全不受內力限制。
初悠信笑著說道：
“曾幾何時，實在遺憾。聽聞那位曾賜予老夫唯一敗績之人，被天魔神教二代天魔所滅。如今，這份遺憾終可彌補了。”
——啪！
初悠信向天如運伸出手。上百件五行兵器同時向天如運湧去。
“見識老夫的百武刀吧。”
初悠信雙手揮舞。
隨即，兵器們如同上百名絕世高手聯手合擊般，各自施展招式。
——咻咻咻咻咻！
天如運難掩驚訝。
‘是同時操控上百件嗎？’
他藉助剌勞的運算能力，亦能自如操控數十萬柄劍，而非區區百件。
但初悠信卻是在無此運算能力的情況下，僅憑自身實力同時操控上百件兵器施展招式。
更甚者，這些招式配合精妙，猶如左右互搏般完美無缺。
此乃足以在武林史上留名的驚人招式。
‘究竟會如何抵擋？’他已深知天如運實力之強。
因此，即便施展如此完美強大的招式，他仍確信天如運不會輕易落敗。
此時，天如運抬起了手。
隨即，
——轟轟轟轟！
四周空間扭曲，銳利劍氣流淌而出。
空間本身化為利劍。
初悠信眼中光芒一閃。
‘果然是操控空間。’
雖曾遠觀，但親眼目睹，更能感受到那不同次元的境界。
——嚓嚓嚓嚓嚓嚓！
五行劍施展的招式撞擊在由扭曲空間產生的劍氣上。
頓時，曾展現驚人威力的五行劍如同粉碎般破裂，被捲入空間之中。
讓黃赫都曾驚駭的百件五行兵器，此刻黯然失色。
五行兵器消失，天如運向他走去，說道：
“擋住了。接下來還有甚麼招？”
對於天如運的提問，初悠信鼓掌。
——啪！啪！啪！
“了不起。非常了不起！”
“你該沒空驚訝才是。”
“老夫也確信自然境並非終點，但親眼目睹，確實看清了前路！”
初悠信此言，讓天如運眼神更加銳利。
目睹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他不僅未受挫，反而興奮起來。
彷彿他正期盼天如運使用空間劍。
“感激不盡。為老夫指明瞭應走之路。”
“過於自負了。你以為能活著離開這裡？”
對於天如運此言，初悠信揚起嘴角說道：
“踏入此地，便是你的失策。”
——倏！
判斷對方有所圖謀，天如運向他伸出手。
隨即，扭曲的空間中迸發出銳利劍氣，將初悠信包圍。
就在此時。
——啪啪啪啪啪啪！
瞄準初悠信的劍氣突然齊齊轉向。
天如運腦海中傳來剌勞的聲音：
[操控空間移動的向量值與方向被強制調整了。]
‘甚麼？’
自行移動的銳利劍氣向四周擴散，破壞了基地各處。
對操控空間之力產生影響的神秘力量，讓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初悠信笑著說道：
“遲了。B。”
此時，初悠信所在處的地板開啟，某物如電梯般升起。
堅固的保護罩開啟，露出某人身影。
是戴著刻有“B”字元的銀色面具之人。
‘B面具。’
他是運作MS集團的幹部“十員”之一，亦是輔佐首領的最核心親信。天
如運之手已滅殺大部分幹部，此人是唯二未顯露真身的其中一位。
“抱歉，啟動耗費了些時間。”
“無妨。時間正好。A！”
隨著初悠信的呼喊，通道揚聲器中傳來聲音。
——啟動EV散功力場。
——嗡嗡嗡！
此時，基地地面湧現超乎想象的能量。
‘這是？’
天如運看向地面。能量散發瞬間，天如運體內流轉的真氣變得遲滯，周遭大自然的元氣盡數潰散。
——超散功系統與廣域EV力場成功啟動。揚聲器中傳來首領A的機械音。
初悠信笑著說道：
“你這是自掘墳墓。”
“準備得夠充分。”
“與外界所經歷的不同。此基地內的，才是真正的完成品。”
即便他不說，也足以感受。從基地深處湧出的氣息，蘊含著遠超武林協會時期的浩瀚能量。
“你們的處境也該相同吧。”
在此力場內，所有人處境均等。
對此，名為B面具的個體發出嗤笑，動了動手指。
——轟轟轟！
天如運所在的天花板崩塌，向他周圍墜落。
——隆隆隆隆隆！
唯獨精確避開了天如運站立的位置。
戴著B面具的個體，胸前可見一個散發藍色磁場的能量裝置。
“與我等無關。”那裝置使他能無礙使用力量。
初悠信拍著B面具的肩膀說道：
“即便無此裝置，僅憑這位最強異能者朋友與老夫亦足矣，但獵豹捕兔，亦當全力以赴。”初悠信稱B面具為最強異能者。
回想起來，曾背叛他們、成為天如運部下的十員之一——H面具吳賢久的話浮現腦海：
[聽說B和C兩人中，有一人是最強異能者。]
具體何種能力不得而知。
但可確定的是，當天如運的空間劍施展時，他曾影響向量值，使其方向偏移。
若真如剌勞所言，是能隨意操控向量或方向的異能者，那稱為史上最強亦不為過的怪物。
——滴！滴！
傳來水滴般的聲響。初悠信轉頭看向B面具。
B面具的下頜正滴下血珠。
‘勉強了。’
初悠信內心咋舌。想必是大腦負荷過重。
雖料想影響扭曲空間的向量值相當費力，但僅一次操控便致流血，單獨與天如運交戰實屬勉強。
‘無妨。只要能操控向量值抵擋一兩次，其間老夫便可取他性命。’
勝負可在一瞬間決出。
然而，結果已定。
此刻天如運已落入陷阱，無能為力。
縱使他強行突破此超散功系統、勉強施展武威，此情勢下亦無法勝己。
揚聲器中傳來聲音：
——這是具備最佳條件的實驗體。制服他，初悠信。
“無需多言，正有此意。”
被稱為地上最強的存在——魔神天如運的肉體。
正是他們最想得到的肉體。
——沓沓！
初悠信向他走來。
胸前附加的磁場裝置雖使他能運用真氣，但在這覆蓋3公里範圍的廣域EV力場中，遠端操控五行劍亦屬困難。
或許在此區域內，唯有能操控一切物體與能量向量的B面具，方可進行遠端攻擊。
‘此乃專為剋制他而備。’他確信絕無逃脫之法。
初悠信對沉默不語的天如運咧嘴笑道：
“強者非勝者，勝者方為強者。魔神。”
此時，天如運搖了搖頭。他看著他們說道：
“意志，也能用向量來定義嗎？”
“……！？”
聞聽此言，初悠信瞬間錯愕，慌忙喊道：
“A！立刻讓B進入地下……”
就在此刻。
“咳！”
B面具捂住了自己的心臟。顫抖的B面具縫隙中，血流如注。
“這……這是何力量？”隨即倒地。
——呃！
“心劍！”
初悠信咬牙切齒。
自以為算計周全，卻唯獨遺漏了一種力量。
那便是被稱為意志之力的“心劍”。
縱是能操控一切實際向量的B面具，對由意志構成的心劍亦無可奈何。
“果然你是不行了。A。殺了他。”
初悠信認為活捉天如運已無可能。
只要有一絲縫隙便能開闢生路的怪物，正是魔神天如運。
此時，天如運突然伸出手。
“休想！縱使你超越自然境，這覆蓋整個區域的……”
話音未落，天如運手掌向上，彷彿託舉某物般微微顫抖，手臂向上移動。
初悠信不知他意欲何為。
看似在強行催動真氣流動。
“早說過是徒勞……”
——隆隆隆隆！
此時，地軸劇烈震動。
“甚麼？！”
——滋滋滋滋滋滋！
——轟轟轟轟！
基地整體出現裂痕，地面與牆壁劇烈震動，幾欲崩解。
搖晃過於猛烈，連站立都困難。
“你究竟……”
此時，揚聲器中傳來首領A的聲音：
——怎會如此……
初悠信不解，問道：
“A！到底發生了甚麼？”
——整個基地……正在上升。
‘！！！’
此乃內部絕無法感知之事。
這宛如天災般的巨震，是因MS集團本部基地正從堅實的地層中升起所致。
外界，石山山脈整體正違反常理地上升，呈現難以置信的奇景。
“你……你這傢伙？”
天如運對驚駭的初悠信說道：
“陷阱倒是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