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風腳”白基。
被稱為魔神天如運心腹“六劍”之一。
作為巡閣宗第十四代宗主,他是引領天魔神教第二個復興期的傳奇人物。
歷代巡閣宗後人都尊崇他,當代宗主白鍾書亦是如此。
白鍾書五體投地,向正以不滿眼神看著他的白基高聲喊道:
“您是巡閣宗的傳說……”
“安靜!”
白基一聲呵斥,白鍾書立刻噤聲。與其他幾位不同,白基並不喜歡引人注目。
“你是想讓所有人都聽見嗎?”
“不、不是的……”
面對他冷淡的態度,白鍾書有些畏縮。
這位被稱為傳說的先祖,並不如預想中那般慈祥,也非溫言細語之人。其生硬與冰冷,甚至不亞於天魔神教的天魔天如運。
“令人失望。歲月流轉,本該更加精進才是。”
白基咂舌表示失望。他原以為武功至少不至於退步,但看白鍾書,簡直一塌糊塗。
“晚輩慚愧。”
白鍾書更加畏縮,致歉道。事實上,這並非全是他之過——前任宗主在他年少時便已失蹤,武功的衰退在所難免。
但白鍾書也非推諉之人,只覺愧疚難當。
‘唉,那傢伙的倔脾氣。’
許奉看著白基,連連搖頭。
白基是天如運部下中最為固執、生硬之最。
與其他“六劍”不同,他歸心於天如運的過程也漫長得多,自尊心極強。
“喂!他也不想這……唔!”
許奉想上前,卻被大長老文蘭靈捂住了嘴。她悄聲道:
“奉奉,從現在起是他們宗派內部的事了。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她認為許奉插手並不合適。
對於妻子的話,許奉順從程度幾乎堪比對待天如運,於是點頭應允,乖乖退開。
白鍾書仍低著頭,開口道:
“在我這一代淪落至此,實無辯解的餘地。讓先祖失望,晚輩萬分羞愧。”
“哼。”
白基嗤之以鼻。
隨後,他向跪伏的白鍾書伸出手。
一股深厚的真氣將白鍾書托起。
“啊!”
站定後,白基一言不發,突然擺出腿法的起手式。
隨即開始緩慢地演練腿法。
——啪!
一式一式,如拆解般逐步展開。白鍾書雙眼瞪大,彷彿開了天眼。
‘這是……順玄腿?’
與他所知的巡閣宗腿法“順玄腿”不同。
這是超越改良、近乎完美的腿法。
他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真是嘴硬心軟啊。’
見此情景,大長老文蘭靈抿嘴一笑。
表面故作冷淡,卻以堪稱“親切”的速度緩慢演示招式。
其用意,昭然若揭。
——嚓!
將共八式的“順玄腿”完整演練完畢後,白基收勢。
然後對白鍾書道:
“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
白鍾書身體微顫,如同經歷了一場震撼。
作為精研腿法之人,得見如此近乎完美的招式,怎能不激動。
“實在精妙絕倫!”
“奉承話就免了。我給你一天時間。”
“啊?”
“你若真是本宗宗主,就在十二時辰內,將我演示的招式完美掌握。”
‘十二時辰?’
白鍾書對“時辰”這說法略感陌生,隨即恍然。
十二時辰即二十四小時。
這是要他一天之內,將只看過一次的招式完美掌握的任務。
“先、先祖大人!”
“別叫喚。你若達不到我的期望,本宗的歷史就由我親手終結。”
白基口中吐出可怕的話語,白鍾書臉色頓時慘白。
別人或許不會,但白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先祖大人,能否多給三日……不,兩日時間?”
雖演示緩慢,但畢竟只看了一次。要在一天之內完美復現,絕非易事。
白基斷然拒絕:
“從現在起,十二時辰。”
“……”
“你還有時間發呆嗎?”
聽聞此言,白鍾書再也按捺不住,當即行了一禮,匆忙欲奔向龍川集團的演武場。
白基在他身後,看似隨意地拋下一句:
“別讓我失望。”
白鍾書從這話中隱約感到一絲期待,他以堅定的聲音有力地回答:
“是!”
隨即疾步奔向演武場。
他離開後,白基身旁的許奉擺出生硬的表情,用力梗著脖子模仿道:
“別讓我失望。”
“……你做甚麼?”
“學你說話。”
“甚麼?”
許奉是覺得白基那低沉如洞穴迴音般的嗓音,發音有點“直愣愣”的,便模仿起來。這似乎逗樂了文蘭靈,她嗤嗤笑著。
“哎呀,裝甚麼腔調。‘別讓我失網’。”
“……別誇張地學我。”
許奉又戲謔地模仿白基不悅的語調:
“你的語氣讓我失望。”
一向冷靜的白基,額頭青筋暴起。
***
龍川集團總部的副會長室。
原本喜歡趴在天如運肩上玩耍的金毛九尾狐,臉色迅速垮了下來。
-太過分了吧。
“去找卞墨憲玩吧。”
-跟他玩膩了啦。
畢竟在北地冰宮之行期間,她已經和附屬室長卞墨憲待了不少時間。
對卞墨憲而言,那是段“肉顫”的時光。
‘又來了……?’
飛幕聞聽天如運此言,表情也僵住了。
要討好這位金毛九尾狐,絕非易事。
她以小狐狸形態示人,卻完全是一副“主子”做派。
-我會安靜待著的。嗯?
金毛九尾狐蹭著天如運的腦袋,極盡撒嬌之能事。
但天如運始終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真是冷酷啊。初代(魔神)都沒這麼過分!
“這不是你該聽的內容。”
-我這樣總行了吧。
金毛九尾狐做了個把耳朵折起來的動作。
那模樣過於可愛,令第一秘書柳素華嘴角微動。
單看這樣子,常讓人忘記她是大妖怪。
“喂!管你大妖怪還是甚麼,主人說了讓你出去。一個寵物,怎麼話這麼多。”
第二秘書、魔族沙柯娜對金毛九尾狐出言譏諷。
不過,雖是譏諷,她臉上卻帶著相當愉悅的表情。
因為天如運說了要和她們“單獨”談談。
‘嘿嘿嘿。能和主人獨處了。’
沙柯娜暗自竊喜。
金毛九尾狐對沙柯娜的話充耳不聞,摟住天如運的脖子,誓死不從。
-不去!就不去!
“好吧。那我幫你下來。”
沙柯娜向掛在天如運身上的金毛九尾狐伸出手。
金毛九尾狐用小爪子“啪”地開啟。
-啪!
“……”
-休想讓我留下你和那個壞心眼的女人獨處!
“你這傢伙!”
原本只是玩笑的沙柯娜,似乎有點生氣了,眉毛一挑,伸出雙手打算把她拽下來。
“是野獸就該有野獸的樣子。”
-嗷!
瞬間,金毛九尾狐全身泛起金光。
洶湧噴發的妖氣讓沙柯娜一驚,連忙提起魔力,但突然有東西從上方將她壓住。
-咚!
“啊!”
一位金髮披散、兼具妖豔與高貴氣質、身無寸縷的女子,出現在沙柯娜的臀部上方。
正是化為人形的金毛九尾狐。
若是平時,沙柯娜早就鬧起來要打一架了,但此刻身上感受到那難以置信的強大妖力,讓她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裸身女子背後,九條尾巴輕輕搖曳。
天如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妖力恢復了。’
是吞噬了危險個體克拉肯的核心後,迅速恢復妖力的金毛九尾狐。
如今能完全壓制她的,唯天如運一人。
“野獸又怎樣?丫頭。”
金毛九尾狐殺氣騰騰的聲音,讓被壓在下面的沙柯娜轉了轉眼珠。
打是打不過了,實力差距明顯,感覺不利;可就此服軟,又覺得面子上過不去。
這時天如運介入:
“我說過,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切!”
天如運不悅的語氣,讓金毛九尾狐撅起了嘴。
在別人面前不輕易顯露,但在天如運面前,無論是人形還是狐形,都能看出她相當順從。
-唔!
迅速變回小狐狸形態的金毛九尾狐,一躍跳到了卞墨憲頭上。
“呃!”
她抓住卞墨憲的頭髮當作韁繩,說道:
-讓走就走唄。哼。走吧。
語氣裡滿是鬧彆扭的意味。
當然,即便如此,天如運也絕不是會去哄她的性格。
見天如運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化身為“人言翻譯官”的卞墨憲趕緊帶著她出去了。
眾人離開後,沙柯娜若無其事地湊近天如運。
“哎呀,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呢,主人。”
“別貼過來。”
-啪!
天如運輕輕推開不知從哪學來、用鼻音撒嬌的沙柯娜,將手探入陰影中。
-嗖!
從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個繪有金色紋樣、內藏卷軸的圓筒。
沙柯娜正疑惑間,表情驟然嚴肅起來。
“主人……您從哪裡得到這個的?”
“你知道這是甚麼?”
天如運隨手將卷軸圓筒遞給她。
沙柯娜接過後,看著圓筒上的金色紋樣,面露驚異。
‘果然,因為是魔族才能認出來嗎。’
這是魔族叛徒哈加爾持有的物品。
天如運原就猜測,這上面可能是他們一族語言體系的紋樣。
“主人,這個紋樣,是我族三大公爵之一的卡利亞夫公爵家的家徽。”
“公爵?”
“公爵”一詞讓天如運略感意外。
在她族內,公爵是僅次於魔王的至高爵位。
在原本就比人類強大得多的無數魔族中,能位列前五的存在,其強大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主人,您怎麼會持有這個?”
她感到好奇。
這也難怪,即便是她,也從未見過公爵級的魔族。
在她一族森嚴的等級社會中,連普通的侯爵級魔族都難得一見。
“是從你們族裡一個叫叛徒的傢伙那裡得來的。”
“甚麼?哈加爾?”
沙柯娜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據她所知,哈加爾不過是個低階魔族而已。
這樣的叛徒,竟持有繪有本族三大公爵之一——卡利亞夫公爵家徽的物品,實在蹊蹺。
“我可以開啟看看嗎?”
“看吧。”
圓筒本就未封。沙柯娜從中取出卷軸展開。
裡面繪著一套鎧甲的圖樣。
看到此物,她的雙眼驟然睜大。
“主人!”
“知道這是甚麼?”
“這……這是‘阿里莎的鎧甲’!”
“阿里莎的鎧甲?”
即便說出這個名字,天如運自然也無從知曉。
沙柯娜向她解釋了自己震驚的原因:
“這圖樣上的鎧甲,是唯有我族的魔王陛下才能穿戴的寶物。”
“你說這是魔王的寶物?”
魔族叛徒哈加爾持有的圖樣中,那副鎧甲的奧秘——竟是魔王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