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周圍陷入混亂。
面色慘白的北海冰宮宮主丹敬珏。他分明已被無形的劍氣斬首。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他還活著。
‘嗯?’
天如運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丹敬珏的脖頸。
只見那脖頸周圍佈滿了冰晶。
‘是用冰凍住了,阻止了頭顱掉落?’
這超乎常理,連天如運一時也難以理解。
人類之軀若被斬首還能存活,需具備不死之身方可,而達成完整不老不死者,唯有天如運一人。
臉色慘白的丹敬珏怒視著天如運,散發出拼死一搏的氣勢。
“竟敢殺我兒!”
丹敬珏暴怒。親眼目睹兒子死在面前,實力的差距對他已不再重要。
天如運此刻只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嚓嚓嚓嚓!
北海冰宮(外部支脈)的小宗主丹初子催動內力,震碎了將劍凍結的冰晶。
他神情緊張地盯著丹敬珏。
‘寒氣變得更強了。’
丹初子雖是小宗主,卻已將“傲寒冰天功”練至大成,實力幾近宮主級別,是寒氣高手。
然而,丹敬珏的寒氣卻在瞬間暴漲。
“滾開!”
丹敬珏對擋在面前的丹初子厲聲喝道。丹初子回應:
“丹宮主,事態已了。不知你如何保住性命,但你已越界,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咯吱!
丹敬珏聞言咬牙怒吼:
“越界?若非你們帶著那怪物前來,怎會有這等事!你們這些骯髒的雜種!先拿你開刀!”
他的怒火轉向了丹初子。
丹敬珏變換目標,向丹初子施展掌法。
擅長掌法更勝於劍法的他,掌招迅猛,直取丹初子要害。
——嚓嚓嚓嚓嚓!
丹初子展開步法,謹慎應對。在黑天公司覆滅後,常年逃亡、歷經無數戰鬥的他,判斷極其迅捷。
‘就是這裡!’
——啪!
丹初子的劍尋隙而入,直刺丹敬珏心口。
略失理智的丹敬珏掌法直來直去,缺乏變化,這正是可乘之機。
然而,
——鐺!
“甚麼?”
明明刺中了心臟,他的劍卻被彈開。
一股強烈的反震力傳來。遠超他凝聚功力的力量,令他幾乎脫手。
——嗖嗖嗖!
長劍旋轉著向上飛去。丹敬珏豈會放過這短暫的空隙。
“哈啊!”
他如閃電般一掌劈向丹初子的天靈蓋。
丹初子眼睜睜看著掌擊落下,但距離和姿勢已讓他無從閃避。
‘該死!’
就在此時,有人一劍刺向丹敬珏的手腕。
出劍者正是北海冰宮(外部支脈)的宗主丹初真。
就在附近的他,見兒子遇險,迅速出劍。
‘嗯?’
然而,劍雖刺入,丹敬珏的手掌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彷彿即便失去一臂,也要擊殺丹初子。
“死吧!”
瞬間,宮主丹敬珏的掌勁劃過虛空。
——嗖!
丹初子姿勢尷尬,難以施展身法後退,是因為他的身體被一股真氣向後拉扯。將他拉回的,正是天如運。
“真是煩人。”
話雖如此,天如運只是動了動手指,便救下了他。
丹敬珏臉色一僵。
‘哼!這混蛋!’
——唰!
多虧天如運,丹敬珏未能擊殺丹初子,反而面臨手臂被刺的危險。
然而,就在丹初真的劍尖即將觸及他手臂的瞬間,
——砰!
“呃啊!”
伴隨著強烈的反彈力,攻擊中的丹初真連人帶劍向後彈開。
‘劍還未碰到?’
那感覺類似“反彈罡氣”,但力量更甚,幾乎是成倍反擊,令丹初真也險些脫手。
——嗡嗡嗡!
丹初真的寶劍劇烈震顫。
這柄出自名匠之手的寶劍,劍尖處的劍身竟出現了裂痕。
‘此人的武功竟至如此地步?’
丹初真緊張地盯著宮主丹敬珏。
但方才擋下此劍的丹敬珏本人,似乎也頗為驚訝。
他本以為自己會失去一臂。
‘剛才那股力量是甚麼?難道?’
丹敬珏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隨即,臉上浮現出某種狂喜之色,緊接著身形再次閃動。
——啪!
這次的目標是丹初真。
剛化解劍上勁力的丹初真急忙展開劍招。
——滋滋滋!
蘊含寒氣的長劍在四周凝結冰晶,巧妙地向丹敬珏施壓。
然而,丹敬珏全然不避那些冰晶,直線衝向丹初真。
“愚蠢的舉動……不對?”
——啪啪啪啪!
撞擊在丹敬珏身上的冰晶,被反彈力震飛。
不僅如此,冰晶上附著更強的力道,反向射向丹初真。
——嚓嚓嚓嚓!
丹初真急忙變招,擋開冰晶。
但冰晶上的功力比他發出時強了數倍,震得丹初真身形向後滑退。
“父親!”
旁觀的丹初子也不敢置信。
他原以為身經百戰的父親應占上風,卻未料到會敗得如此徹底。
丹敬珏趁隙而入,瞬間欺近至丹初真兩步之內。
他雙手交叉,擺出一個獨特的氣勁架勢。
‘千重疊浪!’
這是“傲寒冰天掌”的秘技。
交錯的掌影層層疊疊,如浪潮般洶湧而來。
——啪啪啪啪啪啪啪!
‘哼!’
剛擋開冰晶的丹初真也施展出“傲寒冰天劍”的秘技。
雖姿勢不穩,但憑著老辣經驗,劍招依然穩定施展。
——嚓嚓嚓嚓嚓嚓!
兩門秘技對撞,激起強烈的破空聲。
所有人都注視著這場堪稱北海冰宮兩大主脈絕世高手的對決。
事實上,這也是眾人好奇之處:究竟是冰宮宮主更強,還是冰宮(外部支脈)宗主更勝一籌?
——嚓嚓嚓嚓嚓!
然而,與預期的激烈對決不同,勝負很快便見分曉。
丹初真每出一招,都被強大的反彈力震得身形不穩,丹敬珏的掌勁接連擊中他的腹部和數個要穴。
——啪啪啪!
“呃啊!”
接連中掌的丹初真口噴鮮血。
見此情景,他的兒子丹初子如遭雷擊。
‘父親敗了?’
他本以為父親與眾多高手交戰的經驗更豐富,應居上風,卻未料到會如此輕易落敗。
丹敬珏看著因內傷嚴重而踉蹌後退的丹初真,心情大好,放聲狂笑:
“哈哈哈!果然雜種就是雜種!”
“呃……”
丹初真似因內傷連說話都困難,只能怒目而視。
但他內心實在無法理解此戰:純以招式而論,雙方本在伯仲之間,甚至他的劍招更為精純,結果卻是如此。
‘到底是甚麼?那股反彈力?’
似乎有某種未知的力量在保護著丹敬珏。
若無法對對手造成任何傷害,對決便毫無意義。
丹敬珏嘴角上揚,向他逼近。
“現在,就讓你和你兒子全都……”
——嚓!
就在這一瞬,一道銳利的罡氣掠過丹敬珏的脖頸。
“咳!”
丹敬珏急忙想捂住脖子。
但就在此刻,一股駭人的真氣壓制了他的手臂,令他無法動彈。
能做到此事的,自然唯有天如運。
“既然冰凍能復活,那這次就讓你無法復生……嗯?”
天如運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他視野中正發生著頗為驚人的事。
——絲絲縷縷!
按理說,頭顱被斬,應當掉落死亡。
然而,丹敬珏的脖頸處卻有甚麼東西蠕動著伸出,開始固定住被斬斷的脖頸。
不僅如此,被斬開的斷面正逐漸再生。
‘那是甚麼?奈米,放大看看。’
【明白。】
隨著奈米的回應,天如運的瞳孔微顫,丹敬珏的脖頸部位被放大。
仔細看去,只見脖頸下方伸出許多細密的金屬絲線,似乎在支撐著被斬斷的頭顱,防止其掉落。
“得靠近些看看。”
——嗖!
天如運伸出手,做了個抓取的動作。
頓時,強大的真氣湧現,將丹敬珏的身體凌空攝來。
然而,就在丹敬珏身體浮起的瞬間,他體內突然爆發出白光和強烈的反彈力。
——砰!
同時,天如運的真氣被震散。不,準確說,是真氣被反彈了回來。
——嗡嗡嗡!
天如運的指尖微微顫動。因為反彈回來的力量,是他所發出真氣的數倍。
“哦?”
天如運略感意外。反觀連他的真氣都能抵擋的宮主丹敬珏,嘴唇翕動,難掩喜悅之情。
‘連那怪物的真氣都能抵擋?’
能抵擋這壓倒性存在的力量,讓他得意洋洋。
丹敬珏嘴唇顫抖,隨即瘋狂大笑:
“哈哈哈!大家都看到了嗎?連魔神也奈何不了本宮主!”
——嗤啦!
話音未落,丹敬珏粗暴地扯開自己的上衣。
上衣撕開,隱藏在其中的東西顯露出來。丹初子見狀,驚撥出聲:
“傲寒冰仗?!”
宮主丹敬珏上衣內隱藏的金色胸甲。那正是北海冰宮的神物——“傲寒冰仗”。
原本是手杖形態,但注入特定真氣後,便能化為甲冑的寶物。
“此乃本宮神物‘傲寒冰仗’之力。”
——蠕動蠕動!
“傲寒冰仗”化成的甲冑上,不斷伸出金色的金屬絲線,修復著丹敬珏被斬開的脖頸。
見此,天如運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竟隱藏著這等力量?’
當初任命北海冰宮(外部支脈)宗主為大長老並移交此寶時,全然不知有此能力。
這確實是驚人的能力,既能修復斬開的脖頸,又具備強大的反彈力,可謂盡職盡責地保護著穿戴甲冑的主人。
‘有傲寒冰仗在,本宮主便是無敵的!’
信心滿滿的丹敬珏高聲喝道:
“冰宮的長老們!宮人們!起來!與本宮主合力,足以對抗魔神!”
丹敬珏試圖重振已屈服的北海冰宮宮人們計程車氣。
見識到“傲寒冰仗”驚人能力的長老們也開始動搖。
見他們並未輕易附和,丹敬珏判斷,必須親自以實力擊敗魔神,才能扭轉局面。
‘完全有可能。’
在內功和實力上,他確實處於下風。
但他認為,憑藉“傲寒冰仗”驚人的再生能力,以及能將對手攻擊以數倍之力反彈的能力,足以取勝。
‘只要擊敗魔神,便能挽回一切。’
重燃希望的宮主丹敬珏提振戰意,大膽地以手指遙指天如運,喝道:
“魔神!本宮主與你以一切為注,決一……”
——唰!
瞬間,天如運的身形已出現在他面前。
‘!?’
速度之快,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天如運已抓住了他遙指的那隻手。
“手指,很放肆啊。”
說話間,天如運猛然一扯他的手臂。
“呃啊!”
丹敬珏的手臂在巨力作用下,“傲寒冰仗”甲冑上立刻伸出金色絲線,鑽入未被甲冑覆蓋的肩膀部位。
——噗噗噗!
似乎是為了防止手臂被扯斷。
如同肌肉強化一般,肩膀瞬間變得堅硬。
丹敬珏抓住機會,想向天如運擊出一掌。
然而,
——咔嚓嚓!
“啊啊啊啊!”
他的肘部突然被撕裂扯斷!肩膀強化固然好,但手臂其他部分卻無法承受這股力量。
‘怎、怎麼會?’
對他而言,只依賴“傲寒冰仗”的他,此刻唯有愕然。
就在此時,天如運的拳頭已轟向他的面門。
‘只攻擊沒有甲冑保護的地方?’
丹敬珏急忙想偏頭閃避,但即便身著“傲寒冰仗”,他也無法跟上天如運的速度。
剎那間,天如運的拳頭已擊中他的面門。
——砰!
“咯呃!”
這是難以想象的巨力。
鼻骨和麵頰似乎都塌陷了,他的面容變得扭曲怪異。
丹敬珏踉蹌著,望向身上的“傲寒冰仗”甲冑。
‘為甚麼沒有反彈力?’
他正不解,天如運將他被扯斷的手臂隨手扔開,說道:
“沒附上內力,自然沒甚麼反彈力。”
“甚麼?”
方才扯斷手臂時,以及擊打面門時,天如運都未使用絲毫內力。
他的肉體力量早已超越人類範疇,近乎超人。
即便不動用真氣,也足以將其碾碎。
“再試試看吧。”
“等、等等……”
“等甚麼等。”
天如運快速一腳踢向他的腳踝。
——啪!咔嚓!
“啊啊啊!”
天如運腳上蘊含的恐怖力量,瞬間踢斷了丹敬珏的腳踝。
不僅如此,他整個人如同失重般,在空中翻滾了三圈。
——哐當!
摔落在地的他,一臉茫然。他完全沒料到戰鬥會以這種方式進行,錯愕不已。
——蠕動蠕動!
儘管如此,甲冑上仍伸出金色絲線,修復著塌陷的面部和折斷的腿骨。
只是,被扯斷的手臂似乎無法再生,僅止住了血。
‘該死的……’
就在片刻前還自以為有勝算的丹敬珏,臉色陰沉下來。
面對眼前的怪物,除了再生能力,其他手段全然無用。
他甚至不知該如何應對。
——啪!
這時,天如運抓住他的頭,說道:
“真是不幸的訊息。看來,被扯斷的手臂無法再生啊。”
聽聞此言,丹敬珏雙眼驟然瞪大。
“你、你現在……”
籠罩在陰影中的天如運咧嘴一笑,手上加力。
——嘎嘣!
“我倒要看看,這甲冑護得住你的手肘,又能護得住頭顱多少。”
‘這……混蛋。’
在丹敬珏眼中,天如運與惡魔無異。
此刻心中咒罵後悔,為時已晚。
——咔嚓嚓!
“咯咯咯!”
甲冑伸出的絲線固定住頭顱,防止其掉落,但也導致他下巴以上的整個頭部被硬生生扯離。
‘……瘋了。’
旁觀的北海冰宮長老和宮人們,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此刻才深切體會到,天如運被稱為“魔神”而非“神”的原因。
——啪!嗒啦!
丹敬珏被完全扯斷的下巴以上部分,滾落在地。
遺憾的是,即便擁有驚人再生力的“傲寒冰仗”甲冑,也無法復活完全分離的部位。
——嚓嚓嚓嚓!
隨著北海冰宮宮主丹敬珏的心臟停止跳動,化為甲冑形態的“傲寒冰仗”上,金色金屬絲分解,變回了手杖形態。
——嗖!
失去主人的手杖飛入天如運手中。天如運握著手杖,仔細端詳。
“嗯,沒有損傷。”
原本可以用無形劍氣或五行劍等更強招式碾壓,但天如運刻意控制了力道,正是為了避免損傷“傲寒冰仗”。
若死去的丹敬珏得知此情,恐怕會更加絕望。
“現在,還剩下兩件了。”
至此,鎧甲圖譜上所繪的七件武具中,已有五件落入天如運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