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
‘天魔?’
從北海冰宮宗主丹初真口中說出的稱謂。聽到的瞬間,北海冰宮宮主丹敬珏與小宮主丹英秀難掩錯愕。
他們也曾在天魔神教麾下度過漫長歲月。因此深知這個稱謂所承載的分量。
“……父親。天魔神教不是早已覆滅了嗎?”
小宮主丹英秀以無法理解的語氣對父親丹敬珏說道。
丹敬珏也似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答道:
“完全不知其中有何緣由。”
他們有此反應實屬正常。
二十七年前,隨著天魔神教的前身——黑天公司覆滅,北海冰宮便藉此機會,徹底切斷了與中原的聯絡點。
此後,北海冰宮為設法併入E國,可謂費盡心機。
結果,他們對於中原武林現狀如何,因斷絕往來而近乎一無所知,亦非虛言。
“那是甚麼意思?丹宮主!那些中國人在說甚麼?”
剛才丹初真所說的是中原語言。聽不懂的維諾少校咄咄逼人地問道。
‘糟了。’
丹敬珏與丹英秀難掩窘迫。
E國防衛部或武道團體,對天魔神教皆是深惡痛絕。
而現在,丹初真竟稱那個怪物般的人物為天魔神教的傳說——天魔。
“這、這個……”
“還打算繞甚麼彎子。剛才他不是說那人是天魔神教的天魔嗎?”
莫德維·拉傑夫的話讓丹敬珏吃了一驚。
他們完全沒料到莫德維竟懂中原語言。
“甚麼?天魔神教?不就是那個與‘後運派系’事件有關的武裝恐怖組織嗎!”
維諾少校表現出強烈的敵意。小宮主丹英秀急忙插話:
“少校!那人與我們並無關聯!而且天魔神教早已在多年前覆滅,不可能有與其相關的人存在。”
莫德維彷彿故意攪局般火上澆油:
“即便如此,與天魔神教相關的人入境E國,豈不更顯可疑?少校,與那組織有關聯的人不是被禁止入境嗎?”
莫德維得意地說道。
對他而言,這是不容錯過的良機。
或許能借此阻止北海冰宮併入E國。
——噔、噔!
與此同時,天如運仍在向他們走來。
彷彿在施加緩慢而沉重的壓力。
被天如運那怪物般的能力嚇壞的維諾少校催促他們:
“丹、丹宮主!那怪物過來了!若真與他們無關,就快想想辦法!”
這時,莫德維站了出來。
“莫德維?”
“少校,請給我個機會。”
“好!就交給你了。”
對莫德維主動請纓,維諾少校表示歡迎。
事實上,雖然帶他同來,但莫德維作為E國四大武力團體之一“卡爾瓦蘭”的首領,在防衛部亦頗具影響力,維諾少校也不便隨意對其下令。
“交給我吧。”
話音落下,莫德維便昂首闊步地走向天如運。
行走間,無數策略在他腦中盤旋。
‘那人必是異能者無疑。’
莫德維確信天如運至今展現的能力,絕非武功或武術,而是異能。並且,他認為是近乎SS級的念動力。
‘異能者們有著致命的弱點。’
大多數異能者都有共同的弱點。
一是近身戰薄弱,二是若不給其施展異能的機會,便極易被制服。
‘先讓他放鬆警惕。’
莫德維解下腰間的皮帶,放到地上。
皮帶上掛著手槍和三把折刀。
放下這些後,他舉起雙手,表示並無戰鬥意圖。
“我想談談。”
如此表明後,莫德維走到了天如運面前。
見此態度,北海冰宮的小宗主丹初子帶著疑慮的聲音說道:
“天魔陛下。此人是E國四大武力團體之一‘卡爾瓦蘭’的首領,莫德維·拉傑夫。”
“是嗎?”
丹初子曾見過他。
當初首次嘗試入境E國時,有兩個武力團體曾出現,監視入境審查過程。
莫德維走到距天如運七步之遙處,開口道:
“聽說你從中原來。沒有入境E國的記錄,如此進來,自然是非法入境了?”
莫德維直切主題。天如運簡潔回應:
“所以?”
“現在那邊還有E國政府所屬的防衛部高階官員。我想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莫德維一開始就抬出了政府。
他認為,只要是理智的人,涉及國家層面的力量,至少會做出理性的判斷。
然而,
“所以?”
‘!?’
莫德維眉頭一皺。
即便抬出E國政府,天如運的反應也毫無變化。
他原以為至少能進行一定程度的對話,沒料到搬出政府後仍是這般反應。
‘嘖。也是,既然敢非法入境,甚至眼都不眨就殺了E國軍人。’
如此目空一切,倒也說得通了。
那麼,就用第二種方法。
——啪!啪!
莫德維鼓掌笑了起來。
“哈哈哈!不愧是SS級異能者的氣度。若因政府威勢而退縮放棄,我倒要失望了。”
他故意裝作豪邁,開始表演。
“我欣賞你。我們E國人本不太喜歡中原人,但你這般氣度與能力,值得認可。”
莫德維豎起大拇指比了比,然後笑著道:
“如何?像你這樣的人才,E國防衛部也會高度評價。軍人的犧牲可以當作沒發生過,考慮一下歸化E國?我保證給你特殊待遇。”
第二種方法,就是招攬。
越強的人自尊心越高,但若能提供相應的條件,歸順的可能性也大。
用這種方式招攬歸化的人不在少數。
但是,
“不需要。”
‘!?’
簡潔明瞭的拒絕。莫德維的眉頭再次皺起。
連最穩妥的第二種方法也被如此輕易拒絕。
‘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方法了。
唯有最初計劃的那個方法,才是唯一的答案。
莫德維露出為難的神色,說道:
“這可難辦了。我們這邊也不願與你這樣的強者交戰,那樣會消耗戰力。那麼,如何才能和平解決呢?”
說著,莫德維向前邁了一步。
‘與他的距離是六步。’
莫德維是E國三大武術之一“無音擊格術”的第一高手。若對手較弱,百米之內皆可擊殺,但面對這等怪物,至少需要必殺的距離。
他在五步之內,可殺任何人。
無音擊格術的秘技“音剎”,能在剎那間對五步之內的目標,以音速發動攻擊,無視防禦、攻擊和閃避,直接摧毀。
‘五步。’
莫德維一邊自然地搭話,一邊試圖再邁出一步。
“連‘門’都已開啟卻無法關閉,本該合力的人卻在此內鬥……”
“警告你。想活命,就別邁出那一步。”
‘!?’
天如運的話讓莫德維瞬間一滯。
自己並未洩露殺氣,難道被他察覺了意圖?他抬起的腳懸停在空中。
‘…………’
只差一步,就能進入必殺領域。莫德維觀察著天如運的臉色,最終還是沒有落下腳步。
彷彿因意圖被看穿而有些尷尬,莫德維撓了撓頭,露出為難的表情:
“哎呀,像你這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攻擊還沒開始就……”
就在這一瞬間。
——啪!
莫德維佯裝說話,前腳如閃電般踏出!同時準備施展秘技“音剎”!
——嗖!
他那如同鞭子般富有彈性的手臂,如捕食的鷹隼般襲向天如運的心臟!速度之快,連一旁的丹初真也未能察覺。動作彷彿在慢放。
‘結束了。’
他的指尖泛起白光。
所有氣勁凝聚於指尖,加之速度加持,即使是合金也能輕易洞穿。
然而,
——啪!
“呃?”
自信必能貫穿天如運心臟的手,停住了。
不知何時,天如運已抓住了他的手腕。
“竟、竟擋住了音剎?”
莫德維難掩錯愕。
天如運對他以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延遲時機,誘導對方放鬆警惕,再施以突襲……E國式的手法,可真夠拙劣的。”
天如運的手緩緩抬起。
那股威壓感之強,足以讓心臟狂跳不止。
莫德維急忙想甩脫手腕,卻紋絲不動。
“等、等等……”
驚慌的他正欲認輸,但——
——咔嚓!
“咯啊!”
天如運的手已經拍碎了他的頭顱。
僅僅是一記下拍,腦袋便從上至下爆開,只剩下脖頸。
“莫德維——!”
見此情景,維諾少校驚駭大叫。
這是E國引以為傲的頂尖武術家之一,悽慘的末路。
驚恐萬狀的維諾少校催促北海冰宮(主脈)宮主丹敬珏和長老們:
“丹、丹宮主!快、快想想辦法!本官若在那怪物手下稍有損傷,E國防衛部絕不會放過你們!啊!你們現在聽到我說話了嗎?”
無人理會維諾少校的話。
北海冰宮(主脈)的高層們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天如運。
‘怪物……是怪物。’
‘E國屈指可數的強者,竟在一招之間……’
這是令人驚駭的事件。
雖然死得輕易顯得很弱,但實際上,莫德維·拉傑夫是與北海冰宮(主脈)宮主丹敬珏相比也絕不遜色的絕頂高手。
——簌簌發抖!
小宮主丹英秀極力剋制,卻無法阻止全身顫抖。
對方甚至沒有顯露絲毫氣勁,卻已令人戰慄。
‘這就是天魔……’
已被遺忘的北海冰宮(主脈)的史記浮現在腦海。
歷代宮主親筆記載的史記中,寫有一條絕對的遺志:
【絕不可違逆天魔神教。尤其是若再有冠以“天魔”稱號的存在於天魔神教誕生,務必無條件服從。】
這是極為荒謬的遺志。
與其說是遺志,不如說是警告,對歷代宮主而言,無異於屈辱的歷史。隨著代代相傳,不滿與日俱增。
然而,如今親眼目睹“天魔”這一存在,他明白了。
‘……這絕非人類的層次。’
那絕非人類所能擁有的強大。
即使宮主父親、自己、以及眾長老、北海冰宮(主脈)所有戰力同時圍攻,能否取勝也完全是未知數。
‘絕不能戰。’
丹英秀做出了判斷。若在此開戰,最終流血的只會是北海冰宮(主脈)。
不如投降請罪更為妥當。
“……父、父親。”
丹英秀以謹慎的聲音呼喚宮主丹敬珏。
而丹敬珏似乎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丹敬珏點了點頭,傳音入密道:
[兒啊……看來在我們這一代,仍無法擺脫天魔神教的命運啊。]
丹敬珏神色苦澀。丹英秀寬慰道:
[父親……俗話說“臥薪嚐膽”。還是以待來日為佳。父親大人這樣的決斷,必將使本宮更加強大。]
[你能這麼說,為父很感激。]
宮主丹敬珏緊握拳頭。
然後,他向前邁出一步,怒視著北海冰宮(外部支脈)的宗主丹初真。
歸入天魔神教麾下,是弱肉強食的法則使然,無可奈何,可以接受。
但那個人不行。
‘本座絕不能將位置讓給你這種完全屈服於天魔神教的雜種。’
必須在此做個了斷。
丹敬珏打算以投降為代價,請求將他們帶走,或者對修習了“傲寒冰天功”之人施加制裁。
‘為了得到本宮的戰力,這點請求應該會被應允吧。’
丹敬珏向前走去。
丹英秀如輔佐般緊隨其後,北海冰宮(主脈)的長老們也神色凝重地跟上。
“丹、丹宮主!”
維諾少校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管怎樣,丹敬珏神色決絕地走到天如運面前。
然後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嚓!
“北海冰宮宮主丹敬珏,拜見大天魔神教天魔陛下。”
丹英秀與長老們隨之依禮複誦:
“拜見大天魔神教天魔陛下。”
“太遲了。”
天如運以不悅的聲音說道。丹敬珏低著頭,高聲喊道:
“未識天魔駕臨,犯下罪過,萬請寬恕!”
“寬恕……”
丹敬珏並未直接認罪,而是以“寬恕”代之。
一絲自尊心仍隱隱制約著他的行動。原本應當五體投地,叩首行禮,他卻只單膝跪地,也是為了在宮人面前保留自己最後的尊嚴。
——嗖!
宮主丹敬珏抬起頭。
他仰視著天如運。
天如運只是靜靜俯視,但那股威壓感卻重若千鈞。
丹敬珏緊咬嘴唇,隨即以決絕的眼神開口道:
“本宮願重歸天魔神教麾下,如昔日先輩般盡忠。懇請天魔陛下收留微末之身。”
“哈!”
丹初子似乎氣不過,冷哼一聲。
就在剛才,這些人還非但不承認天魔神教,甚至貶其為邪教。
如今見壓倒性的實力,態度竟完全轉變。
‘機會主義的傢伙們。’
丹初子對這樣的他們感到失望。
但又如何呢?無論喜歡與否,他們確實是同源而生的兄弟。
如此解決雖顯可笑,但若能以某種方式重歸一體,也算幸事。
然而,丹敬珏的話並未就此結束。
“天魔陛下。但本宮重歸天魔神教,尚有一小小代價,望陛下恩准。”
“代價?”
天如運眯起了眼睛。丹敬珏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說道:
“本宮自古便有自開派祖師傳承下來的傳統與先祖遺志。想必天魔神教亦是如此。”
“所以?”
“懇請陛下施以制裁,禁止本宮絕對冰功‘傲寒冰天功’為宮主之外他人所習。”
丹敬珏看向站在天如運身旁的丹初真與丹初子。
言下之意,是請求廢除他們的武功,或採取某種措施予以制約。
‘此人當真!’
丹初真與丹初子的臉龐因憤怒而漲紅。
被武力所懾、卑躬屈膝重歸門下,態度竟是要制裁自己,簡直豈有此理。
這時,天如運歪了歪頭,問道:
“為何?”
“‘傲寒冰天功’是唯有宮主方可修習的秘技。正如天魔神教唯有教主可習之秘技不容外人染指,懇請陛下體察此點。”
為堵住反對之口,丹敬珏不斷提及天魔神教。
他以為,若以此方式施壓,對方也無可奈何。
天如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索甚麼。
‘成了。’
丹敬珏看著怒視自己、彷彿要殺了自己的丹初真和丹初子,嘴角上揚。他認為,至少宮主的權利得以保全。
“嗯。這樣啊……那麼,那樣做就可以了。”
天如運終於要做出決定。丹敬珏雙手抱拳,感激道:
“感謝天魔陛下的決斷……”
就在這一瞬間。
——唰!
“呃!”
丹敬珏雙眼圓睜。他慌忙捂住自己的脖頸。
剛才那感覺絕不會錯——一道銳利的“罡氣”擦過了他的脖子。
“為、為何……”
面對困惑的他,天如運嗤笑一聲,若無其事地說道:
“不是說,只有宮主才能修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