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取天機。
或是預見命運。
這絕不是一件好事。
修仙者最常遇到的,也是最害怕面對的,
便是看到自己的未來。
-噗!
“啊!”
林主不由自主地捂住額頭。
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卻沒有一滴血流出。
被刺穿的額頭完好無損。
“你在幹甚麼?”
天如運揹著手,冷冷地看著他。
林主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驚慌。
‘這就是我的未來?’
懷著一絲僥倖,他用先天之眼窺探了自己的命運。
當他凝聚祖傳的仙器,施展法衣的瞬間,便迎來了死亡。
甚至來不及出手,一切就在瞬息之間結束了。
‘這人難道真是個怪物嗎?’
這未來的景象,比當初試圖阻止初悠信時的衝擊更為強烈。
在他即將死去的那一刻,憤怒的景長老和成長老同時向天如運撲去,而天如運則在原地將他們制服,隨後用一把充滿陰森殺氣的劍刺穿了他們的身體。
那一刻,他看到了他們的身體中飛出靈魂般的影子。
‘啊啊啊……’
林主終於明白了。
與天如運對抗,試圖阻止金毛九尾狐,將是自己最糟糕的選擇。
隱茲林的覆滅,皆因自己的選擇所致。
——滴答!
冷汗從額頭滑落,沿著臉頰流淌。
這種感覺如此冰冷。
他想起了父親飛昇前的忠告。
[父親大人,為何修煉仙法就必須遠離塵世?]
[能夠預見未來,最終不過是束縛自己。雖然你現在可能難以理解,但隨著仙氣的加深,你會逐漸明白我的話。]
能夠預知天機和命運,最終不過是提前知曉那些不好的事情。
這隻會讓自己更加剋制和壓抑。
隱居的仙人之所以不涉足塵世,或許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
‘這一切都是徒勞。一切都是徒勞。’
每次預知天機,都只會帶來痛苦。
五十年前初諾師時的經歷,讓他發誓再也不窺探自己的天機,然而這次卻只得到了苦澀的結果。
“唉。”
林主嘆了一口氣,雙手合十,恭敬地低下頭,彷彿在懺悔般說道。
“你說得對。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恐懼和虛榮。我在此向你道歉。”
聽到這話,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原本覺得林主似乎有甚麼詭計,但聽了這番話後,還是點了點頭。
——嗖!
林主舉起手,幕布的一部分隨之開啟。
“能否暫時讓金毛九尾狐出去一下?”
天如運看了看懷中只露出半個臉的金毛九尾狐。
——看甚麼看?我不去。不去。
她迅速將頭縮回懷中,但天如運伸手抓住她的尾巴,猛地一甩,將她扔出了幕布。
——不要!別抓我的尾巴!啊啊啊!
外面傳來她的叫聲,但很快幕布再次合上,只留下小狐狸在外面哀嚎的身影。
“你想說甚麼?”
面對天如運的詢問,林主脫下外衣,露出了內裡的衣物。
那件白色上衣上佈滿了金色的文字。
即使不明白其含義,也能猜到這與仙法有關。
林主將這件衣服脫下,遞給了天如運。
“嗯?”
“聽說你的武功卓絕。然而,你要帶走的這隻金毛九尾狐,自太古時期便已存在,乃是一隻大妖。希望你帶著它,以備萬一之需。”
“這是甚麼?”
“這是歷代先輩注入仙氣的法衣。你既然擅長駕馭氣息,我可以教你幾種仙法咒語,這樣你就能使用它了。”
林主改變了自己所見的命運。
無論如何,他都無法阻止這隻狐狸精或是那個無法解讀天機的男人。
與其自己離開塵世後無所作為,不如這樣做更好。
“真是多餘的關心。”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也沒有理由拒絕。
即使不是天如運本人,交給許奉或其他人,以備萬一,也未嘗不可。
天如運接過法衣,將其收入陰影之中,林主隨即解除了聲音隔斷的屏障。
-嗚嗚!緊!你。討厭。
隨著屏障的解除,金毛九尾狐立刻咬住了天如運的腳踝。
當然,這更像是撒嬌,只是輕輕一咬而已。
天如運俯視著這隻金毛九尾狐,眼中滿是不屑。
“如果閣下無恙,能否答應我一個小請求?”
“何事?”
“雖然此事因老夫的過失而起,但如果那嗜殺成性的傢伙繼續作惡並獲得永生,將會釀成大禍。”
“所以呢?”
“閣下與他有緣,若有機會見到初悠信,請務必留意,不要讓他走上歧途。”
這是一番小心翼翼的請求。
實際上,這幾乎等同於讓他處理掉那個人。
面對林主的請求,天如運淡然回應道。
“如果他擋在我的路上,自然會付出代價。”
畢竟那人與MS集團有關聯,天如運確信終有一日會與他正面交鋒。
到那時,他打算除掉此人。
即便沒有林主的請求,也是如此。
嗯……對付怪物,還是怪物最為合適。
儘管天如運的回答讓林主感到一絲寒意,但他認為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如此一來,老夫的心事便可稍安。嶽長老。”
“是。林主。”
聽到林主的召喚,嶽英走近前來。
“你說過拜天公為師?”
“承蒙厚愛,得以享有此殊榮。”
中原武林歷史上僅有五位達到自然境界的高手。
而嶽英認為,能夠成為天如運的弟子,與投身惡的傳說人物嶽英結交,是他的一大幸運。
“你務必好好輔佐天公。”
“是!感激林主的恩德。”
嶽英的臉上洋溢著喜悅之情。
事實上,在天如運離開之前,林主曾託他告知,他將離開隱茲林。
作為隱茲林的一員,若要成為天如運的弟子,這是唯一的辦法。
但既然林主已經同意,他便可以在不切斷與隱茲林的關係的情況下,進入塵世。
自從聖地設仙在隱茲林紮根以來,這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
“天公。初悠信,聽說他與一個不明身份的團體有關聯,如果因此導致人手不足,請透過嶽英告知。此事與本林息息相關,我會派遣長老前去相助。”
林主改變了命運。
他後悔曾經窺探天機,心中苦澀,但正因為如此,隱茲林得以延續,仙人的血脈未斷。
或許這應該被視為極大的幸運。
-咯噔!
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聲。
-懷中顫抖。天魔。
懷中的金毛九尾狐疑惑地歪了歪頭。
天如運從衣袋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刻有MS標誌的藍色邀請卡。
天如運不知何時會收到訊號,所以一直隨身攜帶,而不是藏在暗處。
‘幸好當時換骨重生時帶著它。’
換骨重生時,口袋裡的東西都被燒燬了,唯有這張邀請卡因特殊材質而完好無損。
‘嗯。’
邀請卡的黑色LED螢幕上顯示著日期、時間和地點,還有一個是否接受邀請的按鈕。
‘四天後?’
三天後,晚上七點,魔都市的海頓酒店前。
‘在哪裡聽過……啊!’
天如運是在MS集團下屬的一個研究所裡聽說這家酒店的。
當時教主的弟弟天有慶知道這裡是一個黑市交易的場所。
‘是巧合嗎?’
但這樣的巧合未免太巧了。
天如運沒有立即按下接受邀請的按鈕,而是命令奈米進行追蹤。
如果傳送了訊號,那麼傳送地點一定會暴露。
[正在追蹤訊號頻率。]
-嘟嘟!
不久後,天如運的雙眼開啟了增強現實檢視。
中原的地圖上標註出了位置。
然而,那個地方是,
“魔都海頓酒店?”
訊號正是從海頓酒店發出的。
看來他們並不是從自己的基地,而是在海頓酒店發出這個訊號的。
‘必須去一趟。’
最終,只有前往拍賣地點才能找到線索。
天如運銳利的目光盯著卡片上的LED螢幕,按下了參加按鈕。
‘我要找回白基。MS。’
四天後。
魔都。
這裡原本只是一個偏遠的漁村。
但隨著太平洋對岸各國文化的傳入和融合,魔都逐漸發展成為文化和金融的中心。
即使在大門開啟的世界中,魔都依然透過海洋與外國保持著不斷的交流。
除了向西的部分,魔都與香江一樣,是外國人最多的地方之一。
魔都市西部地下高速火車站。
站前廣場上,有人前來迎接。
他們是龍天集團副董事長辦公室的主任卞墨憲和天如運的兩位秘書。
“本來不是經常來來往往的嗎?”
“甚麼?”
林昭惠帶著撒嬌的語氣說道,柳素華則用銳利的目光瞪了她一眼。
林昭惠心中暗自嘀咕,改口道:
“我只是隨便說說。”
自從被黑雅典娜接走擔任秘書以來,她的生活徹底改變了。
原本與柳素華水火不容的關係,現在卻不得不看她的臉色行事。
‘呼。’
看著兩人不斷鬥氣的樣子,卞墨憲嘆了口氣。
還好沙柯娜不在,否則情況會更糟糕。
三個女人在一起,就像坐在針氈上一樣。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嘿~墨憲!”
“師父!”
是許奉的聲音。
只見天如運、許奉和嶽英站在那裡。
看到陌生的面孔,眾人都感到疑惑,許奉笑著解釋道:
“這是主君的弟子。”
“弟子?……甚麼?他是弟子?”
卞墨憲大吃一驚。
畢竟,這可是天如運的弟子。
作為天魔神教的絕對支柱和武林中的傳奇人物,能拜他為師,對武者來說是無比羨慕的事情。
“我是嶽英,雖然有些慚愧,但一直在師父的指導下修煉。”
嶽英拱手行禮,向眾人打招呼。
聽到這古人的口吻,柳素華和林昭惠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許奉也顯得有些不自在。
“準備好了嗎?”
天如運問道。
秘書柳素華熟練地為天如運披上外套,說道:
“車已經準備好了……”
-把手拿開。
‘!?’
聽到這不悅的聲音,柳素華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不知道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這時,天如運懷中伸出一個小腦袋。
是一隻小狐狸的臉。
金毛九尾狐。
正給天如運披外套的柳素華眼睛彎成了月牙形。
“哎呀!”
林昭惠也湊了過來。
“副董事長,這是甚麼?甚麼時候收養了這麼可愛的小狐狸……”
-咬!
“啊!”
林昭惠自然地伸手去摸金毛九尾狐的頭,結果被咬住了手指。
這一咬可不是鬧著玩的,手指上甚至滲出了血。
-誰讓你隨便亂摸的。
“甚麼?”
金毛九尾狐開口說話,林昭惠和柳素華都感到十分困惑。
對於不知情的她們來說,這隻小狐狸居然會說人話,確實令人驚訝。
許奉舉起一隻手,警告道:
“別碰它,這傢伙脾氣可不好。”
“你為甚麼現在才說!我的手流血了。”
林昭惠生氣地質問許奉。
許奉一臉無辜,但沒有人理會他。
-嗖!
金毛九尾狐從天如運懷裡跳出來,傲慢地站在他的肩膀上。
然後對著柳素華和林昭惠警告道:
-天魔是我的,別隨便亂摸。
儘管七條尾巴搖擺的樣子非常可愛,但被咬了手指的林昭惠可不這麼認為。
而且,這隻會說話的狐狸讓她感到有些害怕。
“副董事長,這……這是甚麼?”
“別管它,聽許奉的話,別碰它。”
天如運並不是喜歡多解釋的人。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金毛九尾狐興奮地從左肩跳到右肩。
後來,他們透過嶽英才知道,天如運肩膀上的狐狸竟然是大妖獸金毛九尾狐,這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他們乘坐停在外面的轎車前往海頓酒店。
途中,天如運檢視了暗宗準備的資料。
這家酒店雖然是指定的黑市交易場所,但卻是一家五星級的著名酒店。
這是一家有著近百年曆史的老酒店。
“據說政治家、知名媒體人以及外國投資者都經常光顧這裡,真是個出乎意料的地方。”
某種程度上,他們選擇了一個人流量大的地方。
“可能是利用了燈下黑的道理。”
酒店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相當遠。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他們才到達。
像大多數酒店一樣,穿著紅色泊車服的工作人員恭敬地為他們開啟了車門。
“嗯。”
下車後的天如運環顧四周,顯得頗為感興趣。
周圍瀰漫著許多強大的氣息。
“嘿,從黃頭髮的洋人到滿眼的外國人,真是熱鬧非凡。”
許奉好奇地說道。
的確,酒店入口處有許多外國人拖著旅行箱來來往往。
“師父,那些洋人……不是普通人。”
站在天如運身旁的嶽英指著一些外國人說道。
雖然無法確定他們的國籍,但他們散發出獨特的氣息。
“是嗎。”
“可能是外國的異能者或武者。”
卞墨憲平靜地說道。
“外國的異能者?”
“我們中原武林如此,外國也有修煉特殊武功的人或異能者。不過他們也多留在本國守護,很少離開,像這樣聚集這麼多強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正如卞墨憲所說,中原並非唯一有武者的地方。
在這個廣闊的世界裡,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不可能只集中在一處。
想到印地的戰士阿什利勞拉和斯瓦拉,便足以證明外國也有強者。
“先進去看看吧?”
還有大約兩小時的時間。
天如運打算先辦理入住手續,然後在酒店內四處看看。
穿過旋轉門,寬敞的大堂映入眼簾。
然而,前臺方向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這傢伙!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嘈雜的聲音。
卞墨憲皺眉說道。
“似乎是東瀛人。”
“東瀛人?”
許奉對現代語言並不熟悉。
卞墨憲皺眉思索了一會兒,似乎想起了甚麼,說道。
“東瀛人。”
聽到這話,許奉撇了撇嘴,低聲嘀咕道。
“啊!東瀛人!這些傢伙走到哪兒都是麻煩。”
在天如運的時代,東瀛的海盜頻繁出沒,襲擊沿海村莊。
因此中原人對東瀛人懷有敵意。
當然,即使沒有這些,歷史上也有許多值得憎惡的事情。
[是否接收日語傳輸?]
奈米問天如運,天如運點頭同意。
腦中一陣顫動,不久後,日語補丁安裝完成。
於是,桌前的東瀛人說的話傳入了耳中。
“你們知道這位是誰嗎!他是繼承了關西正統武士血脈的織田組副組長,源次郎大人。”
一個戴著墨鏡、身材魁梧的西裝男子指著中間一個眼睛細長、身穿灰色和服、腰間插著三把刀的中年人,高聲說道。
站在前臺的酒店員工,留著油頭、繫著蝴蝶領結,堅定地用日語回答道:
“對不起,沒有邀請函不能辦理入住。”
“哈!”
中年人似乎感到不耐煩,露出要鬧事的跡象。
這時,身後的副組長源次郎伸出一隻手製止了他,開口說道:
“邀請函在船上被偷了,難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非常抱歉。”
酒店員工的態度依然堅決。
副組長源次郎似乎心情不佳,撫著下巴,用陰沉的目光盯著酒店員工,問道:
“只要有邀請函就行了嗎?”
“……是的。”
聽到酒店員工的回答,源氏轉向身旁另一位身穿黑色和服、身材高大的長髮男子說道。
“聽到了嗎?田中。”
“明白了,我馬上去辦。”
田中應聲後環顧四周。
他看到天如運一行正朝前臺走來。
田中注意到許奉腰間掛著的劍鞘,微微一笑,揮手示意,走在了前面。
隨後,六名身穿黑色西裝的隨從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