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令人難以忍受。
進入森林的山坡前，數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著。
在這些屍體之間，有五十餘名武林人士喘著粗氣。
他們是曾向天魔神教宣誓效忠的武林人士。
原本一百八十七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下五十三人。
‘我們到底做了甚麼？’
‘咳……’
他們的臉上充滿了自責和絕望。
若不是最初先發制人，殺死了四成以上的敵人，他們可能早已被武林協會的武林人士全殲。
當然，即便如此，他們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啪！
拍攝這一過程的龍川集團徐統部長按下了錄影停止鍵。
由於整個互相殘殺的過程都被記錄了下來，現在他們已經無法脫身。
‘一個新的宗派誕生了嗎？’
這些人今後將不再使用原來的門派名稱，而是按照天魔神教的方式改名為宗。
例如，木陽劍門將更名為木陽劍宗。
既然已經將濟南分部的武林高手全部清除，也算是正式向武林協會宣戰了。
“呼……呼……”
疲憊不堪的武林人士中，也包括了間翁。
他的身上滿是傷痕。
‘該死……’
間翁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佩戴的護目鏡上已經出現了裂痕。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混戰。’
護目鏡上的資訊顯示框中，顯示著“傳輸失敗”。
顯然，是在與武林協會的人交手過程中，護目鏡損壞了。
他試圖將儲存的內容傳送出去，但已經無法實現。
[傳輸率 5%。無法繼續傳輸。]
僅僅5%的傳輸率，根本無法確定有多少錄影已經成功傳送。
最要緊的威脅武林人士的場景，很可能完全沒有傳出去。
‘哪怕能傳一些有用的影片也好。’
否則，隊友們的犧牲就太不值了。
間翁的目光轉向了幾個人。
他們和他一樣，臉上帶著疲憊，是他的隊友。
混戰結束後，只剩下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三個人倖存。
‘只有三個人……無論結果如何，撤退已是定局。’
昨天還活著的六十多名組織成員，如今只剩下這幾個。
但能夠保住性命，或許也是一種幸運。
因為那怪物的存在，許多組織已經崩潰。
‘真是個瘋子。’
間翁的目光投向了某個方向。
武林人士也就罷了，沒想到連他們也遭到了攻擊。
他看到山坡上插滿了冰劍，那些屍體是守門者。
儘管他們是與防衛局有關的組織，難以輕易動手，但天如運卻毫不猶豫地將他們全部解決。
天如運真的殺死了所有的守門者。
而且是獨自一人完成的。
‘真是個怪物。’
間翁在與武林協會的人交手時，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天如運輕輕一揮手，空中的冰劍便將守門者逼入絕境。
幾乎是一場屠殺。
看到這一幕，他心中升起一個疑問。
‘重力女巫！’
他看到天如運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短裙的女人。
她是SS級守門者，重力女巫柳素華。
她的出現讓守門者們欣喜若狂，紛紛求救，但她卻沒有出手相助。
這景象幾乎與天如運的武力一樣令人震驚。
‘他是怎麼說服重力女巫的？’
SS級守門者是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的力量。
如果她加入了龍川集團，那絕非小事。
‘必須全部報告。’
需要彙報的事情太多了。
由於影片傳輸失敗，只能親自彙報。
間翁沒有放鬆警惕。
“大家集中注意力。”
這時，龍川集團的會長天有常高聲對倖存的武林人士宣佈了甚麼。
“首先，你們的忠誠已經得到了驗證。歡迎加入本教。”
聽到天有常的話，倖存的武林人士們臉色陰沉。
他們當然不會高興。
天有常無視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現在我們要處理善後事宜，請仔細聽好。”
天有常詳細解釋瞭如何處理死去的武林人士和守門者的屍體，以及倖存的武林人士應該如何向防衛局彙報。
解釋完畢後，所有人都開始處理屍體。
只要這件事結束，就可以安全撤離。
‘再堅持一會兒。’
間翁和他的兩名隊友表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配合著一切行動。
然而，在處理屍體的過程中，有人向間翁走來。
“請跟我來。”
那人是龍川集團的高層之一，還明伍。
間翁內心感到困惑。
他並沒有做出特別可疑的舉動，不知道為何會被叫來?
然而，被叫來的不僅僅是他。
‘糟糕……’
他的兩名隊友也被其他高層帶走了。
間翁陷入了兩難。
在這種情況下逃跑，他已經疲憊不堪。
更何況對方是化境高手。
‘沒辦法了。’
只能先跟著走。
“明白了。”
間翁正想自然地摘下護目鏡。
但還明伍阻止了他。
“停下。”
“我只是想摘下護目鏡而已。”
“保持現狀，不要有任何動作。如果你有任何異動，後果自負。”
“砰砰！砰砰！”
間翁的心臟狂跳不已。
他必須立即毀掉臉上的護目鏡，但還明伍已經拔出刀，只要他稍有動作就會被刺穿。
‘該死。’
如果只是護目鏡，倒還好辦。
毀掉後自盡也行。
然而，他的懷中還有一部可以聯絡組織高層的舊手機。
‘應該留在車裡就好了……’
沒想到竟然帶著它出來了。
他猶豫著是否不顧一切地伸手去毀掉手機。
就在這時，
“嗡嗡嗡！嗡嗡嗡！”
‘甚麼？’
懷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間翁驚慌失措，不知所措，還明伍則將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說道。
“不要動。”
他的語氣已經不再尊重。
還明伍迅速從間翁的內口袋中取出了舊手機。
舊手機正在振動，但螢幕上沒有顯示來電號碼。
“舊款？哼。”
還明伍顯得有些煩躁。
懷中還有一個連線柔性智慧手機的USB-H型追蹤器。
這種舊款手機只有充電功能，無法與之連線。
“先……說沒問題。”
“咔嚓！”
接通電話後，還明伍將手機貼在間翁的耳邊。
只要稍有不慎，便有立刻割喉之虞。
‘呼。’
間翁調整呼吸，觀察著還明伍的神色。
心中暗自慶幸，還好接到了電話。
作為間諜，他們有一套應對手機被敵人奪走的預案。
接聽電話時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句。
‘我是。’
這句話意味著手機已被敵人奪走。
對方會自行切斷聯絡網。
間翁按照預案說道。
“我是。”
然而，間翁聽到手機裡傳來的聲音，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見狀，還明伍眉頭微皺，開口道。
‘不要胡來。’
間翁搖了搖頭，回答道。
“......那，那人要換電話。”
‘甚麼？’
“我們上頭希望與那人通話。”
間翁的目光投向了前方山坡上的天如運。
還明伍一臉不解，皺眉道。
“哦。”
天如運露出感興趣的神情，看著還明伍遞過來的手機。
此時，間翁和他的兩名隊友被制伏，跪在地上。
天如運在忠心耿耿的武林人士和武林協會的人開始交戰時，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由於他們修煉過武功，比在濟南市見過的人更能收斂氣息，直到最後才被發現，但最終還是因為武器而確認了身份。
“超振劍。”
間翁和兩名隊友手中握著的正是超振劍。
起初他們並未使用這武器，直到危機來臨，才在短時間內悄悄使用。
這一切都逃不過天如運的眼睛。
因此，他在試圖讓他們自盡之前，先將他們全身冰封，準備進行審問。
然而，意外的情況發生了。
‘真是個大膽的傢伙。’
沒想到對方的上層會主動接觸。
天如運接過舊手機。
“說吧。”
-果然氣度非凡。感謝您允許通話。
一個變聲的聲音傳來。
天如運輕蔑地哼了一聲，對那人說道。
“真是陰險的傢伙，連聲音都要掩飾。”
-我們必須保守秘密。呵呵呵。
或許是自信於匿名性和距離，那人顯得十分從容。
“你的手下死不足惜嗎？”
天如運暗示他們隨時可能喪命。
隨著天如運的手勢，間翁和隊友背後的中堅人物扭斷了他們的手腕。
-咔嚓！
“啊！”
“呃！”
他們的口中發出痛苦的叫聲。
這是故意讓手機另一端的人聽到的。
變聲的聲音說道。
-呵呵呵，真是有趣。這種威脅毫無意義。他們對我們來說不過是棋子罷了。
“是嗎？”
天如運正在使用擴音通話。
因此，他們也能聽到變聲的聲音。
天如運故意讓他們聽到對方稱他們是棄子，以誘導背叛。
聽到這話，他們面無懼色，眼中充滿了堅定。
-我說過了。呵呵呵，而且他們受過專門訓練。若想從他們口中得到甚麼。
-咔嚓！
似乎按下了某個按鈕。
“啊啊啊！”
突然，三人中的一人發出慘叫，身體迅速變紅，熱浪滾滾，最終化為一灘血水。
站在那人身後的項柔琳試圖點穴，卻發現穴道位置與常人大不相同，根本無從下手。
-就是這樣。不要做無謂的舉動。
變聲的聲音得意洋洋地說道，證明了他們隨時可以銷燬這些棋子。
變聲的聲音繼續說道。
-這樣的對話毫無意義，不如現在談談生意如何？
“生意？”
天如運的一條眉毛挑了起來。
對方正在將天如運引入自己的節奏。
-您應該已經察覺到，我們受人委託，試圖除掉您。
變聲的聲音從容不迫地說道。
“你倒是說得輕鬆。”
-沒有必要隱瞞。您已經解決了我們派去的所有人，不可能如此遲鈍。
“既然如此，代價你也該明白。”
天如運的聲音中透出殺氣。
變聲的聲音安撫道。
-請您冷靜。我們與您並無恩怨，只是受人所託而已。
天如運的眼神變得銳利。
果然，對方是受人指使。
-雖然影片很短，但您的武藝令人震撼。光是看影片就讓人不寒而慄。
變聲的聲音帶著讚歎說道。
這並非虛言，而是真心的感慨。
-我還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說著，變聲的聲音播放了某段錄音。
-天魔大人，請賜予小人和本教徒復仇的機會！
聽到手機中自己的聲音，天有常皺起了眉頭。
不知何時，這段影片已經被髮送出去，落入了對方手中。
-兩個天魔。真是有趣。傳說中的天魔神教竟然有兩個現世。
“兩個？你在胡說甚麼……”
-嗖！
徐統再也按捺不住，正要大發雷霆，卻被天如運抬手製止。
隨後，他目光凌厲地對那人說道。
“你是受天有慶的指使。”
天如運的話讓變聲的聲音沉默片刻。
終於，那人開口道。
-......真是失策。原本打算用於生意的資訊，竟如此輕易地暴露了。
“用於生意？”
-保守委託人的秘密是這一行的鐵律。當然，也有例外。這就像換車一樣，您覺得呢？
“你小子現在是想跟我做交易嗎？”
-咳……果然眼力不錯。我們堅信，在兩位天魔中，您才是真正的天魔。
這是在看過天如運無為的影片後，信心滿滿地說出的變聲。
雖然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但顯然他已經完全轉向了天如運這邊。
-我們希望與真正的天魔——您，進行交易。
“交易……”
-您已經得到了A級核心。
“所以呢？”
-如果您能將它交給我們，作為交換，我們會提供那位委託暗殺您的位置資訊，並停止暗殺委託。
那人表示願意放棄委託人天有慶，與天如運進行交易。
變聲繼續說道，彷彿這是一個驚人的提議。
-考慮到您與另一位天魔競爭教主之位的關係，我們提供的資訊絕不會讓您吃虧。而且，如果您願意與我們建立長期的業務關係，我們還可以幫助您的教派統一……
“真是可笑。”
這時，天如運打斷了他的話。
變聲不解其意地問道。
-您是甚麼意思？
“你算甚麼東西，竟敢隨意插手本教的事務？”
天如運的聲音變得異常冰冷。
-看來您很不高興。希望您不要這麼想。呵呵，我們只是希望與您建立業務關係，以便更好地幫助您……
“不需要。”
天如運果斷拒絕了。
-沒有我們的幫助，您恐怕很難找到我們。
“先找到你再說。”
天如運的話讓變聲爽朗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這樣的反應還是第一次見。您提出要找我們，這可能嗎？
“你覺得不可能嗎？”
天如運的反問讓變聲嘖嘖道。
-嘖嘖，真可惜。這部老式手機除了打電話外，其他功能都沒有。更何況，它是用我們自己的技術製造的，根本無法被駭客入侵。您覺得我們會如此疏忽嗎？
變聲對自己的組織的技術實力非常自信。
天如運微微一笑，說道。
“我為甚麼要聽你這狗吠到現在？”
天如運的視野中，增強現實地圖已經展開。
數百個白色粒子沿著複雜的路徑迅速縮小著頻率誤差。
-哈哈哈，這位天魔大人真是虛張聲勢。您絕對找不到我們。我可以賭上我的手腕……
[已找到發信位置。]
天如運嘴角上揚，說道。
“離得還挺近。泰安市。”
-!?
變聲瞬間沉默了。
天如運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現在就去。”
-咔嚓！
手機通話斷了。
同一時刻。
泰安市東北部的一座廢棄建築。
地下室裡，一個身穿白色實驗服的中年男子呆呆地看著手中的老式手機，困惑地自言自語道。
“這，這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