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寶顯完全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天魔?’
武林中誰不知道天魔的大名?
他是武林史上最強的武者之一,天魔神教的開山祖師。
與武當派的開山掌門張三丰真人、中原正道武功的發源地少林寺的達摩大師並稱為傳說中的人物。
以前武林中人也都是這樣認為的。
但在一千多年前,武林被第二代天魔魔神天如運席捲,人們才得知天魔是天魔神教至高無上的稱號。
‘我一直以為魔教從未誕生過新的天魔。’
自初代和二代之後,天魔神教再也沒有出現過傑出的英雄。
現在更是如此。
自從天魔神教瓦解後,內部紛爭不斷,這一點武林協會的幹部們都知道。
那麼,龍川集團會長天有常的這種態度又是甚麼意思?
“請賜予小人及本教弟子復仇的機會!”
“請賜予機會!”
會長天有常帶領龍川集團的八位高層一同懇求。
自從天魔神教瓦解後,他們已經等待了很長時間,終於等到了復仇的時刻。
能夠有機會殺死武林協會的人,讓他們熱血沸騰。
‘魔教!’
以諸葛寶顯為首的武林人士由此確信,
這個被龍川集團會長和高層尊奉的怪物,一定是魔教之人。
皇甫雲咬緊牙關說道。
“原來你們要殺我們的原因是為了報復天魔神教的滅亡……”
——嗖!噗!
“啊!”
兩把冰劍從空中飛來,插進了他的雙腿。
由於雙腿無力,皇甫雲跪倒在地,——砰!
“呃!”
天如運對痛苦的皇甫雲說道。
“魔教?聽起來挺有意思的,不過你說話太放肆了。”
其他武林人士在天如運的威壓下,根本不敢出聲。
但皇甫雲雖然害怕,卻並未屈服。
“閣下究竟是何人?從未聽說過魔教中有閣下這樣的絕世高手。”
教主天佑珍被囚禁在玉中。
絕對不是正在內鬥的三位教主家族成員。
他們沒有那樣的實力。
——叮!嗖!
這時,飛換鬼宗的還明伍將刀對準皇甫雲的脖子,用充滿殺氣的聲音說道。
“你沒有資格問大人的尊號。”
“……還明伍!”
皇甫雲抬起頭,怒視著他。
由於長期派遣間諜,他知道還明伍是龍川集團的高層之一。
——嘎吱!
“好大的口氣。”
皇甫雲咬牙切齒,難以掩飾心中的憤怒。
如果不是因為天如運的存在,他早就想向還明伍出手了。
“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吧?”
而還明伍的嘴角始終掛著微笑。
他在屈辱中度過了近27年。
在無數間諜的監視下,龍川集團不得不盡量低調行事。
而現在,將他們打入地獄的三大勢力之一的正道武林聯盟的幹部皇甫雲竟然跪在了地上。
這種快感難以言表。
“請賜予小人機會。”
“你要機會?”
“是的!”
——啪!
天有常手按劍柄,回答道。
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屠殺武林人士。
這時,有人喊道。
“太過分了!”
濟南武林協會的幹部之一,木陽劍門的掌門木劍子蔡仙。
他一臉委屈地繼續說道。
“我們木陽劍門與貴教沒有任何恩怨。將這裡的所有武林人士一網打盡,未免太過分了吧?”
這話不假。
木陽劍門在十五年前加入了武林協會。
與27年前的事件毫無關係。
“無關?”
天如運用質疑的目光看向天有常,天有常點了點頭。
這時,又有人喊道。
“我們萬福堂也是十年前加入武林協會的。像木陽劍門一樣,我們並沒有與天魔神教結仇。”
萬福堂的團主如此主張,引起了有趣的局面。
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紛紛高聲呼喊,極力表明自己與此事無關。
“我們翻拳門也是如此!”
“我們八卦制創門也沒有參與貴教的事情,請相信我們!”
為了生存,他們的掙扎讓那些27年前參與事件的武林人士感到無奈。
作為武林協會的同志,他們不僅沒有共同應對危機,反而只顧自己逃生,令人失望至極。
“馬團主,現在你這樣做只是為了自己活命嗎?”
“不是。難道我們要因為一件我們根本沒做過的事而讓整個門派滅亡嗎!”
“馬團主說得對。如果有甚麼責任需要承擔,也應該是當事人來承擔,而不是牽連無辜。”
“唉。這些人!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竟然要低頭求饒!”
“甚麼!”
甚至有人開始爭吵起來。
‘唉……’
這一幕讓諸葛寶顯心中五味雜陳。
他原本以為,作為正道武林協會的一員,大家應該團結一致,但在危機面前,一切顯得如此脆弱,令人失望。
‘這就是人性吧。’
這與他作為一個武林人的操守無關。
諸葛寶顯用失望的眼神看著這些武林人,忽然,他注意到一個人。
‘朱團主?’
那是現藥堂的朱文平。
他是武林協會濟南分部的幹部之一,16年前加入協會。
他與27年前的事件毫無關係,但似乎是一個有原則的人,臉色陰沉,始終沉默不語。
‘還好不是所有人都背棄了正道。正道武林還沒有死……啊!’
諸葛寶顯突然想到一個好辦法。
他急忙向朱文平傳音。
[朱團主。]
[諸葛會長。]
[時間不多了,我得快說。]
[甚麼話?]
[朱團主與27年前的事件無關吧。請儘快表明這一點。]
[我不能這麼做。作為一個追求正道的武人,怎能為了活命而向那些邪惡的魔教徒屈服。]
[朱團主的正直我明白。但俗話說‘臥薪嚐膽’。只有你活下來,才能把真相告訴武林協會總部。]
諸葛寶顯的話讓朱文平的眼神動搖了一下。
諸葛寶顯的意思是,希望朱文平忍辱負重,活下來後將真相告知武林協會。
[只要你能揭露真相,那些現在為了保命而背棄同門的人也會成為你的證人。]
[諸葛會長……]
[拜託了。為了大義,活下去!]
諸葛寶顯堅定的傳音讓朱文平點了點頭。
確實,他說得對。
如果他能活下來,揭露所有事實,就能阻止魔教的復活。
下定決心的朱文平舉起手,大聲說道:
“我們現藥堂也是16年前加入武林協會的,從未與貴教結仇!”
諸葛寶顯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包括朱文平在內的29個武林團體紛紛表明自己與魔教無冤無仇。
加上門徒,總共有187人之多。
“天魔大人,您是否願意放過他們?”
音魔宗宗主項柔琳副幫主用充滿擔憂的聲音問道。
她認為,即使這些人與當時的事件無關,留著他們也是隱患。
“他們是會背後捅刀子的人。”
內史劍宗徐統副幫主也表示贊同。
他認為,即使這些人與當時的事件無關,但他們為了活命而背叛同門。
“必須全部處死。”
他堅決地說。
木劍子蔡仙聞言驚呼道:
“絕不會背叛貴教,也不會背後捅刀子。我發誓。”
“我們也發誓!”
“求求你們大發慈悲!”
蔡仙的話讓其他門派的掌門人也異口同聲地喊道。
他們不想在這裡喪命。
天如運看著這一切,問身邊的天有常:
“如果你是教主,你會怎麼做?”
‘!?’
天有常一時不知所措,因為他沒想到天如運會突然問自己的意見。
如果只是隨便一問,他可能會當作普通意見。
但問題的前提是“如果你是教主”。
‘啊……先祖是在考驗我。’
他判斷這是在考驗他作為教主的資質。
與其他長老一樣,天有常也認為這些人必須處理掉。
他陷入了深思,必須給出一個明智的回答。
經過一番思考,天有常終於找到了答案,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回答道:
“天魔大人,我找到了答案。您能否將此事交給我處理?”
“你試試看。”
天如運同意了。
於是,天有常走上前,看著那些求饒的武林人,說道:
“你們都說自己沒有與本教結仇。”
“是,是的!”
木劍子蔡仙代表眾人回答。
“那麼,你們發誓吧。”
“我們已經說過,絕對不會洩露這件事……”
“不,我是說,向本教宣誓效忠。”
‘!?’
天有常的話讓眾人感到震驚。
雖然為了活命他們已經背叛了同門,但大多數人都來自正道門派。
而現在,天有常卻要求他們向天魔神教效忠。
“譁然!”
混亂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天有常再次對眾人說道:
“願意歸順本教,成為其下屬的,可以饒恕。否則,我們無法信任你們的話。”
天有常強硬的態度讓各門派的掌門人陷入了深思。
這意味著,為了活命,他們只有一條路可走。
他們必須忍受恥辱才能活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
木劍子蔡仙跪倒在地,高聲喊道:
“我們木陽劍門向天魔神教宣誓效忠。作為證明,我們經營的木陽傢俱將併入貴教旗下的龍川集團。”
“這……這!正道武林的叛徒!”
蔡仙的誓言引起了與27年前事件有關的武林人的譴責。
他們鄙視為了活命而放棄正道,投靠天魔神教的行為。
‘哼。’
蔡仙顯然也覺得羞愧,閉上了雙眼。
但他更看重的是生命和門派的存續,因此忍下了這口氣。
“你們這些……”
“噗!”
“呃!”
就在這時,天有常的劍刺入了一個正在譴責的武林人的心臟。
天有常用冰冷的目光掃視著眾人,警告道:
“敢詆譭本教信徒者,無論何人,我必先殺之。”
這番警告極為有效。
一人被殺後,再無人敢對木劍子蔡仙出言不遜。
四周安靜下來,另一門派的掌門正欲上前。
這時,天有常對副部長徐統下令道。
“將這一切全部錄製成影像。”
“是。”
徐統取出手腕上的柔性智慧手機,啟動了錄影模式。
‘這……’
見此情景,玄藥堂堂主朱文平的臉色頓時扭曲了。
若將這一切錄製下來,便再也無法抵賴。
朱文平望向諸葛寶顯。
‘唉……’
諸葛寶顯用歉意的眼神傳音給他。
[朱團主……為了正道武林,請您委屈一下。]
他勸說朱文平即使發假誓也要擺脫當前困境。
聽到這傳音,朱文平苦笑著點了點頭。
別無他法。
即便會被雙方視為叛徒,只要能以自己的犧牲拯救正道武林,他認為這是值得的。
朱文平站在攝像機前,跪下宣誓。
“我玄藥堂願效忠天魔神教,以此為證……”
以他為首,其他門派的掌門也陸續上前,宣誓效忠天魔神教。
他們以宣誓為代價,承諾加入龍川集團旗下的子公司,或合併、轉讓股份等。
既已當眾宣誓並錄製影像,他們已無法反悔。
龍川集團的高層滿意地看著這一切。
‘明智之舉。’
‘天魔定會認可。’
確實,將這些人吸收進天魔神教比將他們全部殺死更有利。
有了影像記錄,他們也無法再翻供。
-啪!
宣誓結束後,天有常單膝跪地報告。
“共有二十九個門派的掌門向本教宣誓效忠,特此向天魔稟報!”
想到自己已證明了作為教主的資質,他的眼中充滿了自信。
他相信天如運會因此對自己刮目相看。
然而,天如運的話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這就完了?”
“甚麼?”
“我說,這就完了?”
天有常聽出天如運的語氣中沒有絲毫讚賞,心中疑惑不已。
他已經逼迫這些人宣誓效忠,還能如何?
“屬下……天魔這話是甚麼意思……”
“你還差得遠呢。”
“甚麼?”
天如運伸出手,指向某個方向。
隨即,一個人被吸到天如運手中。
-咔!
“啊!”
此人正是玄藥堂堂主朱文平。
突然被深厚的真氣抓住,朱文平驚愕不已。
“這,這是為何?”
天如運望著諸葛寶顯,說道。
“挖心喪膽?真是可笑。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你們的假誓嗎?”
‘啊!’
諸葛寶顯驚訝得雙眼圓睜,說不出話來。
被天如運抓住的朱文平也是如此。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之間的傳音對話,外人根本無法得知。
除非有人竊聽了他們的對話。
朱文平驚慌失措,試圖辯解。
“這,這話從何說起?我們已經宣誓效忠,怎能……”
-咔嚓!
“呃!”
不等他解釋完,天如運便扭斷了他的脖子。
‘這,這是為何?’
‘宣誓效忠的人?’
在場眾人不明所以,無法理解天如運的行為。
但諸葛寶顯不同。
‘這,這傢伙究竟是甚麼人?’
要竊聽傳音,必須有專業的監聽裝置。
而天如運顯然沒有這種裝置,卻知道他們的對話。
正當他困惑之際,天如運又對宣誓效忠的武林人士說道。
“我要考驗你們的忠誠。”
“考驗?”
天如運指著諸葛寶顯等人,繼續說道。
“殺了他們。”
‘!!!’
宣誓效忠的武林人士們臉色大變。
他們原本以為會被饒恕,卻沒想到會被命令親手殺死剛才還並肩作戰的同僚。
“徐統。”
“是!”
“把他們證明忠誠的過程好好錄下來。”
“是!”
天如運的命令下達後,副部長徐統再次取出手機,啟動錄影模式。
面對這一幕,宣誓效忠的武林人士們不知所措。
‘哎呀,這該如何是好……’
‘哼!’
如果他們親手殺死同僚,這一幕被錄製下來,他們將成為這場悲劇的主謀。
但如果不動手,又會被懷疑忠誠。
這真是進退兩難的局面。
天如運見他們猶豫不決,冷冷地催促道。
“我數三聲,不動手者一律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