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交易店。
那是一個鮮為人知的世界,即便是瀋陽市的后街小巷裡的人們也極少有人知曉。
白鍾樹每年都會定期前來,為母親金五淵更換人造面板。
每次來都感到十分新奇。
那些精緻的人造面板幾乎填滿了交易點的牆壁,讓人不禁懷疑它們是否真的用人皮製成。
令人疑惑的是,如此精巧工藝的人造面板價格卻意外地便宜。
每次來時,這裡似乎只有他們幾位客人。
這家只接待極少數客人的店鋪,員工的工資是如何支付的,更是讓人滿腹狐疑。
無論如何,白鍾樹因為頻繁的定期訪問,幾乎記住了所有員工的面孔。
“喂,你怎麼會被關在這裡?”
據能道明科長所說,這裡只關押一級以上的罪犯。
他被關押在一個需要嚴刑拷問以獲取資訊的地方,這讓他感到非常奇怪。
當然,從公安部門的角度來看,製造可能被濫用的人造面板確實是一種犯罪,但很難將其視為一級重罪。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白鍾樹扶著他,發現他的發音異常。
雖然已經脫下了保護裝置,但他彷彿是個啞巴,無法正常發音。
白鍾樹心中疑惑,仔細檢查了一下,
“天哪!”
那人的舌頭被割掉了。
確切地說,他的舌頭被自己咬斷了,像是試圖自殺一樣,斷得參差不齊。
-咔嚓咔嚓!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那被割去舌頭的男人掙扎著,用戴著鐵鐐的手臂攀住了白鍾樹。
他像是在竭力呼喊甚麼,但由於發音不清,很難聽懂。
“讓開。”
白鍾樹退後一步,天如運伸出食指和中指,結出劍指印,鋒利的劍氣瞬間割斷了束縛在手腕和腳踝上的鐵鐐。
——咔嚓!
‘!!!’
那被割去舌頭的男人驚訝不已。
這些鐵鐐是由特殊合金製成的,絕非輕易能斬斷之物。
當然,對天如運來說,這並不算甚麼。
驚訝只是片刻,那男人慌忙趴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划著甚麼。
他緩緩地,一筆一劃地寫著,
[幫]
‘房。’
[幫]
‘房。’
[我]
‘啊!’
天如運和白鍾樹異口同聲地說道。
“求救?”
那被割去舌頭的男人在地上寫的正是求救的字樣。
“啊啊啊啊。”
那男子點了點頭,正欲再寫下其他文字。
這時,天如運突然用右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呃!”
“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那被割舌的男子和白鍾樹都大吃一驚,但天如運卻對他說道。
“說吧。”
“啊啊啊啊?”
“能聽懂的話就說話。”
‘!?’
天如運此言一出,那被割舌的男子雙眼頓時瞪大了。
他自己都無法完全發出清晰的聲音,而天如運卻能準確地理解他的話。
‘這,怎麼可能?’
這是因為奈米技術的緣故。
天如運將手放在他的聲帶上,奈米技術透過分析聲帶的振動和口型,告訴他對方想說甚麼,這才得以實現。
“啊啊啊啊?”
[真的嗎?]
此時,奈米技術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傳達了他的言語。
“少廢話,有話快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求求您了,時間不多了。]
“甚麼時間不多了?”
天如運的問話讓那被割舌的男子哀求般地看向白鍾樹,說道。
[我們的掌櫃有危險。]
雖然他的發音含糊不清,充滿了急切,但奇怪的是,奈米技術的聲音毫無感情波動,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情緒。
“你說掌櫃有危險?”
聽到這話,白鍾樹露出不解的神情,問道。
“甚麼?是掌櫃嗎?不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怎麼會這樣?”
面對白鍾樹的追問,那男子眼眶泛紅,急切地說道。
[求求您!沒有時間了。求求您幫幫我們。作為同教兄弟,我懇求您了。]
“同教兄弟?”
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如果他沒聽錯,這人自稱是同教兄弟。
“你剛才說你是同教兄弟?”
“啊啊……”
天如運的問話讓那男子猶豫不決。
‘這人可信嗎?’
黑天公司,即天魔神教,在世間的名聲極差,幾乎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因此,除非萬不得已,他們絕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男子思量片刻,見白鍾樹在場,便判斷他是值得信任的人,開口說道。
[我是天魔神教的教徒。]
‘這人竟然是天魔神教的教徒?’
白鍾樹的眼眸微微一顫。
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這只是一個人皮交易場所的普通成員。
然而,若他是天魔神教的教徒,為何這麼久以來一直隱瞞身份呢?
正當他疑惑之際,天如運開口問道。
“哪個分支?”
那男子大吃一驚,瞪大眼睛看著天如運。
他從未見過此人,但提到分支時,他不禁懷疑對方是否也是教內的成員。
‘這人也是教內成員嗎?……萬一他是其他派系的怎麼辦?’
目前,天魔神教分為三個派系,正處於激烈的爭鬥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得不謹慎行事。
然而,經過一番猶豫,他最終判斷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便坦白了自己的派系。
[我屬於飛換鬼宗。]
“飛換鬼宗!”
天如運內心震驚不已。
他萬萬沒想到,這人竟然會提到飛換鬼宗。
飛換鬼宗。
那裡是天魔神教最上層的宗派之一。
同時也是負責中原全境情報控制和間諜活動的暗宗的主要宗派。
‘所以他們才會製作人皮面具。’
作為總攬情報組織和間諜的暗宗,那裡的宗主們世代都是製作人皮面具和變裝的高手。
當然,人皮面具並非只有飛換鬼宗能製作,而天如運也因為使用了“人面皮”這一不同的術語,未能聯想到他們。
“飛換鬼宗!”
金五淵走進了牢房。
她聽到“飛換鬼宗”這幾個字,也顯得非常驚訝。
儘管因酷刑而皺眉,她還是顫抖著聲音問道:
“那麼,還先生也在這個地方嗎?”
知道金五淵身份的那名被割舌男子,用熟悉的眼神看著她,搖了搖頭,說道: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他老人家並不在這裡。更重要的是,請您幫助我們的店長。拜託了。】
“這個店長究竟是甚麼人,讓你如此懇求?”
面對天如運的提問,被割舌男子用充滿不安的聲音回答道:
【……他是我們小教主。】
***
公安局南側約14公里處的市區內。
隨著閘門警報令的下達,黑暗的夜空下一片寂靜。
所有市民都逃往了避難所。
在這座密集著無數建築物的市區裡,一條小巷盡頭隱藏著一棟破舊的建築,連招牌都沒有。
這棟看似普通的建築卻藏有秘密。
電梯裡沒有標註,只能透過隱藏在地下室二層的樓梯才能到達地下室三層。
即使運氣好找到了通往這裡的樓梯,牆壁中還隱藏著一個安全室(Safe Room)。
這個被稱為安全避難所的房間,由80厘米厚的超合金製成,沒有特製的鑰匙和密碼,從外面根本無法開啟。
“呼……”
房間裡,一個人不停地嘆氣。
他是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顯得十分焦慮,眼睛一刻也不離開安裝在安全室內牆上的CCTV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樓梯入口和地下室三層內部的各個角落。
“咔嚓!”
男子咬住了自己的小指。
他表現出不安的行為,是因為正躲避著某人的追捕。
‘偏偏在這個時候下達閘門警報令。’
由於突然下達的閘門警報令,他預訂的地下高速列車停運了。
因此,他不得不回到這裡躲藏。
‘嗚嗚嗚,如果晚30分鐘爆發……’
他就能離開瀋陽市了。
現在,他只能希望在這裡躲過這場危機,平安無事。
雖然為了應對突發情況而建造的安全室堅固無比,連一般的爆炸物也難以摧毀,但孤立無援的處境仍讓人感到不安。
‘看來瀋陽市也不再是安全之地了。’
原本相對安全的說法如今已成往事。
車內的氣氛愈發沉重。
——吱吱!
‘甚麼?’
其中一個監控螢幕突然黑屏,顯然是連線中斷了。
那是大樓內部大堂的攝像頭。
一直盯著入口方向螢幕的男子頓時感到困惑。
‘他們是從其他地方進來的!’
大樓的所有窗戶和入口在警報啟動後都降下了捲簾門,被忽略了。
然而,敵人中有能力破壞這些捲簾門並闖入。
-吱吱!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間的CCTV畫面突然黑屏了。
‘該死!’
男子本能地感覺到敵人正向他逼近。
焦慮不安的他按下了CCTV監控器下方裝置的按鈕。
這是為了啟動地下室三層的陷阱。
‘拜託,別發現。’
但彷彿無視了他的祈求,隱藏的地下室三層樓梯被強行開啟。
狹窄的走廊上安裝的CCTV捕捉到了一個黑色身影一閃而過。
男子回放了CCTV錄影。
然後以8倍速緩慢播放,
-嗖嗖嗖!
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以驚人的速度用劍砍斷了CCTV攝像頭。
即使以8倍速慢放,他的動作依然模糊不清,顯然是個絕頂高手。
-吱吱!
‘啊!’
這時,地下室三層樓梯入口處的CCTV畫面也黑屏了。
現在只剩下兩臺CCTV攝像頭,敵人似乎不再掩飾自己的行蹤,露出了真容。
原本以為只有一個敵人,結果竟有六個人。
身穿黑色野戰服的人中,有一個手腕上佩戴白色條紋肩章的似乎是首領,他打了個手勢,兩名男子向CCTV攝像頭投擲了甚麼東西。
-吱吱!吱吱!
兩個畫面同時變黑。
這樣一來,安全屋內能看到的所有畫面都失去了。
剩下的防禦只有地下三層的陷阱和這層由超合金製成的牆壁了,這讓人心生憂慮。
‘怎麼辦?’
男子的眼眸中染上了不安。
由於牆壁異常厚實,連外面的聲音都聽不見,完全無法得知外界的情況。
男子從安全屋的一角拿起自己的刀集。
緊張的汗水從額頭上滑落。
大約過了三分鐘的時間。
“呼。”
安全屋內的空氣突然變得冰冷刺骨。
他以為是緊張所致,但呼吸間卻見口中撥出的白氣。
‘這,這是?’
-吱吱吱吱!
男子眼前的牆壁上開始結出一層冷霜。
‘急速冷凍?’
就在這一瞬間。
-嗡嗡嗡!
一道藍色的銳利劍光穿透了冰封的安全屋牆壁,破壁而入。
劍光如同融化了冰冷的超合金牆壁,劃出一條線,逐漸形成一個入口。
‘該死!’
-鏘!
男子急忙拔出刀來。
就在這一瞬間,合金牆壁被打破,有人闖入了安全屋。
男子向來者揮刀攻擊。
‘飛刀鬼天!’
-刷刷刷刷刷!
飛換鬼刀法中的絕招飛刀鬼天從男子手中施展而出。
這刀法快如閃電,幾乎堪稱快刀之極致,試圖將入侵者斬成碎片。
然而,入侵者的武功遠勝於他。
-叮叮叮叮!
對方以華麗的劍招輕鬆擋下了他的攻勢,隨即一掌擊中了男子的胸口。
-撲!
“啊!”
然而,從男子口中發出的卻是女子的尖叫聲。
“找到了!”
入侵者戴著面具,迅速逼近,點住了男子的穴位。
-啪啪啪啪!
“呃!”
男子動彈不得。
僅僅一招,他就被制住了,憤怒地瞪著入侵者。
入侵者臉上唯一的暴露部位——眼睛,戴著特製的護目鏡,根本看不清他是誰。
-咔!
入侵者抓住了男子的頭。
“呃!你,你要幹甚麼!放開我!”
男子用尖銳的聲音喊道,入侵者搖了搖頭,將抓著的頭髮向上一提。
於是,
-吱吱吱吱!
從頭髮開始,男子的臉皮被撕了下來。
按理說,臉皮撕開後應該露出肌肉和血管,但令人驚訝的是,裡面竟然是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那是一個留著短髮、面容清秀的二十七八歲的美女。
“還詩雅,原來你藏在這裡。”
-咔!
聽到入侵者的話,短髮女子,也就是還詩雅,咬緊了嘴唇。
她原本希望這樣能矇混過去,最終還是被抓住了。
入侵者向後面的首領報告。
“目標已確認。”
“撤退。”
首領下令後,入侵者將還詩雅扛在肩上。
“啊啊啊...”
-啪啪啪!
還詩雅剛要呼救,對方便點了她的啞穴,讓她無法發聲。
無力反抗的她只能任由他們帶走。
入侵者們沿著地下樓梯,一直爬到了大樓的二層。
‘啊……’
被扛在肩上的還詩雅看到二層走廊盡頭的窗戶。
果然,他們是從非入口處進來的。
他們自然地從二層窗戶跳了出去,彷彿那裡就是入口。
-啪!
由於這裡是小巷盡頭,四周一片漆黑。
沒有監控攝像頭,這裡是一個典型的死角。
第一個跳下來的入侵者開啟了大樓前地面上的井蓋。
他們的撤離路線正是下水道。
‘難怪衣服上有一股臭味……’
還詩雅皺起了眉頭。
但由於封鎖令已經下達,車輛無法移動,四周佈滿了公安警察,所以這條路線是最優的選擇。
“我先下去。”
蒙面人開啟井蓋,正要跳入下水道。
他雙腿同時向井口一躍,
-呼!
“啊!”
-砰!
蒙面人的身體突然向上騰起,旋轉著飛出,撞在了建築物的牆壁上。
-叮!叮!叮!
不明現象讓蒙面人們驚慌失措,紛紛拔出劍來。
怎麼回事?
還詩雅也感到困惑,正在納悶時,看到巷子的一側有人走來。
那人披著黑色大衣,正是天如運。
天如運向他們走來,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低聲說道:
“找到了。你們這些老鼠。”
蒙面人大首領的眼眸在面罩後眯了起來。
……高手。
他判斷出這是一個危險的敵人,對揹著還詩雅的蒙面人和其他人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先走。
“你們先走。我來擋住這……”
就在這時,
-嗖!
伴隨著切割的聲音,某物落在了巷子裡的地面上。
那是蒙面人大首領的右臂。
‘!?’
“啊啊啊……!”
-咔!
“呃!”
就在蒙面人大首領即將發出慘叫的瞬間,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甚麼,甚麼時候?
-啪!
蒙面人們發現天如運不知何時已經潛入了他們的中間,嚇得紛紛後退。
天如運冷笑著對他們說道:
“是誰派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