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真是毫無意義。
作為正統武林世家慕容家的後代,他卻被拋棄了。
僅僅因為失去了武功。
從備受會長兼父親期待的地位跌入谷底,他在兩年間經歷了迷茫。
在失去目標而迷茫之際,他透過加入公安局重新站了起來。
反正與公司和武林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他決心專注於新生活,徹底忘記過去的執念。
‘為了正義而活。’
正義的人生。
對於有了新目標的他來說,維護市民安全的公安局再合適不過了。
他以為這個公安局不會有任何黑暗。
但這一切都只是錯覺。
“你這小子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這是天如運在他解開穴道時對他說的話。
慕容一鳴醒來後,失望到了極點,失去了鬥志。
他甚至不知道甚麼是正確的。
就在這個時候,這個黑暗本身的人向他伸出了手。
“我會給你一個機會。加入我,我會幫你恢復武功,實現你想要的一切。”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他會當作狗吠。
但這個人的話,不知為何讓他覺得絕非輕率之言。
他最後只想確認一件事。
而現在,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呃!求求你!”
局長尚有根的全身多處燒傷。
那是奈米炸彈在體內爆炸造成的,根本無法承受。
前幾次他還豪氣地堅持,聲稱要殺死自己,但在一個關鍵的節點即將爆破前,他終於無法承受心理壓力。
尚有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懇求饒命。
‘……終究是一樣的。’
慕容一鳴的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他所認識的那個剛正不阿的局長形象徹底破碎了。
尚有根並沒有練過武功,因此他比能道明更能忍受痛苦,這本身就是一個奇怪的現象。
“我願意服從。求求你,我願意服從……住手!住手!”
尚有根放棄了自尊。
最初,他認為自己能夠承受痛苦,甚至接受死亡。
但這只是他的錯覺。
他最終意識到,在這裡,自己根本不是那種人物。
“求求您,饒命……”
-啪!砰!
“啊啊啊啊啊!”
尚有根左大腿內側的奈米炸彈爆炸了。
瞬間,他以為那裡炸開了,驚恐萬分地檢查,幸好只是大腿。
尚有根一臉困惑地問道:
“我,我已經答應效忠了,為何還要如此?”
“狗就應該有狗的樣子。”
-嗖!
話音剛落,天如運再次準備彈指。
尚有根嚇得撲通一聲趴在地上,顫抖著喊道:
“我,我願意效忠到底,請您大發慈悲。”
“嗯。”
態度終於變得恭順了許多。
天如運似乎滿意了,鬆開了手指。
“呼……呼……”
尚有根生怕奈米炸彈再次爆炸,緊張得喘著粗氣。
-叮咚!
這時,電梯門開啟,三個人走了出來。
身穿機動打擊隊制服的兩人正是白鍾樹和金五淵。
他們為了進入這裡,特意穿上了機動打擊隊的制服和頭盔。
“呃……”
踉踉蹌蹌發出呻吟聲的是能道明科長。
他的作用是為了使用通往地下五層的電梯指紋識別。
白鍾樹走到天如運面前說道:
“找到了!”
他回頭指著母親手中的書。
然而,金五淵雙手緊緊握著書,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表情。
儘管將書遞給天如運,但依然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這……”
“就是這個嗎?”
天如運看了看散文集封面上的標題:
[四十歲,正值壯年。]
‘.........’
白鍾樹原本堅持自己拿書,沒來得及看標題,此時目光不知該往哪裡放。
天如運毫不在意地翻開了書頁。
[24, 32, 94, 83, 13, 52, 63, 103, 26, 49.]
即使沒有奈米技術,天如運的記憶力也足以輕鬆記住幾個數字。
第24頁上唯一寫著數字的句子是:
[第一章:女人無論多大年紀都需要努力。首先是面板……]
‘1.’
翻到第32頁,同樣有一句話中寫著一個數字。
‘0.’
就這樣,十個數字組合在一起。
‘.’
這種方式的密碼並不複雜。
當然,前提是知道金五淵記住的數字。
‘就是這個了。’
這很可能是接頭的聯絡方式。
天如運看向白鍾樹,機靈的白鍾樹立刻點穴制住了趴在地上的局長尚有根和靠在牆上的科長能道明。
兩人昏倒後,天如運開口道:
“.”
“10……應該是區號010,代表北京市。”
中華政府的區號是86。
中原各市都有自己的區號,10確實如白鍾樹所說,代表北京。
那麼,天有成一派的據點很可能就在北京。
雖然現在有所改變,但以原中華民國首都作為據點,確實出乎意料。
“我們該怎麼辦?”
白鍾樹問了一句,天如運看了一眼金五淵。
雖然她理應透過這個接頭號碼聯絡,但總感覺有些不安。
天如運轉過頭對白鍾樹說。
“你能演得自然一些嗎?”
“甚麼?”
“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最終,電話由白鍾樹來打。
白鍾樹用柔性智慧手機撥通了電話。
想到自己肩負重要任務,他顯得十分緊張,但畢竟有多年的間諜經驗,應該不會出錯。
“啪!”
天如運將手指放在他的智慧手機玻璃背面。
“啊?”
白鍾樹疑惑地看了看,但隨即通話音結束,電話接通了。
“咔嚓!”
“夜宵還是小籠包最好。甜甜的,美味的五村小籠包……”
“咦?”
電話那頭傳來了餐館的廣告音樂。
似乎是第一次聽說的蝦餃(一種中國餃子)連鎖店,蒸汽騰騰的。
白鍾樹心想自己可能撥錯電話了,便看向天如運。
就在這時,
廣告音樂結束,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喂,這裡是五村蝦餃。
聽到這個典型的餐館老闆娘的聲音,白鍾樹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難道真的撥錯號碼了?’
但很快他改變了想法。
仔細一想,對方也和他們一樣,處於不能公開身份的境地。
當然不可能一接電話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該說些甚麼呢?’
只是母親金五淵沒有給他其他暗號。
正在猶豫之際,電話裡傳來的聲音說道。
-如果您在選單選擇上有困難,稍後再打來好嗎?
‘見鬼,不管了。’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巡閣宗當代宗主白鍾……”
他的話還沒說完,通話就被切斷,聲音變成了忙音。
-咔嚓!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片刻後,連線音中斷,一個粗獷的男人聲音傳來。
-你是誰?
聽到揚聲器裡的聲音,金五淵點了點頭。
這正是她認識的高部長的聲音,沒錯。
於是白鍾樹開口道。
“請問是高王賢部長嗎?”
-……你是誰?怎麼會有這個號碼?
顯然對方在懷疑他。
正在思索該如何回答時,天如運透過傳音告知了他該說的話。
“我是巡閣宗當代宗主白鍾樹。根據母親留下的《24, 32, 94, 83, 13, 52, 63, 103, 26, 49》這本文集中的號碼撥打的電話。”
-……令堂的姓名是?
“金五淵。”
聽他這麼一說,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片刻。
大約過了七秒的寂靜後,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個電話號碼只有你母親知道。希望你能理解我們不能公開透露這一情況。
“我明白。”
-時間緊迫,我們就長話短說吧。你找我有甚麼事?
看來對方無法長時間通話。
白鍾樹整理了一下天如運告訴他的內容,開口說道。
“出了問題。母親被公安局抓走了。”
-甚麼?
“幸好趁著瀋陽市開啟傳送門的混亂之際,救出了母親,但解除警報後,恐怕會遭到公安局的追捕。”
-唉……
電話中傳來高王賢部長的聲音,顯得有些困惑。
似乎他認為事態比預期的要嚴重。
片刻之後,高王賢繼續說道。
-……雖然心裡很想幫助你,但你可能不知道,巡閣宗目前與我們,或者說本教已經斷絕了聯絡。
‘哼。’
白鍾樹的眉頭皺了起來。
雖然只是演戲,但我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會先考慮派系利益,而不是救助同教的兄弟。
當然,這也在某種程度上在我的預料之中。
“高副幫主,我們母子的處境十分危急。若這次能得您相助,我願以當代巡閣宗宗主的身份支援天有成兄。”
我立刻丟擲了誘餌。
他們最渴望得到的,正是巡閣宗這個上十二宗派之一的支援宣告。
即便表明了斷絕關係的意圖,我還是留了一手,就是為了得到這份支援。
對方的反應很快。
-……令堂也同意了嗎?
“母親雖在公安部門受盡折磨,身體不便,但還是願意聽從我的意見。”
現在剩下的就是看對方是否會上鉤。
屏住呼吸等待著,高王賢的聲音傳了過來。
-處境確實艱難,但作為同教兄弟,怎能袖手旁觀。瀋陽市的警報解除後,我會立即派遣教眾前去支援。
態度明顯轉變了。
白鍾樹內心雖有些失望,但還是搖了搖頭。
不過他並未表現在聲音裡。
“多謝!”
-不必客氣,如果這個號碼是你的聯絡方式……嗯,時間差不多到了。追蹤還在繼續,我們會再聯絡你。
咔嚓!
高王賢副幫主急忙結束通話了電話。
“追蹤?”
白鍾樹感到疑惑,天如運從智慧手機上移開手指,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
[未能追蹤到發信地。]
嘗試追蹤的人正是天如運。
奈米試圖追蹤電話的發信地,但由於號碼不斷跳轉,最終未能成功。
如果再有至少10秒的時間,或許能夠破解這些跳轉並找到源頭,但對方顯然也做了充分的準備,察覺後導致了失敗。
‘無論如何,我們已經與對方接觸過了。’
一旦解除警報令,就可以立即見面。
天如運正期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嘟嘟嘟嘟!
就在這時,
不知從哪裡傳來了震動聲。
震動的來源是局長尚有根手腕上的柔性智慧手機。
手機主螢幕上顯示了一個號碼,
“交通控制室。可能是呼叫局長的。”
慕容一鳴立刻察覺到了,說道。
在這方面,他身為公安局刑警隊隊長的身份確實幫了大忙。
“叫醒他。”
“是。”
天如運下令後,白鍾樹解開了局長尚有根的穴道。
-啪啪啪啪!
穴道被解開的局長尚有根迷迷糊糊地恢復了神智。
但很快,他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就像一個從夢中醒來,卻發現那只是噩夢的人一樣,他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現實。
見他猶豫不決,天如運開口說道。
“回去後照常做事,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處理乾淨。”
‘哼,這小子……完全一副主人的樣子。’
面對這種命令的語氣,尚有根心中充滿了憤怒。
至少,如果不是因為奈米炸彈,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突然,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對了,技術局正在研發奈米炸彈的解除裝置。’
有了前MS公司的研究員提供的程式碼,這項工作不會花費太久的時間。
想到這一點,局長尚有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雖然現在無可奈何,但只要奈米炸彈解除,他一定會找機會報復。
“明白了。”
“另外,不要再插手武林的事。”
“我會照辦的。”
“如果有甚麼需要,我會聯絡你的。”
“……明白了。”
天如運先一步打發走了恭順回答的局長尚有根。
白鍾樹看著他乘電梯離去的身影,鬆了一口氣般地說。
“比想象中要聽話多了。”
聽到這話,天如運微微一笑,說道。
“是啊。”
這時,有人插話進來。
“既然這裡的事情已經結束,最好還是離開這裡。”
那人正是慕容一鳴。
慕容一鳴已經不想再待在公安局了。
極度失望之下,他對這裡已經沒有了留戀。
“不知道大門警報令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特勤大樓會空置多久,所以最好儘快離開……”
“等一下。走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天如運打斷了他的話,向某個地方走去。
那裡是一間關著鐵門的牢房。
-嗖!咔嚓!吱吱吱!
天如運抬手示意,原本降下的鐵門緩緩升起,露出牢房內部。
“嗯。”
金五淵轉過頭去。
牢房內,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影被保護罩遮住,雙手和雙腳被鐵鏈束縛,身上滿是刑訊的痕跡,血跡斑斑。
“啊……”
白鍾樹點了點頭。
從鐵門的厚度來看,隔音效果應該很好,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處理掉這個人才好。
“我來吧。”
白鍾樹認為天如運這樣的高手不應該親自動手,於是走向那個人。
雖然沒有仇怨,但如果這個人聽到了他們在這裡的對話,哪怕只是一點點,也不能放過。
-啪!
白鍾樹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
他打算迅速了結對方,以免其感受到痛苦。
然而,就在他抓住那人脖子的瞬間,被保護罩遮住的身份不明男子發出了一聲呻吟,似乎想要說甚麼。
“唔唔唔!唔唔!”
有些不對勁。
那不是求救或反抗的聲音,
更像是想要傳達甚麼資訊。
‘為甚麼這樣……嗯?’
白鍾樹帶著疑惑的目光看著保護面具下的臉,眼神微微一顫。
白鍾樹鬆開了他的脖子,隨即摘下了他臉上的保護面具。
“啊!”
“你怎麼了?”
面對天如運的詢問,白鍾樹用驚訝的語氣回答道。
“這個人是交易人皮面具的店鋪裡的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