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鍾樹疑惑地望著天如運。
‘他在想甚麼?’
天如運已經宣佈要重建現世的天魔神教。
然而,他卻像陷入冥想一樣靜靜地坐著。
他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某個地方,既顯得茫然,又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甚麼。
-嘩啦啦!
天如運的視野中啟動了增強現實系統。
增強現實中,無數資訊類別像蜘蛛網一樣組織成一張地圖。
‘分裂成三派,互相爭鬥的本教愚人。試圖控制武林人的國務院和公安部。將本教推向絕境的現代武林三大勢力。’
天如運將這些資訊分為三大類。
現在他正在思考如何處理這三大類。
單純摧毀它們並不難。
但那樣只會變成一場屠殺。
此外,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只會讓其他勢力更加團結,提高警惕。
‘首先要解決的是……’
目前最緊迫的問題仍然是天魔神教內部的分裂,各派仍在自相殘殺。
必須整合他們的力量,才能更好地對付其他兩大勢力。
雖然更詳細的資訊會更好,但金五淵只知道天魔神教瓦解的過程。
‘嗯。’
她並不清楚當前三派是如何爭鬥的。
[高部長說,三派各自以正統性和名義為由,爭奪分散的教派力量,引發爭鬥。不過……]
高部長表示,除非最後兩名巡閣宗倖存者不加入任何一派,否則不會提供更多資訊。
金五淵雖然感到遺憾,但理解高部長的立場。
如果在沒有加入天有成派的情況下提供了資訊,萬一巡閣宗後來加入了其他派系,資訊就會洩露。
那次提議結束後,十年來金五淵與他們沒有任何聯絡。
[不可能不留後路吧?]
[……是的。]
正如天如運所料,天有成派確實留了一線生機。
[24, 32, 94, 83, 13, 52, 63, 103, 26, 49.]
高部長給了她一張寫有數字的紙。
這些數字看似雜亂無章,不像普通的聯絡方式。
據說,他讓她在10分鐘內記住這些數字,然後燒燬了那張紙。
[密碼?]
[我也不能確定。只是說,這些數字是從家裡的一本散文書中讀出來的……]
[散文書?]
據金五淵所說,這些數字似乎是即興讀出來的密碼。
那麼,那本散文書中很可能記錄了聯絡網。
但有一個問題。
[家裡的可疑物品都被沒收了……]
而且,家裡幾乎沒有甚麼與書籍相關的物品。
儘管時代變遷,有些東西卻始終未變,其中之一就是書籍。
因為人們依然喜愛紙質書,勝過電子文字。
‘在公安部……’
要想取回那本散文書,只能前往公安部。
‘嗯。’
天如運轉過目光,看向被點穴昏迷的慕容一鳴和能道明。
接著,他的目光緩緩移向廢工廠內仍然散落的公安部機動打擊隊的屍體。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白鍾樹和金五淵身上。
不明所以的兩人瞪大了眼睛,觀察著天如運的反應。
-嗤!
天如運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知他笑甚麼的白鍾樹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為何如此?”
-啪!
天如運站起身,回答道。
“原來它是鑰匙。”
“甚麼?”
兩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天如運注視的方向。
那裡,慕容一鳴躺在地上,呈大字形,閉著眼睛。
***
瀋陽市公安局交通指揮中心。
那裡的四十多臺40英寸顯示器上,分成了24個畫面,顯示著瀋陽市各條道路和小巷的CCTV攝像頭傳來的影像。
顯示器上可以看到公安警察們在各個地方控制著道路和小巷。
一旦釋出門禁警報,防衛軍將負責防禦城牆,而公安警察則會控制城內市民,防止混亂。
“和平區24號路的學區裡,11名學生已安全轉移到附近的避難所。”
“泰山區10號街的CCTV盲區發現三名流浪者,剛剛由派出所警察送往泰山區8號街的避難所。”
監控交通的工作人員報告了這些情況。
現在留在公安局的只有交通監控員和局長尚有根。
由於人力不足,除了這些必要的人員外,所有公安警察都被部署到瀋陽市的各個地方。
“知道了。”
接到監控員報告的局長尚有根臉色陰沉。
儘管他在情況控制室指揮著全市的警察,但他的心思卻在別處。
‘為甚麼還沒有聯絡?’
盯著控制室牆上的時鐘,他的眼神充滿了焦慮。
行動已經進行了相當長的時間,卻依然沒有訊息。
本來應該早就結束了,但現在沒有任何訊息,讓他感到非常困惑。
‘難道發生了突發情況?’
如果真是這樣,局面將會變得非常棘手。
按照計劃,特勤科的人員也應該參與控制城牆內的秩序。
但由於他們的聯絡中斷,不得不重新分配公安的人力。
‘雖然他們說是執行特殊任務……’
其他人員的疑慮越來越大。
尚有根感到非常無奈,俗話說得好,尾巴長了就會被踩到。
‘偏偏在這個時候釋出了門禁警報……’
比防衛局通知的時間提前了四天的門禁警報,讓許多事情變得一團糟。
他只能祈禱一切順利。
就在他焦慮不安的時候,他的柔性智慧手機震動了一下。
“嗡嗡嗡!”
尚有根抬起左臂,看著手機螢幕,眉頭緊鎖。
[能道明 特勤科 第二科長。]
這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能道明的聯絡。
‘竟然用手機聯絡。唉……’
想到對講機在局長辦公室,他只能用手機聯絡。
心情急切的他環顧四周,然後對監控員說:
“我去局長辦公室確認一下,如果有問題就打電話給我,我會馬上回來。”
“是!”
監控員們正忙得不可開交,沒有回頭就回答了。
尚有根從情況控制室出來,沿著緊急樓梯往下走,接通了電話。
“是我。”
“局長,咳……咳……”
“怎麼回事?為甚麼這麼晚才聯絡?”
尚有根用平靜的聲音質問道。
他已經焦慮不安了好幾個小時。
“對不起,任務已經完成。”
聽到能道明的報告,尚有根的臉色頓時放鬆了許多。
他一直擔心會出現問題。
“咳……咳……”
聽到持續的咳嗽聲,尚有根意識到情況可能不妙,問道:
“受傷了嗎?”
“……對不起,出了點問題。”
“問題?”
“那……武生的武功太……高強了。而且,他體內沒有奈米炸彈。”
聽到武生體內沒有奈米炸彈,尚有根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這意味著他派去的機動打擊隊員可能有傷亡。
尚有根低聲問道:
“準黎明特警呢?”
準黎明特警。
在整個公安特勤科中,他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原本是為了另一個任務派去的,但他出於謹慎也把他派去了。
“……準黎明特警也受傷了。”
“甚麼?”
尚有根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
“準黎明特警也受傷了”這句話意味著其他隊員也受了傷。
事情果然亂了套。
“哼!”
正在危難之際,能道明的聲音再次傳來?
“幸好在準黎明特警受傷前……咳咳……我們已經讓武生受了傷。當時我也處於危險之中,幸虧李明隊長及時支援,救了我的命。”
“甚麼?李明隊長?”
“……是的。李明隊長幸運地擊中了他的丹田。”
尚有根的臉色變得凝重。
他沒想到能道明會提到李明。
‘那個頑固的傢伙是怎麼做到的?’
他一直因為李明的煩人行為而故意讓他停職。
但他沒想到李明竟然能找到那裡。
這件事是特勤科人員之外任何人都不應該知道的秘密任務。
沉默片刻後,尚有根平靜地問道:
“……李明隊長在旁邊嗎?”
“咳咳。沒有合適的人手,所以我帶著李明隊長和兩名倖存的機動打擊隊員,正將武生押送到公安局。”
‘他們要來這裡?’
尚有根頭痛地用手按住額頭。
如果真如他說的那樣,那麼多的人中只有三人倖存下來。
而且李明隊長也被捲入其中。
“……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能道明的聲音讓尚有根陷入了思考。
他特意提到李明隊長幫忙,可能是想告訴他秘密已經洩露。
‘明明讓他放手不管。’
經過一番思考,尚有根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最終,他說道:
“開啟特勤科大樓的後門,把武生押送到地下五層……我想表彰李明隊長的功績,一起帶他來。”
“明白了。大約10分鐘內到達。”
“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尚有根嘆了口氣。
然後他走出交通科大樓,迅速前往公安局大樓。
尚有根踏入青紗樓,徑直乘電梯上到五層,關閉了CCTV室裡所有攝像頭的電源。
‘呼……’
儘管他極不願意做這種事,但也沒有其他辦法。
尚有根走進局長辦公室,從自己的保險箱中取出一把手槍和消音器。
這把手槍並不是公安部門常用的型號。
-咔嚓咔嚓!
尚有根將消音器裝在槍口上,然後將手槍插回懷中的槍套。
他沉重地走出青紗樓,進入特務專案組的大樓。
這裡是唯一禁止普通刑警出入的地方。
-叮咚!
電梯門開了。
電梯顯示可以到達地下四層,而下面還有一個指紋識別按鈕。
地下五層只有登記過指紋的人才能進入。
特務專案組中只有兩位科長、機動打擊大隊長、部分大隊隊長等六人以及局長本人的指紋被登記。
-叮咚!
地下五層是一個六邊形的空間。
這裡有六個特製牢房,中間的休息區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這裡也是唯一沒有安裝攝像頭的地方。
雖然這是一個機密空間,但這裡沒有攝像頭的原因很簡單。
空蕩蕩的特製牢房內,血跡斑斑,清晰可見。
與其他公安部門的牢房不同,這裡不僅有固定手腕的鐵鏈裝置,還擺滿了各種刑具。
-啪!
局長尚有根坐在桌旁。
由於只開了一盞LED燈,他的臉一半籠罩在陰影中,顯得格外陰沉。
他正在檢查懷中的消音手槍,忽然聽到背後某個特製牢房傳來聲響。
-嘩啦嘩啦!
尚有根回頭望去,只見黑暗的牢房中有一個身影。
那人嘴上戴著防護罩,雙手雙腳被特製的手銬固定,全身佈滿刑訊的傷痕。
-嘩啦嘩啦!
那人掙扎著,手腕上的鐵鏈發出響聲。
透過防護罩,可以看到那人眼中充滿了憤怒,正盯著尚有根。
“嘖嘖,還有這麼大的力氣。”
尚有根搖了搖頭,似乎對這人毫不在意,轉過頭去。
現在,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嘩啦嘩啦!
“真吵。”
那人繼續掙扎,鐵鏈聲不斷,尚有根按下了桌上的一個按鈕。
-咔嚓!嗡嗡!
按鈕按下後,特製牢房上方降下了一個類似百葉窗的東西。
百葉窗完全降下後,聲音明顯減弱。
“呼。”
尚有根深吸一口氣,將手槍重新插回槍套。
這時,地下五層的電梯開始上升。
終於來了。
-叮咚!
電梯從一樓返回地下五層,門口的門緩緩開啟。
門開後,能道明科長和其他幾名特務專案組成員,包括慕容一鳴和兩名機動打擊隊員,扶著一個蒙面人走了出來。
“咳咳……局長。”
“辛苦了。”
尚有根起身迎接他們。
‘這小子。’
尚有根與慕容一鳴目光交匯,眉頭微皺。
慕容一鳴的目光中充滿了鄙視。
“有甚麼話要說嗎?”
面對尚有根的質問,慕容一鳴低沉地說道。
“不是我要說,而是局長您應該有很多話要說。”
尚有根凝視著他,指了指一張椅子。
“先讓能科長坐下來再說吧。”
正如他所說,能道明看起來連站都站不穩。
而且,能道明的臉上充滿了不安。
‘傷亡太多了吧。’
尚有根也感到棘手。
特務專案組竟然有六十多名成員喪生。
如何善後,他也需要好好考慮。
當然,在此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啪!
慕容一鳴扶著搖搖晃晃的能道明坐下。
他剛要轉身,
-咔嚓!
‘!?’
局長尚有根已經用裝有消音器的手槍對準了他的頭。
面對槍口,慕容一鳴的眼神變得銳利,冷冷地問道。
“這是甚麼意思?局長。”
“真是冷靜啊,一鳴組長。”
尚有根並沒有驚訝,反而對慕容一鳴依然怒目相向的態度感到困惑。
“為甚麼要殺我?”
“都是你自找的。我早就說過讓你放手。”
“……我不能放手。而且,局長您現在做的事情,根本不像是公安警察該做的。”
面對慕容一鳴的話,尚有根搖頭道。
“真是天真。你以為正義就是一個人高潔就能實現的嗎?進入泥潭的人,怎麼可能不沾染泥汙。”
“……您和能科長說的話一樣。”
“因為那是真理。”
尚有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動搖。
即使面對槍口,他的眼神中甚至透出一股殺氣,慕容一鳴不禁冷笑。
‘這樣的傢伙,竟然是公安局長?’
這與他所認識的那個清廉正直的局長形象完全不同。
只要妨礙到自己,就毫不猶豫地排除掉,這種行為與典型的罪犯無異。
慕容一鳴不僅失望,甚至對自己從未懷疑過局長感到羞愧。
尚有根加重了扣動扳機的手指,說道。
“我已經給了你機會,你卻四處搗亂,還有甚麼話可說?”
“……難道您不怕後患嗎?”
“後患?你是說連公司?”
慕容一鳴沒有否認這個問題。
然而,尚有根正要扣動扳機,卻突然停了下來,大笑起來。
“哈哈哈!真是個滑稽的本事,與眾不同啊。”
“甚麼?”
“我還以為你只是個廢物,沒想到你連自己身處的現實都不清楚,亂撞的樣子就像一頭小牛犢。”
“你現在是在嘲笑我嗎?”
慕容一鳴露出不悅的神情,尚有根則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
“在連公司,他們會因為你死了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聽到這話,慕容一鳴眯起眼睛問道。
“……那是甚麼意思?”
“常務理事親自向市政府和我請求,絕對不能讓你加入公安局,難道不是嗎?”
聽了尚有根的話,慕容一鳴憤怒地說道。
“這一點我也知道,那個傢伙肯定會阻撓。”
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每當他想要得到甚麼時,總是會受到阻撓。
但公安局警察屬於國務院管轄,比武林協會和企業更高一級,他以為對方無法阻撓,所以才報名參加了考試。
正如他所料,他順利地以特招身份加入了公安局。
慕容一鳴一直尊敬尚有根局長,因為他認為他是一個不屈服於外壓的剛直人物。
“在這方面,我對局長您表示感謝。但這完全是兩碼事。您作為公安警察,應該……”
“哈哈哈。你天真得簡直像個傻子。”
“?”
“你以為我是因為你的能力出眾才特招你進來的嗎?”
“甚麼?”
尚有根看著慕容一鳴,彷彿他真的是個傻子,說道。
“我們公安局的任務之一就是監視武林協會和武林人士。即使你失去了武功,在連公司半被拋棄,我們也認為可以從你的家族那裡找到某種保護。”
“……您是說,一直以來都在利用我?”
“我們認為把你留在身邊總能派上用場。但事實證明這只是我們的錯覺。武林人士真是冷酷無情,即使你失去了武功,他們也能毫不猶豫地斷絕對子女和兄弟的感情。”
“呃!”
面對尚有根局長的嘲諷,慕容一鳴的臉色變得異常猙獰。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尚有根局長一直在利用他來監視連公司,或者在需要時作為人質。
“唉……”
聽到這些話,慕容一鳴不僅感到憤怒,所有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他最初加入公安局時,局長和其他高層的態度逐漸改變,並不是因為他的正直性格。
“是因為……我已經沒有甚麼利用價值了嗎?”
“真是可惜。如果你不四處惹事,或許可以平平淡淡地當一輩子重案組刑警,退休後領取養老金安度晚年。”
尚有根局長臉上露出了暢快的表情。
慕容一鳴低下頭。
他所認識的那個剛直的上司已經不復存在了。
他只是盲目地相信了一個戴著面具的弱肉強食者。
‘他已經自暴自棄了吧。’
雖然內心有些惋惜,但尚有根局長無能為力。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表現出同情,就無法在這個需要果斷行事的職位上堅持下去。
“那你走好。”
尚有根局長扣動了扳機。
“噗!”
消聲器下的槍口閃出一道光芒,子彈發射出去。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嗖嗖嗖!”
本應穿透慕容一鳴頭部的子彈竟然懸在空中,不停地旋轉。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尚有根局長驚慌失措,不知所措。低頭的慕容一鳴開口說道。
“……那個提議還有效嗎?”
“你在說甚麼?”
尚有根局長感到困惑,轉過頭去,只見天如運不知何時摘下了頭巾,靠在監獄牆上,伸出手指向子彈的方向。
彷彿他正在抓住那顆子彈一樣。
“你,你是誰?”
尚有根局長驚慌失措,慕容一鳴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與之前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