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運沉重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僅僅兩天,但得知這裡是自己消失後的世界,心情變得異常複雜。
‘我消失之後……竟然會變成這樣嗎?’
如果掉入一個完全無關的時間線,或許心情會好一些。
但親眼目睹了自己消失後發生劇變的世界,即便是魔神,也無法保持平靜。
‘啊!
天如運忽然對白基之外的其他人產生了好奇。
“你們是否知道我消失後,本教發生了甚麼詳細的情況?”
面對天如運的問題,金五淵顯得十分為難。
天魔神教有著超過一千八百年的悠久歷史。
即使是上層教徒,也不可能詳細瞭解某位教主統治時期的所有事情。
“弟子失禮了。本教的史書中有記載,但自從本教解散後……”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史書的下落不明。
天如運皺著眉頭沉思片刻,縮小了提問的範圍。
“那麼,你們是否知道魔龍掌宗文圭這個名字?”
天如運最關心的是文圭的安危。
“文圭……文圭……啊!”
金五淵反覆唸叨著這個名字,似乎想起了甚麼。
“難道不是那位一身女嗎?”
“一身女?”
聽到“一身女”這個詞,天如運的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沒有舉行婚禮,但文圭實際上已經是他的妻子。
只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稱呼,感覺有些奇怪。
“她是第二十五代教主天運規的母親。”
據金五淵所說,自二十四代教主天如運時代以後,教主的妻子被稱為神女,大多數教徒都記住了她們的名字。
天如運的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
‘……難道是用了我們兩人的名字?’
一聽便明白了文圭的意圖。
更加思念她了。
想要回到她身邊,需要能夠穿越時空的時光機或時光飛船,但這在當前時代的科技水平下是不可能實現的。
‘真是棘手。’
或許要等到時光機技術出現的時代才行。
吸收了五行之源獲得永生的天如運,雖然不必擔心時間問題,但等待的時間實在太長。
‘必須想個辦法。’
正當天如運重新堅定回到原來時代的心志時,金五淵帶著好奇問道。
“為何不問一身女的事……”
“一身女?”
按照金五淵的說法,神女指的是教主的妻子。
但他認為除了文圭外,不可能有其他女人成為他的妻子。
“一身女王呂桾呢?”
“唉……”
天如運無奈地用手按住額頭。
在武林中,他只與兩位女子有過關係。
其中之一便是王呂桾。
她是天如運時代最強者之一、五大高手之一武雙劍王典的女兒。
與文圭不同,他與王呂桾的關係是因為治療九陰絕脈而不得不建立的。
‘最終還是這樣發展了嗎。唉。’
他心中有幾個猜測。
幾乎將王呂桾視為天如運情人或妻子的兩個人。
顯然是他們的影響所致。
‘唉……雖然文圭同意了。’
至今為止,他與王呂桾的關係遠不如與文圭的深厚。
但最終,不知何時,王呂桾竟成了他的二夫人。
天如運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自己竟讓兩位女子成了寡婦。
‘王呂桾……’
回到過去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無論如何,天如運從金五淵那裡瞭解到的,主要是歷代教主的名字以及大致的發展情況。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為甚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我們教為甚麼會瓦解?”
天如運語氣中帶著失望,金五淵深深地低下了頭。
作為大天魔神教的後裔,她為未能維護這一光榮時代的第二代天魔感到羞愧和內疚。
“真是對不起天魔大人。”
“行了,說吧。”
“……我的情況是,我沒有直接參與前線事務,而是透過丈夫,也就是前任宗主,偶爾瞭解一些教內的狀況。”
雖然她是教徒,但並沒有接觸到所有資訊。
由於不是宗主的身份,她無法參加高層會議,只能從丈夫那裡零星地聽到一些訊息。
“這件事可能是導致本教瓦解的導火索。”
時間回到28年前。
被稱為‘大災變之始’的第一維度之門(First Dimension Gate)開啟的那一年。
在此之前,武林依然存在於水面之下,不為世人所知。
武林是一個如同電影或武俠小說中描繪的世界。
“當時瞭解我們武林人士的,也只有政界和商界的高層而已。”
過去也是如此。
武林人的存在,只有官府、皇室和商人才有所認知。
然而,武林人隱秘地存在於水面之下,直到全球範圍內,甚至整個地球同時爆發的維度之門事件才得以曝光。
突然間開啟的門禁,
以及從中湧出的無數災難,
從那天起,隱藏在水面之下的武林和特殊人類浮出水面,世界因此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在我年輕的時候,還沒有亞洲聯盟或歐洲聯盟這樣的聯盟政府制度。”
但因門禁導致許多城市被摧毀,世界發生了變革。
各國認為單憑一個國家的力量無法對抗大災變,於是開始團結起來,最終形成了現在的聯盟政府制度。
“這一過程中也出現了許多雜音。”
並非所有國家一開始就願意加入聯盟。
我國也是其中之一。
強烈反對聯盟制的中心人物是武振遠。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起事件發生在與E國接壤的後援佩伊市。
反對聯盟政府制的E國領導人與兩國領導人會晤時,發生了大規模屠殺。
“屠殺?
“是的,這是一起足以登上世界新聞的重大事件。”
在那裡,包括國家領導人武振遠在內的主要官員,以及E國阿戈諾夫和??? ??、??? ??全部被殺害。
如果沒有這起事件,亞洲聯盟體制的建立可能會經歷漫長的困難。
“嗯。”
天如運也不禁發出了一聲驚歎,顯得十分驚訝。
這是自門禁開啟以來最惡劣的事件之一。
然而,問題就在這裡爆發了。
“有些……事情出了差錯。至今仍難以相信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金五淵似乎在顫抖,咬牙切齒地說。
“我們的天佑珍老闆被指認為後援佩伊市會議屠殺案的兇手。”
“甚麼?”
天如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無法理解,為甚麼自己的老闆會捲入這場兩國的屠殺案中。
“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當時老闆因為商務問題親自前往後援佩伊市出差。”
“僅僅因為這一點?”
“……檢察官送來的傳票中附有老闆進入兩國重要人物會議場所的CCTV錄影記錄。”
“CCTV?”
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發生屠殺事件的大樓內大部分CCTV攝像頭都已損壞,
唯有入口處的CCTV完好無損。
“僅僅憑藉這一點就能作為證據嗎?”
面對天如運的質問,金五淵咬牙切齒地說道。
-咔嚓!
“老闆被傳喚接受檢察調查不久,證人和證據就提交上來了。”
“證據?”
證據正是那場宴會中所有屍體的屍檢結果。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所有屍體上的傷口都留有天魔劍功的劍痕,而這種劍法只有天魔神教的教主才能掌握。
“甚麼?”
天如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天魔劍功的劍痕?’
天魔劍功是天魔神教開派祖師天魔留下的劍法。
這門劍法若不掌握正確的運氣路線,絕不可能發揮出其威力。
原本天魔劍功已經失傳,只有天如運一人練成。
但在天如運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曾將運氣路線傳授給祖父、前任教主天仁知,因此這門劍法似乎得以傳承。
“究竟是誰出具的屍檢結果?”
天如運的質問下,金五淵憤怒地繼續說道。
“這些結果……是各派派出的武林人士出身的調查員共同參與屍檢後得出的結論。”
凱特公司,或者說天魔神教,自然無法容忍這樣的結果。
即使在現代,武林人士之間的紛爭依然存在。
在這種情況下,帶著敵對勢力的人來進行屍檢,怎麼可能得出好的結果。
“正派武林協會、五神集團、刀鋒六……”
他們彷彿早就等著這一刻,將事件的罪魁禍首指向了天佑珍老闆。
除了天魔神教,所有人都成了敵人。
-咕咕咕!
天如運手中緊握的天魔劍劍身更深地刺入地面。
他憤怒的目光變得冰冷無情。
“教,教主大人。”
“繼續……說下去。”
在天如運沉重的聲音下,金五淵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繼續說道。
最終,檢察機關向法院提出,要求判處天佑珍老闆死刑,作為正常會議屠殺案的主犯。
由於兩國領導人的死亡,即使是凱特公司也無能為力。
更何況武林浮出水面後,更是引起了市民和全世界的廣泛關注。
“我們為了救老闆,已經盡力上訴了。”
金五淵的眼眶紅了。
每當想起那時的情景,心中便充滿了憤怒和委屈。
“但一切都是徒勞。”
儘管我們組建了公司最頂尖的律師團隊進行上訴,但由於所有證據都指向天佑珍老闆,我們無計可施。
就連我們的律師也表示,避免死刑幾乎是不可能的。
“律師團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爭取免除死刑。”
律師團向檢方提出了交涉請求。
他們警告檢方,如果天佑珍老闆被處決,將會引發嚴重的社會後果。
“最終,檢方也退了一步,將量刑從死刑降為無期徒刑。”
原因很簡單。
隨著大門開啟,特異功能者的需求大增。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處決現武林四大派之一的凱特公司的核心人物天佑珍老闆,將會加劇混亂。
因此,國務院和檢方決定不處死天佑珍老闆,而是將其關押,以便利用凱特公司的武林力量。
“然而,政府和我們也有疏忽的地方。”
那就是武林各派的動向。
一直在爭奪天魔神教控制權的各勢力,抓住這個機會對凱特公司施加壓力。
“問題不僅限於此。”
由於凱特公司被貼上了殺害兩國領導人兇手的標籤,從抵制購買運動開始,股價暴跌,僅僅一年時間就陷入了最嚴重的經營危機。
“在這些因素交織的過程中……”
她難以繼續說下去。
天如運見狀,冷冷地催促道:
“說!”
在天如運嚴厲的聲音下,她終於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公司內部發生了經營權繼承之爭。”
作為最大股東和教主的天佑珍老闆不在,公司經營狀況每況愈下。
即便凱特公司是以教主為中心建立的,但在這種情況下,為了避免公司破產,輿論紛紛要求選出新的教主和繼承人。
解決這一困境的辦法,便是選出新的教主和繼承人。
“然而,與老闆健在時不同,公司內部情況也日益惡化。”
原本,天佑珍老闆的兩個兒子天有成理事和天有長部長應該透過一系列考試來繼承職位。
但老闆不在,決策者缺失,導致兩兄弟之間爆發了爭鬥。
就在這種混亂局面中,更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天佑珍老闆的弟弟天佑慶常務反對兩位繼承人的資格。”
天佑慶常務指責兩位繼承人的無能,並聲稱在輿論惡劣的情況下,如果由他們繼承經營權,公司必將破產解散。
這一觀點得到了許多教眾的支援,內部因此分裂為三派。
在公司經營危機已經十分嚴峻的情況下,內部戰爭更是雪上加霜,結果顯而易見。
“最終,公司總部因內鬥不斷,無法解決經營危機,最終走向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凱特公司正式解體。
這就是天魔神教從現代到解體的全過程。
金五淵淚流滿面,低下了頭。
即使是在講述這段往事,她也無法面對天如運。
‘原來還有這樣的內情……’
白鍾樹也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這是他第一次從母親口中聽到天魔神教,即凱特公司解體的過程,令他感到無比羞愧。
雖然不能說是絕對的原因,但三位教主家族成員之間的爭鬥無疑加速了公司的解體。
‘他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真是慚愧啊。’
金五淵從天如運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他的憤怒,心情愈發沉重。
雖然這不是她的錯,但她作為教眾,感到無顏面對天魔。
就在她忐忑不安之際,
-轟隆隆隆隆隆!
“啊!”
廢棄工廠突然像地震一樣劇烈搖晃起來。
驚慌失措的白鍾樹立刻站了起來。
-吱吱吱吱!
廢棄工廠的牆壁出現了裂縫,彷彿隨時都會倒塌。
白鍾樹急忙想讓天如運和金五淵離開這裡。
然而,
‘怎麼回事?’
她發現了引起震動的原因。
天如運插在地上的天魔劍劍身正在劇烈顫抖,裂縫從劍身中心迅速蔓延開來。
“天魔大人!”
金五淵也驚愕地看著天如運。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令人恐懼。
天如運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
‘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他不僅感到荒謬,更是怒火中燒。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後代會如此令他失望。
-顫抖!
天如運看著面前顫抖的金五淵和白鍾樹。
他注視著不知所措的兩人,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這兩人是天魔神教忠誠巡閣宗的後代。
他們多年來一直過著逃亡的生活,隱藏自己的身份。
‘竟然把天魔神教的教眾逼到這種地步?’
-吱吱吱吱!
-轟隆隆!
天如運的手更加用力,廢棄工廠的部分開始崩塌。
再這樣下去,整個天花板都會塌下來。
“天魔大人!請平息您的怒火!”
白鍾樹為了保護母親,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上方,大聲呼喊。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發生危險。
-啪!
這時,天如運鬆開了天魔劍。
-呼呼呼!
廢工廠的震動和裂縫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瞬間停止了。
兩人帶著滿是恐懼的眼神望著天如運。
沉默良久後,天如運終於開口說道。
“巡閣宗的後人們,你們辛苦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話語充滿了溫柔的安慰。
原本以為會受到責備,卻聽到了溫暖的話語,金五淵的眼眶裡不禁湧出了淚水。
-砰!
“天魔大人,您怎麼這麼說?作為後人,我們實在感到羞愧!”
她跪倒在地,額頭觸地,大聲喊道。
天如運看著金五淵和白鍾樹,搖了搖頭,說道。
“你們有甚麼罪呢?”
說罷,天如運伸手做了一個拉起的動作。
於是,深深嵌入地面的天魔劍被拔了出來,握在他的手中。
-轟轟轟!咔!
“罪人自有其所在。”
天魔劍那淡淡的劍身上映照出天如運銳利的目光,如同劍鋒一般。
兩人疑惑地看著他。
天如運平復了情緒,心中做出了決定。
那就是,
“我要撥亂反正。”
‘!!!’
聽到天如運的話,金五淵和白鍾樹的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因為這代表著傳說中的第二代天魔,天如運,宣佈要重建已經瓦解的天魔神教。
‘啊啊啊……’
如果這話出自他人之口,或許不會引起太大的共鳴。
但出自天如運之口,足以讓他們振奮不已。
白鍾樹顫抖著聲音問道。
“您真的要復興凱特,不,復興本教嗎?”
“我的話聽起來像是謊言嗎?”
“不,不是的!”
“既然我看到了這一切,怎能袖手旁觀。我要讓天魔神教恢復往日的輝煌。”
“哦哦哦……天魔大人。”
強烈的意志讓金五淵感動得熱淚盈眶,仰望著天如運。
天如運的聲音意味深長地傳入她的耳中。
“即使掃平一切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