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廣西和廣東之間的十萬大山。
在十萬大山的一個山峰令月峰上,有一座天魔神教的祠堂。
每年新年和正月初一,這裡都會舉行年度儀式。
祠堂內供奉著歷代天魔神教教主的靈位,內部還展示著教主們的物品。
能夠見證昔日輝煌的人並不多。
只有天魔神教的十二大上宗派、護法家族以及教主直系後代才能進入。
巡閣宗。
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上宗派,但由於歷代宗主之一的白基成為了第二十四代教主的六大親衛之一,從而躋身十二大上宗派之列。
28年前,
凱特公司老闆兼天魔神教教主天佑珍被檢察傳喚的當天,所有高層最後一次聚集在祠堂。
[媽媽……媽媽……]
[噓。鍾樹,要安靜。]
年輕的金五淵安撫著跑過來的小白鍾樹。
祠堂內正在進行高層會議。
由於氣氛非常緊張,各宗派的家屬們都在會議室外保持沉默。
[看……看這個。]
儘管金五淵提醒,小白鍾樹還是拉著她的手。
他們來到的地方是存放歷代教主物品的展覽室。
小白鍾樹指著一個玻璃櫃說道。
[媽媽,媽媽,快看。]
小白鍾樹指的玻璃櫃裡存放著歷代教主的身份牌。
玻璃櫃內共有四十三塊玉牌,其中包括天魔神教創始人天魔的身份牌,它們都放在紅色絨布的凹槽中。
[好像有人偷走了一個。]
其中有一個凹槽是空的。
那個位置應該是第二十三代教主天有宗的繼任者,即第二十四代教主的身份牌。
[那怎麼辦?要不要報警?]
[哎呀,我的孩子。]
金五淵從後面緊緊抱住小白鍾樹,說道。
“第二十四代教主的身份牌並不是被人偷走的。”
“真的嗎?]
“第二十四代教主已經成為現世的魔神,守護著我們天魔神教,所以身份牌不在這裡。”
“哇!”
“要安靜,我的孩子。]
“哦。”
事實上,金五淵也不清楚具體原因。
根據巡閣宗世代相傳的《白家史記》,第二十四代教主突然失蹤了。
自天魔祖師以來,他是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獲得天魔稱號的教主。
關於他的失蹤,即使是本教的歷史學家也有許多不同的看法。
據說,包括第十四代巡閣宗宗主白基在內的六大親衛,直到臨終前都堅信第二十四代教主一定會回來。
‘既然身份牌丟失了,重新制作一個放進去不就行了……’
她也不明白為甚麼歷代教主沒有這樣做。
她只聽說這是教主家族世代相傳的規定。
大多數教徒認為,這個空缺的身份牌凹槽是天魔神教歷史的一部分,是一個傳說。
-啪!
[天魔神教 第二十四代 教主 天如運]
天魔神教第二十四代教主 天如運
‘!!!’
掉在地上的玉牌上刻著初代天魔祖師的印記,以及這些文字。
無意中看到這些字的金五淵瞳孔微微顫抖。
白鍾樹也同樣震驚不已。
[他已成為現世的魔神,守護著我們天魔神教。]
童年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
他一直認為,長大後會發現玉管中的身份牌藏著甚麼秘密。
而那塊身份牌此刻正落在他們面前。
看到玉牌上刻著的天魔令印記,這絕不是假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金五淵顫抖著目光看著玉牌,突然想起一件事。
‘第24代教主最後是天魔劍的持有者,後來下落不明。’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如果長子天有成找到了失蹤的天魔劍,那麼自然也有可能發現了第24代教主的遺體和玉牌。
現實中,一個千年前的人怎麼可能還活著。
只是,他不明白為甚麼天如運會如此憤怒。
這時,天如運開口了。
“我們本教是從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說具體點。”
“甚麼?”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問題。
作為會長的長子,天有成居然不知道公司瓦解的原因,這根本說不通。
畢竟,部分原因在於他自己。
與她感到困惑不同,兒子白鍾樹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這,這真的可能嗎?’
強烈的疑問。
這種懷疑源自一絲肯定。
與一開始就否定的金五淵不同,白鍾樹的腦海中浮現出許多想法。
從常理來看,人類活過千年是不可能的。
但偶爾也有例外。
在高深境界的武者或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中,有人聲稱自己活了數百年,自從大門開啟後,這類訊息時有耳聞。
‘回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天如運並不像現代人。
他留著長髮,穿著古中原服飾,彷彿是從歷史劇中走出來的。
然而,這樣的形象並不顯得突兀。
白鍾樹緩緩抬起頭,仰望著天如運。
‘這種威壓感為何如此強烈……’
他既沒有散發殺氣,也沒有用內力壓制。
只是用帶著怒意的眼神注視著,但從天如運身上卻散發出強大的威壓感。
那不是簡單的力量,而是統治者的絕對權威。
白鍾樹不由自主地再次低下頭。
他根本無法與天如運對視。
在混亂中,白鍾樹悄悄向母親金五淵傳音。
[母親,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他似乎就是那個人。]
丹田受損無法傳音的她用低沉的聲音反問道。
“你在說甚麼胡話?”
[就是第24代教主!]
“甚麼?”
[我,我也難以置信……]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事實。
心跳加速,幾乎能感受到心臟的劇烈跳動。
-砰!
白鍾樹將頭磕在地上,問道。
“您,真的是第24代教主嗎?”
他直截了當地問。
眼前的這位絕對權威者不會說謊。
同樣跪伏在地的金五淵也口乾舌燥,帶著滿腹狐疑的目光偷偷瞥了天如運一眼。
天如運垂下眼簾,說道。
“白基那小子的後代,果然多疑。”
‘!?’
他提到第14代宗主白基時,語氣彷彿是在談論身邊的一個下屬,這讓兩人的目光動搖了。
這種自然的態度,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否真的就是第24代教主。
這時,金五淵皺起眉頭,接著白鍾樹的話問了一個問題。
“雖然知道這樣很失禮,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可以嗎?”
天如運沒有回答。
她將其視為預設,繼續說道。
“第14代宗主白基曾在我們家的《白家史》中提到,他在初次見到第24代教主時受到了恩惠。您是否記得這件事?”
這隻有巡閣宗的史官金五淵才知道的軼事,她親眼見證了這一切。
其他門派自不必說,就連教主一家也無從知曉。
‘母親是要確認嗎?’
白鍾樹因為年少時四處逃亡,對此一無所知。
-咕咚!
金五淵擔心天如運會不悅,緊張地注視著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天如運的反應卻是,
-噗嗤!
“那小子竟然把這麼瑣碎的事情都記錄下來了。”
他所認識的白基,一向厭惡那些令人尷尬的事情。
然而,看到史書中記載了他對門派歷史的恩惠,不禁回想起初次結緣的情景。
那時,連天如運也沒想到他會成為自己的親信。
“是在說魔道館時期,毒魔宗的天宗岑那小子下的毒,是你解救了他嗎?”
“啊!”
金五淵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瞪大了眼睛,驚愕地望著天如運。
剛才天如運所說的內容,幾乎與白家史書上記載的一模一樣。
那正是白基本人親自記錄的內容。
‘怎……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全身顫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呼……呼……”
呼吸急促起來。
她原本以為能從圍牆外獲救已是奇蹟。
但那並不是真正的奇蹟。
眼前發生的才是真正的奇蹟。
‘魔神……魔神……魔神!真的是您啊!’
她渾身顫抖,猛地向地面磕頭。
-砰!砰!砰!
“媽,媽媽!”
白鍾樹掩飾不住困惑。
金五淵磕得如此用力,額頭已經流血,但她紅著眼眶,高舉雙手,大聲喊道:
“大天魔神教萬歲!萬歲!萬萬歲!卑微的巡閣宗教徒拜見大天魔神教的傳奇人物,第二代天魔,魔神大人!懇求您寬恕我的不敬!”
‘!!!’
母親金五淵認出了他。
白鍾樹顫抖著雙眼仰望著天如運。
眼前之人正是他幼年時在天魔神教神殿中見到的那塊空玉牌的主人。
而且是跨越了千年的時光而來。
“啊啊啊!”
白鍾樹也急忙跪倒在地,高聲喊道。
-砰!
“巡閣宗當代宗主,弟子白鍾樹!參見天魔神教二代天魔,魔神大人!”
天魔神教的傳說並非虛言。
真正的天魔劍主人出現了。
***
天如運並未輕易離去。
看到傳說中的存在,他們的心情激動不已。
止住這一切的是天如運。
“適可而止吧。”
“甚麼?”
-嗡嗡嗡!
他輕輕一揮手,跪伏在地的二人上半身便被扶了起來。
白鍾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剛才還滿臉怒氣的天如運此刻皺著眉頭,露出疑惑的神情。
金五淵小心翼翼地說道。
“天魔大人,請問有何吩咐?”
“……在本教的記載中,我是如何去世的?”
“甚麼?”
他們稱呼自己的方式與後輩天武成所說的有所不同。
顯然,在他所處的時間線上,自己被稱為腕絕魔帝。
然而,這兩人卻稱他為魔神。
這是後輩們因時代變遷而賦予他的別稱。
“這,這是為何?”
“回答我的問題。”
“弟子不敢隨意……”
“回答。”
在強硬的命令下,她顫抖著聲音答道。
“弟子失禮了。根據本教的史書記載,天魔大人在從長白山返回本教途中,在遼寧省西部附近失蹤。”
‘!?’
天如運的臉色變得凝重。
他隱約有過這樣的猜測。
聽到金五淵的話,他終於確定了這一點。
‘這裡……是我消失後的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