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穿過大草原,便來到了被稱為塞外的地區。
雖然人們常認為北方塞外四季皆有暴風雪,但實際上這裡是由茂密的針葉林和草原組成。
當然,與中原相比,這裡的四季確實更為寒冷。
遠處的山峰上,積雪尚未完全融化,這一點顯而易見。
由於氣溫極低,這裡時常下雪。
在這片北方荒野中,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湖泊。
這個湖的名字叫貝加爾湖。
這個湖泊的規模之大,遠非普通湖泊所能比擬,它位於大陸中心,當地的居民給它起了許多名字。
神聖的海洋。
寒冷大地的藍眼睛。
對中原武林人士來說,最熟悉的名字是北海冰宮的聖地。
廣闊的湖泊。
湖中有一座巨大的島嶼。
湖泊的規模已經非常巨大,而這座島嶼的面積更是接近一百八十億平方尺,廣袤無垠。
單憑這一點,它就不僅僅是一座普通的島嶼,而是一個區域。
島上由低矮的山丘和平原組成,在東南方向的山峰之間,有一座堡壘般的巨大宮殿。
其外觀華麗,絲毫不遜色於武林盟的總部。
紅色的瓦片上覆蓋著未融化的白雪,彷彿整個宮殿都是用雪建造的一般。
人們稱這座宮殿為北海冰宮。
光是看著它,就能感受到它的美麗與寧靜,然而,北海冰宮中卻瀰漫著一種微妙的震動。
-轟隆隆!
不僅巨大的宮殿在顫抖,連城牆也在劇烈搖晃。
震動的源頭並不遠,就在北海冰宮附近。
越往北走,震動越強烈。
-轟隆隆!
隨著震動的加劇,越往北走,連草木都難以生長,只有一片荒涼的土地。
再往西北方向走,會看到一片由泥土堆砌而成的堅硬禿山。
這裡是島上唯一看不到任何生命的地方。
甚至給人一種只有死亡才能存在的感覺。
在這些禿山之間,有一座最高的禿山,由於連續不斷的強震,整座山體佈滿了裂縫,山腳下有一個可以進入的洞穴入口。
洞穴內部比想象中要深。
沿著狹窄的通道深入洞穴,裡面是一個巨大的空洞,地面到頂部全部由藍色的冰塊構成。
這些看似由冰製成的石頭被稱為冰障石,越冷越堅固。
-呼呼呼!
空洞內被無數火把照亮。
在閃爍的火光下,約五百名身穿白色毛衣的武者跪在地上,雙手貼地,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吱吱吱!
他們散發的寒氣滲入冰障石中,勉強維持著其強度。
這些身穿白色毛衣的武者是北海冰宮的人。
他們的任務是注入寒氣以防止冰障石破裂,但由於長時間沒有休息,他們的面容顯得異常憔悴。
“再堅持一會兒!換班的人很快就到了,你們必須撐到那時!”
“是,是!”
北海冰宮的武者們用疲憊的聲音回應道。
一位短髮銀白的中年人在鼓勵他們,他是北海冰宮的長老吳武方。
-滴答!
吳武方的臉上滿是汗水。
他也跪在地上,雙手貼地,已經連續三個時辰不停地注入寒氣,幾乎耗盡了體力。
-轟隆隆!
冰障石洞穴整體都在顫抖。
震動越來越強烈,儘管不斷注入寒氣,冰障石上的裂縫仍在逐漸擴大。
跪在地上貼著手掌的吳武方臉色極為凝重。
由於手掌貼地,他能更真切地感受到這一“哼!與其這樣勉強維持,不如集中所有力量與龍龜一戰。”
聽到吳長老的話,薛宜正長老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望著這些疲憊不堪的武士們,便知他們已到了極限。
雖然心中充滿恐懼,但許多人認為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再忍耐片刻。一旦武林盟的援軍到來,即便不願戰鬥,也必須與這怪物決一生死。”
“哈!那些該死的外族人!外族人!”
“長老,宮人們都在聽,說話不要太……”
“我的話有錯嗎?那些外族人到底何時才能到達,卻讓宮人們不斷犧牲……嗯?”
-噠噠噠噠!
吳武方長老的怒火尚未平息,洞口突然有人急匆匆地跑來,高聲喊道,讓所有宮人都能聽到。
“武林盟的援軍到了!!!”
這一聲呼喊讓兩位長老瞪大了眼睛,互相望了一眼。
就在不滿情緒即將爆發之際,武林盟的援軍終於抵達。
吳武方猛然站起,問道:
“援軍現在何處?”
“他們在……”
***
島嶼的東南方向碼頭。
貝加爾湖的規模之大,甚至稱其為湖泊都顯得有些滑稽,它更像是一條寬闊的河流或大海。
因此,進入這座島嶼的方法只有兩種。
一是從東南方向乘船渡過,二是繞湖而行,從西北方向乘小船渡過,但後者耗時太長,不如直接乘船渡過更為便捷。
碼頭上聚集了無數北海冰宮的宮人。
他們得知武林盟的援軍正從湖對岸渡來,急忙前來迎接。
從碼頭望去,湖對岸並不清晰可見。
附近的高坡上,一座瞭望臺上站著兩位中年男子,一位銀髮中年,身披繪有華麗紋樣的灰色長袍,另一位白眉老者。
他們是北海冰宮的代理家主段州天和長老薛靈貴。
“家主,您看,他們來了。我們已經到了極限,幸好他們及時趕到。”
正是他們一直等待的武林盟援軍。
“暫時還不要這麼稱呼。長老。”
“太過謙虛也不好。”
薛靈貴的話讓段州天微微一笑。
由於已經掌控了北海冰宮八成以上的勢力,大多數人已經開始稱他為家主,而不僅僅是代理家主。
在他們注視的廣闊湖面上,數十艘船隻正緩緩駛來。
半個時辰後,他們就能橫渡湖面抵達此地。
“但願那艘船上沒有段公子。”
薛靈貴的話讓原本微笑的段州天眼神驟然變冷。
儘管道路不同,但段公子曾是他親自傳授冰白神功的侄子。
“……不要再提段公子的事。”
“即使我的話讓您不悅,也無可奈何。畢竟,沒有他在,您更容易說服剩下的宮人。如果魔教的人能幫他解決掉,那就更好了。”
段州城秘密報告說段公子向魔教求援,長老們對此表示歡迎。
中原武林中惡名昭彰的魔教,是否真的會答應他的請求,這本就是一件毫無益處的事。
若能活著回來,那才是奇蹟。
“唉!”
薛靈貴見段州天臉色陰沉,語氣堅定地說道:
“您也清楚,前家主若不是堅持將無才無德的段公子立為少家主,也不會有今日之亂。”
包括薛靈貴在內的大多數長老都反對這件事。
北海冰宮是一個徹底的實力至上的地方。
在這裡,僅僅因為是現任家主的長子,就將一個連冰白神功都未學全的人立為少家主,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
“前家主以為找到本家的聖物就能改變局勢……嗯?”
薛靈貴正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因為他看到段州天正凝視著湖對岸。
“他究竟看到了甚麼?”
作為化境高手,自己雖看不到湖對岸,但聽說段州天這位北疆絕頂高手的視野能隱約看到湖對岸。
“家主?”
薛靈貴的呼喚讓段州天皺起了眉頭,說道:
“……似乎情況完全出乎我們的預料。”
“甚麼?”
“雖然看不清上面寫了甚麼,但那面黑色的旗幟……應該是他們。”
“那是誰?”
段州天意味深長地說道:
“魔教!”
‘!?’
薛靈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
-啪啪!
數十艘船隻正橫渡貝加爾湖。
最前面的那艘船上,坐著武林盟援軍的首腦們。
面對這透明而美麗的廣闊湖景,所有人都忘卻了龍龜的存在,連連讚歎不已。
這是中原所見不到的絕美風光。
若不是天氣寒冷,真有一種置身世外桃源的感覺。
諸葛昭希一邊讚歎著美景,一邊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走向站在船頭眺望遠方島嶼的江少雅。
“江團主。”
江少雅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凝視前方。
他始終保持著冰冷的態度。
諸葛昭希早已習慣了他的冷漠,苦笑道:
“江團主,一路上援軍的武士們幾乎沒有休息,等到了北海冰宮,能否請家主代理安排一下,如果情況不緊急,讓他們休息一天如何?”
由於北海冰宮使者段州城的催促,援軍一路北上,幾乎沒有停歇。
除了讓疲憊的馬匹喘息和補充食物的時間外,幾乎無人能好好休息,整個援軍的武士們都已疲憊不堪。
能在短短十天內完成超過半個月的路程,已是相當勉強。
“江公子?”
諸葛昭希再次呼喚,江少雅冷冷地回答道:
“那是由我這個司令官來決定的。我不是以軍人的身份來的,所以你還是多關心一下陣法吧。”
啊……
他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甚至後悔沒有請求慕容遊代為傳達。
江少雅對連賦紹的一切都感到厭惡。
“暫且不說我對這些事情的反感,我實在不明白為甚麼非要如此急行軍。軍隊已經疲憊不堪,這樣下去會影響出兵的效果。”
雖然時間緊迫,但自從遇到大凶族之後,江少雅就更加催促出兵隊伍加快行軍速度。
原本每天只讓馬匹跑三次,每次長時間奔跑,現在增加到了五次。
因此,累死的馬匹已經超過三十匹。
‘總感覺不對勁。’
這種感覺源於江少雅最近特有的直覺。
他的直覺比其他人要敏銳得多,從與大凶族交涉的那個夜晚開始,他就感到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種無法確定的本能讓她更加急切。
“唉,沒辦法。就按團主的意思辦吧。”
一直忍耐的諸葛昭希顯然也很生氣,說完這句話後便走進船艙,試圖小憩片刻。
就在這時,
-嗡嗡嗡!
船尾傳來一陣喧鬧聲。
確切地說,這聲音並不是來自他們所在的船隻,而是從後面追趕的船隻上傳來的。
“發生甚麼事了?”
“好像出了甚麼事。諸葛軍師。”
正在船艙休息的慕容遊走了出來,對她說。
“我們去看看吧。”
於是,包括諸葛昭希在內的所有高層都向船尾移動。
由於數十艘船隻保持一定距離行駛,船尾被遮擋住了,但從那些船隻上傳來了喧鬧的喊叫聲。
‘怎麼回事?’
江少雅也露出疑惑的表情,集中注意力聽那些聲音。
似乎船上計程車兵們因為某件事情而驚呼不已,
“在那裡!”
“這……這不可能!”
“有人在水面上奔跑。”
“在這麼遠的距離上,這怎麼可能?”
船尾傳來的喊叫聲都在說有人在水面上奔跑。
船隻起航已經接近一刻鐘,離岸邊已經很遠了。
幾乎已經過了半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皇甫能一臉不可思議地對慕容遊說道。
“在水面上奔跑?這是甚麼話?”
慕容遊皺著眉頭喃喃道。
“登……登萍渡水?”
登萍渡水。
這是輕功達到高境界的高手才能在水面上奔跑的絕技。
雖然不如踏雪無痕那般高深,但也需要極高的輕功水平,只有達到化境的高手才能在短距離內於水面上奔跑。
然而,在如此廣闊的湖面上橫穿是不可能的事情。
“登萍渡水?在這麼寬廣的湖面上,這種事情可能嗎?到底看到了甚麼,才會說出這種荒謬的話……咦?”
皇甫能正抱怨著,突然停了下來。
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眼睛。
“天哪!”
不僅是他,船尾的所有人都驚訝得張大了嘴巴,盯著同一個地方。
令人震驚的是,一艘船之間的湖面上,一個人影以驚人的速度飛奔而來。
-啪!啪!砰!
那人踩過的水面激起陣陣波紋,因船隻而波動的湖水也隨之平息。
這簡直是令人震撼的輕功。
‘究竟內功深厚到何種程度,才能做到這種事?’
眾人都驚呆了,那人影從水面上躍起,輕盈地落在了他們所乘的船尾。
-啪!
“啊!”
“敵襲!”
-叮!叮!
船上的人和出兵隊伍的武士們驚慌失措地拔出兵器。
這時,慕容遊和諸葛昭希同時喊道。
“天……天教主!”
一個留著長髮、臉色蒼白的男子。
他正是魔教教主天如運。
眾人都驚呆了,天如運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船上的眾人,然後用他特有的冷嘲熱諷的語氣開口道。
“誰是江少雅?”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江少雅露出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