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皇陵的隱秘力量——皇宮守護殿的戰士。
關於他們的存在,知曉者在皇宮內也屈指可數。
只有常駐皇宮、輔佐皇帝的三廠提督們、統領錦衣衛的指揮使,以及大明帝國的皇帝本人而已。
‘嵐映。’
她是為了守護皇陵寶藏而存在的麒麟化身。
她的火焰反而對準了他們,持劍相向。
‘二十多年未見了。’
一直保持威嚴的皇帝眉頭微皺。
他在繼承皇位後第一次見到她。
那時他還是一位年輕氣盛的皇帝,被她那中原罕見的紅髮和妖豔的魅力所吸引。
‘美貌依舊。’
她依然保持著不變的容貌,令人驚歎。
但自從得知她從大明帝國建立之初就一直在守護皇陵的寶藏後,他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
“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大太常!”
指揮使白子起一臉驚愕,怒喝道。
作為負責保護皇陵寶藏和皇上的護國殿戰士的首領,突然背叛,這讓他無法容忍。
“錦衣衛都指揮使。我從你還是個毛頭小子時就認識你了,現在竟然敢對我大吼大叫,膽子倒是不小啊。”
同知。
雖然被稱作‘毛頭小子’,但同知是正三品的高官,負責輔佐錦衣衛都指揮使。
出身北鎮撫司的白子起,積累了豐富的實戰經驗,在三十四歲的年紀就升任同知,成為下一任都指揮使的內定人選。
“咳!”
被嵐映一語道破,白子起尷尬地乾咳了幾聲。
他也是在擔任指揮使後第一次見到她,曾因一時衝動而受辱。
[一個女人竟然是皇宮護國殿的首領,真是有趣。]
-嘩啦啦!
[啊啊啊!官服著火了!]
他不知深淺地嘲諷,結果新定製的都指揮使官服瞬間化為灰燼。
他本已忘卻的最糟糕的記憶再次浮現。
“你這是在說甚麼!大太常!身為應該保護皇上的你,竟然要保護魔教之人,這是叛逆!”
-鏘!
他拔出了自升任都指揮使以來除出征儀式外從未出鞘的寶劍。
這是一把綠色劍柄、鋒利無比的名劍,光是看一眼就能讓人膽寒。
左護法李火明看到劍身上刻的陰文,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純鈞!”
純鈞。
這是楚國名匠歐冶子所鑄的名劍。
雖然不是用一整塊鐵鑄造的,但傳說歐冶子所鑄的寶劍鋒利無比,能一刀斬斷牛馬的頭顱。
-嗡!
純鈞劍上發出一道藍色劍芒。
“這是上皇賜予我的劍,我要用它來懲罰你。”
白子起在北鎮撫司時期曾隨先帝征討北方蠻族,立下赫赫戰功,因此被皇室賜予十大名劍之一。
‘哦!竟能親眼見到這把劍。’
即使是不貪圖私慾的李火明,也不禁對這把寶劍產生了興趣。
而白子起的目光則緊緊盯著嵐映的雙眼。
‘大太常。我相信你不會忘記上皇的恩德。’
先帝朱金瑞對武學極為痴迷。
他常常帶著宮中的武者與嵐映切磋。
那時他總是帶著這把純鈞劍。
‘無論你被甚麼陰謀詭計所迷惑,大太常,希望你能重新想起上皇的恩德,回到正道上來!’
白子起的真正目的就在於此。
展示純鈞劍,喚起對上皇的回憶和忠誠。
一個能在皇陵守衛近百年的人,忠誠度極高,應該能夠從那些人的陰謀中醒悟過來。
“喝!”
-啪!
白子起身形一躍,擋在天如運面前的嵐映面前。
儘管他已經退居二線,但他曾是皇宮三大高手之一。
鋒利的純鈞劍發出華麗的劍影,無數殘影同時覆蓋了嵐映。
-刷刷刷刷刷刷!
刺向穴道的殘影只是虛招。
真正的絕招是垂直劈向她的中線,一擊致命。
劍招已經逼近眼前,但她連一步都沒有移動。
‘這一招?’
熟悉的招式讓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但若被這一招擊中,即使只是虛招也會受傷。
-嘩啦啦!
她舉起右手,一道火焰壁向前升起。
再精妙的虛招也無法突破由火焰構成的防線,瞬間消失無蹤。
‘竟然這樣防禦?但!’
他預料到這種欺騙手段不會奏效。
白子起的純鈞劍穿過火焰壁,從她的頭頂劈向中線。
然而,
-鐺!
劍芒覆蓋的純鈞劍被擋住了。
作為高手,她在剎那間用充滿真氣的雙手像拍掌一樣抓住了白子起的劍。
‘竟然用手接住?果然是怪物。’
他抱著試試的心態挑戰,果然不出所料。
以前多次奉上皇命與她交手,從未超過五招。
但他的目的並不是一擊制勝。
另有圖謀。
-顫抖!
由於內力不及對方,抓著劍柄的手顫抖著,白子起開口說道。
“大太常!這招還記得嗎?這是上皇創造的劍招,你曾經完善過。”
的確如此。
白子起施展的這招正是上皇朱金瑞所創。
他展示這招,是為了喚起舊日的回憶和對皇室的忠誠。
“回想起來吧。那一刻。”
白子起用懇切的眼神與她對視。
嵐映深厚的內力讓抓住劍身的手停止了顫抖。
“啊!”
看到自己的計謀奏效,白子起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就在這一刻。
-叮噹!
‘鐺鏘?……啊!’
白子起原本明亮的臉龐瞬間扭曲了。
這把他半生珍愛的傳說之寶劍純鈞,竟然被一分為二。
‘我……我的劍啊啊啊啊啊!!!’
隨著劍片墜落,白子起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這時,嵐映那煩躁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你想讓我回憶甚麼?指揮使大人,不要美化你的回憶,強加於人。”
“你這賤人……”
-嘩啦!啪!
“咳!”
白子起還未開口,嵐映裹挾著火焰的一掌已經擊中了他的胸膛。
伴隨著熾熱的內力,他的身體被震得向後飛去。
-呼!
“都指揮使!”
靈照從正面接住了被震飛的白子起。
-砰!
‘糟糕!’
-噠噠噠噠噠!
雖然中途接住了他,但由於內力過於強大,他們還是被拖著向後滑行了一段距離。
即便是皇宮中最頂尖的劍客,也無法抵擋這位玄境高手的內力。
“哼!無論哪個男人,對過去的執著都是一樣的。”
對嵐映而言,這裡皇陵的記憶絕不是美好的回憶。
那是她失去同伴,孤獨而痛苦地堅守當代教主命令的歲月。
強迫她回憶那段時光,只會觸怒她。
“咳咳咳!”
-嗤嗤嗤!
盤膝而坐的白子起口中噴出白色的氣霧。
儘管他心愛的寶劍純鈞破碎,讓他怒火中燒,但他不得不集中精力驅除侵入體內的熾熱內力。
徐太植見都指揮使毫不猶豫地受傷,心中暗自慶幸,手指一指,大聲喝道:
“大太常!難道你要背叛大明帝國嗎!”
“背叛?你說誰背叛了?提督大人。”
“如果你的行為不是背叛大明帝國,又是甚麼!”
徐太植的話音未落,嵐映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道:
“我自出生以來,就一直為神教效力。當年奉當代教主之命,守護這裡的神教寶藏,何來背叛之說?”
“背叛”這個詞是對文蘭靈的侮辱。
她一生忠於魔教。
然而,即使知道她的存在,徐太植也不可能瞭解百年前的盟約。
“魔教的寶藏?不,這種荒謬的謊言……”
“住口。”
這時,有人打斷了他的話。
“陛下?”
打斷他的人正是皇帝。
得知嵐映是魔教教主後,皇帝暫時旁觀,但此時他站了出來,提督徐太植只得閉口不言。
皇帝與堅定地注視著自己的嵐映四目相對,回想起了過去。
當時,上皇在傳位時曾說過:
[陛下聽好了。麒麟的精血雖然是皇陵的寶藏,但嚴格來說,並不屬於皇室。]
[不屬於皇室?]
這個從未聽過的真相讓他也感到愕然。
朱金瑞告訴他,這是先代皇帝們傳下來的一個契約的內容。
[護國太常嵐映與太祖皇帝在建國之初簽訂了契約,負責守護此地,她是魔教的武者。]
太祖原本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守護皇陵的武者會逐漸消失。
他認為,一旦魔教的武者全部死去,這段歷史自然會被遺忘。
然而,意外發生了。
最後一位魔教武者文蘭靈服用了麒麟的精血,獲得了無盡的壽命。
‘我曾猜測過會有這麼一天。’
但他沒想到會在自己這一代發生。
況且,如果皇陵中的麒麟精血被奪走,那麼契約也就失去了意義。
更何況,當代魔教教主親自現身。
“……大太常的說法完全正確。她確實是魔教的人。”
“!!!”
皇帝坦率地承認了事實。
聽到皇帝的話,火焰中的官員們無不震驚。
一個從未有人知曉的秘密終於浮出水面。
原來,大明帝國視為至寶的麒麟精血和精源,都是魔教的財產,而被稱作皇宮隱秘力量的人,竟然是魔教的武者,這無疑是一個令人震驚的真相。
“這……這怎麼可能……”
“皇陵的寶藏竟是魔教的……”
與官員們的驚愕不同,天如運對皇帝的看法有了改變。
他身處大明帝國實力最為集中的皇宮中心。
皇帝完全可以強硬應對,甚至扭曲事實,但他卻坦然承認。
‘皇帝的氣度果然非同一般。’
這確實是一位統治廣袤中原的皇帝應有的氣度。
天如運內心對皇帝的態度感到滿意。
在混亂的氣氛中,皇帝再次開口:
“閣下是魔教教主?”
皇帝的語氣近乎敬重。
官員們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即使是對待正派武林盟主,皇帝也幾乎是以平輩相待的態度,如今對魔教教主更是如此。
“是的,陛下。”
天如運也以柔和的語氣回應。
然而,對話的開端雖平和,但並不意味著一切都會順利進行。
“朕直截了當地說吧。朕的二兒子成王得到你的幫助,朕心存感激。但這裡是皇宮。”
皇帝的聲音逐漸變得有力。
“簽訂不可侵犯條約,並不意味著你們可以在沒有朕的許可下隨意闖入皇宮,製造混亂!”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有錯。
天如運和魔教眾人確實是未經許可擅自闖入皇宮。
即便皇帝責備他們,追究責任,他們也無話可說。
只是極刀六武門的問題牽扯其中,否則……
“若陛下心中不悅,實屬臣之過。但在此處,還望能解開一些誤會……”
就在這時。
-嘩啦啦啦啦!
天如運的話尚未說完,四周突然騰起銳利的劍氣,將中央的三百錦衣衛和宦官們隔開,火焰也瞬間熄滅。
-嗖!
與此同時,一名宦官跪在了皇帝面前。
那是一個生得俊俏的年輕人,乍一看竟有幾分女子的嬌美。
“好快。”
左護法李火明的眼眸微微眯起。
因為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行動。
跪在皇帝面前的年輕宦官低頭說道:
“臣向陛下請罪。本欲遵命繼續監視,但判斷此處已十分危險,故不得不現身。”
見到這一幕,一直鎮定自若的嵐映聲音顫抖著低聲道:
“守……神衛!”
撲滅了嵐映的火焰後出現的年輕宦官,
正是被稱為保護皇帝最後一道防線的守神衛。
僅僅是現身而已,氣氛便已大變。
“朕正要召你前來。”
“請陛下下令。”
皇帝面色威嚴,目光深邃地看向天如運,沉聲說道:
“魔教主,無論出於何種理由,擅自闖入皇宮,便是輕視朕與皇宮的力量。從現在起,朕將展示皇宮真正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