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宇軒昂,龍顏威嚴。
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彷彿在告訴天下人何為權威,他正是當今的皇帝朱太元。
‘陛,陛下為何會在此?啊!他們也來了?’
景王朱泰允看到皇帝身後的眾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身穿紅色官服、佩戴華麗飾品的老宦官,是東廠和西廠的提督陸清恩及其兩名副手。
而在西廠提督右側,身穿藍色官服的宦官則是內務府提督徐太植及其兩名副手。
皇宮中與東廠並駕齊驅、權傾一時的兩大宦官組織首領全部到場。
不僅如此,
‘都指揮使!’
站在皇帝右側,身穿二品官服、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正是錦衣衛的一把手都指揮使白子起。
白子起身旁散發出武者特有的霸氣之人,是被譽為錦衣衛最強武者的北鎮撫司靈照。
皇宮內所有習武團體的首領齊聚一堂。
‘連皇帝也來了。麻煩了。’
儘管皇帝的出現令人震驚,但天如運的神情依舊平靜。
因為他早已透過感知察覺到進入皇陵之人的氣息,所以並不特別驚訝。
只是有兩件事讓他有些在意。
“陛下!”
-噠噠噠噠!撲通!
驚愕良久的景王朱泰允急忙奔向皇帝所在之處,跪倒在地。
朱泰允雙臂骨折,肘部突出,鼻血直流,看上去彷彿經歷了種種磨難。
“陛下,求您饒命。成王朱泰謙的陰謀導致東廠督主任清和喪命,小臣也落得如此下場。”
“哈!”
聽到他態度突變,成王朱泰謙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雖然預料到他會在這位皇帝面前表現出這種態度,但還是不出所料。
然而,平時會仔細聆聽這位皇太子的皇帝,此刻眼神卻異常冷酷。
“陛,陛下!”
這樣的冷漠讓朱泰允感到困惑。
作為已故阿善皇后的獨子和長子,皇帝從未對他失去過溫情。
然而,此刻皇帝的眼神中充滿了失望和不信任。
“不是的,那,那不是!陛下!不,父皇!這一切都是成王和那些後宮……”
“你閉嘴!”
皇帝憤怒的呵斥讓朱泰允那哭鬧般的表情瞬間僵硬。
不知所措的景王朱泰允面前,皇帝終於開口了。
“你以為朕沒有眼睛和耳朵嗎?朕已經給了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卻依然逾越了底線。”
“那,那是甚麼……”
“哼!東廠督主和你密謀的事情,朕難道一無所知?”
‘!!!’
皇帝如利劍般的話語讓朱泰允無言以對。
儘管他得到了東廠督主和其他許多官員的支援,但皇宮中的所有權力仍集中在皇帝手中。
這意味著在皇宮裡,沒有任何地方能逃過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不,那是誤會。我和任公公發現成王與魔教勾結,企圖盜取太祖陛下的寶藏。”
朱泰允拼命為自己辯解,但皇帝的失望卻愈發深重。
皇帝轉向身後的大內行廠提督徐太植。
“徐提督。”
“是,陛下。”
“把他們帶上來。”
皇帝的命令下達後,大內行廠提督徐太植環視四周的官員,高聲宣佈。
“奉陛下之命,結束監察任務。”
“監察任務?”
突如其來的“監察任務”讓朱泰允一臉茫然。
然而,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
只見東廠的宦官們中,兩名堂督和三名宦官突然站起身來,向皇帝所在的入口方向走去。
‘甚麼?這些傢伙怎麼在這裡?’
宦官們走到皇帝十五步前,單膝跪地。
為首的堂督之一高聲說道。
“大內行廠堂督沈形,完成監察任務,拜見陛下。”
“拜見陛下。”
朱泰允的臉色頓時變得僵硬。
令人驚訝的是,這五名宦官的真實身份竟是大內行廠的宦官。
‘為甚麼他們會出現在東廠?’
朱泰允驚訝得無法理解這一切。
東廠主要負責監察和情報工作,因此他從未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與許奉交手時倒下的東廠副提督吳貼刑也同樣感到困惑。
‘該死!明明已經篩選得如此嚴格,竟然還有奸細混進來。’
無所不能的宦官組織不僅有東廠,還有西廠和內行廠的存在,其原因不僅僅是為了監察眾多官員。
三個宦官組織互相制衡,以防止任何一個組織獨大,從而避免權力的毒液使人中毒。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防止任何一個宦官組織獨攬大權,避免他們沉醉於權力的毒酒之中。
因此,這三個組織一有機會便互相在對方內部安插間諜。
然而,儘管大部分間諜已被清除,但仍有五名潛伏在內部的大內行刺者尚未被發現。
事實上,除非是一個完全與外界隔絕的地方,否則要在大規模人員中識別出間諜絕非易事。
“報告。”
“遵命。”
內行廠提督徐太植下令後,內行廠的堂頭詳細彙報了已完成的監察任務,內容包括景王朱泰允和東廠提督下達的各項指令。
“臣自半年前便在東廠執行監察任務。三個月前,臣發現景王陛下頻繁出入東廠總部東堂。然後……”
雖然身為高層,但完全瞭解具體細節的人並不多,僅憑篡改皇陵屍體和與極刀六武門勾結這兩條罪狀,已足以將朱泰允逼入絕境。
隨著內行廠密探們的口述,景王朱泰允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所有報告結束後,皇帝冷冷地說道。
“為了登上太子之位,竟然襲擊皇陵,屠殺守護殿的戰士,做出如此惡行。”
“陛下……”
“真是令人失望。這一切都是朕的德行不足所致。本應與其他皇子一樣嚴格教育他。”
皇帝更多的是自責,而不是責怪他。
已經陷入絕望深淵的朱泰允雙眼半睜,根本聽不見皇帝的話。
深知皇帝性格固執,一旦真相大白,再做辯解也是徒勞。
“指揮使,立即逮捕他們,關押起來。”
指揮使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當初錦衣衛被編入東廠時,他曾感到屈辱,如今局勢逆轉,終於有機會逮捕他們。
世事難料,真是變幻莫測。
“遵命,陛下。北鎮撫司。”
“遵命!”
“執行陛下的命令。”
錦衣衛的首領指揮使喚來北鎮撫司靈照,後者彷彿早已等待多時,嘴唇微動,發出類似笛聲的聲音。
“吱——”
隨著聲音的結束,從通道方向湧進一群身著鎧甲的錦衣衛,人數之多難以估計。
他們源源不斷地湧入,數量令人難以估量。
“啊!竟有這麼多人?”
成王朱泰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錦衣衛不斷湧入,最終在洞穴內站定,整齊劃一地哀號起來。
人數竟多達一百餘人。
北鎮撫司向等待的錦衣衛高聲下令。
“將東廠的宦官全部逮捕!”
“遵命!!!”
錦衣衛們早已等待這一天,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色。
畢竟,他們曾因身為武官而被宦官輕視,如今終於有了報復的機會。
“不許動!”
“.....”
東廠的宦官們見首領已死,皇帝現身,意識到大勢已去,只能無力地被綁縛帶走。
皇帝並未就此罷休,怒氣衝衝地指著景王朱泰允下令。
“將這小子也帶走,關押在冷宮。”
“啊!”
聽到皇帝的命令,錦衣衛迅速靠近癱坐在地的景王朱泰允。
“求陛下寬恕。陛下。”
“你們這些混賬!”
儘管是皇族,也不能用繩索捆綁,兩名錦衣衛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扶起。
被拖走的朱泰允彷彿做最後的掙扎,大聲呼喊。
“父皇!您不能這樣!朱泰謙那小子也勾結武林人士,殺害東廠督主,把我弄成這樣,為何只懲罰我!”
他悲痛欲絕地哭喊著,但皇帝根本不予理會。
失望至極,哪裡還能聽得進去。
“父皇!父皇!”
就在清晨曙光初現之時,景王朱泰允還沉浸在即將實現所有野心的喜悅中,如今卻如一場春夢般化為泡影。
被拖走時,他仍在呼喊著皇帝,場面悽慘至極。
‘陛下親自出馬,景王的陰謀果然被迅速平息了。’
即使是最寵愛的兒子犯錯,皇帝依然冷酷無情。
待景王的聲音徹底消失在地下洞穴中,皇帝才緩緩走向洞穴中央。
“兒子的事已解決,剩下的事情也該處理了。”
“是!”
皇帝身後跟著兩位提督、侍衛、都指揮使和北鎮撫司,但這還不是全部。隨後,西廠和大內行廠的宦官們分兩列湧入,將洞穴外圍團團圍住。
‘陛下把他們都帶來了?’
朱泰謙掩飾不住內心的困惑。
本以為事情已經結束,沒想到還有後續。
總計三百餘名錦衣衛、西廠和大內行廠的官員湧入洞穴,佔據了半個空間。
與依舊威嚴的皇帝不同,都指揮使和其他兩位提督的臉上充滿了憤怒。
原因很簡單。
“大膽!大明帝國的皇帝陛下親臨,你們竟敢直立不跪!”
都指揮使大聲喝道。
皇帝親臨皇陵地下洞穴,成王朱泰謙及其他官員皆跪倒在地。
然而,竟有人膽敢不跪。
四名錦衣衛和一名身著黑袍、長髮披肩的男子天如運。
之前他們一直沉默,因為皇帝正在處理景王和東廠宦官的事,但這種行為絕對不能容忍。
‘軍紀如此混亂。他們是南鎮撫使的屬下,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無禮!’
都指揮使白子起看到除天如運外的四人身穿錦衣衛的鎧甲,認為他們是下屬。
當然,無論是錦衣衛還是其他人,在皇帝面前都必須跪下。
“立刻跪下……”
“住手!”
“陛下!”
阻止白子起的是皇帝。
皇帝舉起手示意停止,都指揮使雖然還想說甚麼,但最終閉上了嘴。
違抗皇帝的命令就是背叛其權威。
“謙兒,這些人是你拉攏的武林人士嗎?”
仍跪在地上的成王朱泰謙驚訝不已。
他尚未稟報這些人的身份,但皇帝憑藉手中的資訊和敏銳的洞察力,已經猜到了他與這些人的關係。
當然,從他們不跪的那一刻起,他就大致有所猜測。
“不是拉攏,而是幫助我的人。”
朱泰謙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既害怕皇帝,又畏懼魔教教主天如運這個怪物。
皇帝見狀,微微挑起一邊眉毛,心中暗想。
‘武林盟的人不可能如此傲慢。看來果然是他們。’
他並非全知全能,但已猜到了大部分真相。
然而,皇帝卻目睹了一個身穿黑袍的年輕人殘忍地折斷了自己長子景王朱泰允的雙臂。
儘管為了公私分明而選擇了旁觀,但內心的痛苦卻難以抑制。
皇帝這次轉向天如運和錦衣衛們,開口問道。
“你們是魔教中人嗎?”
與成王朱泰謙接觸的武林人士,除了曾作為使者前往的魔教外,別無他人。
沒有淵源的邪派人物不可能會幫助他。
一直默默觀察的天如運雙手合十,拱手施禮道。
“原本打算事情解決後就悄然離去,沒想到緣分如此奇妙。能見到陛下,實為榮幸。在下是天魔神教當代教主天如運。”
“教主?”
聽到‘教主’二字,皇帝的雙眼驟然放大。
從那折斷手臂的場面開始,我便未能聽清其身份,沒想到竟是魔教之首——教主。
-嗚呼!
與皇帝的冷靜不同,指揮使和提督們的怒火已達到頂點。
雖然朝廷與武林之間有互不侵犯的條約,但這些年來他們接觸的都是正派人士,對方總是謙恭有禮。在他們眼中,天如運的行為無異於叛逆。
-轟!嗤嗤嗤!
絕頂高手西廠提督陸清恩因憤怒而踏破了真角。
隨著真角破裂,裂縫四散,陸清恩認為已經充分展示了神威,便以怒氣衝衝的聲音喝道:
“大膽!竟敢向皇上行抱拳禮?你這廝若不五馬分屍,難消心頭之恨……”
-嗖!
“啊!”
不知何時,一柄鋒利的劍尖已抵在他的頸項上。
‘咦,甚麼時候出的劍?’
連拔劍的動作都沒看清。
剛才還看似普通的錦衣衛,此刻卻戴著獨特紋樣的面具,劍尖對準了他的喉嚨,那殺氣非同小可。
“老太監休得無禮,本教主乃教中之天,豈容你冒犯。朝廷與武林是平等關係,簽訂了互不侵犯的條約,不是你們的下屬。”
“……那獨特的面具和迅捷的劍法,閣下便是馬羅謙無疑了。”
戴有獨特紋樣面具的人正是大護法馬羅謙。
認出馬羅謙名字的人正是北鎮撫司靈照。
被譽為皇宮第一劍客的北鎮撫司靈照與武林人士交情甚篤,平日裡奉皇命探查武林動向,因此一眼便識破了對方的身份。
“你的名聲我早有耳聞。據說你在戰場上主宰生死,被稱為命王。然而!”
-鏘!
靈照從腰間抽出寶劍,對準了馬羅謙。
他冷冷地瞪了一眼,語氣不悅地說道。
“在大明帝國皇帝陛下面前拔劍,威脅御史的生命,你以為還能活著離開嗎?”
-咚!咚!咚!咚!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錦衣衛們不斷將盾牌砸向地面。
這是為了打擊敵人計程車氣,施加威脅。
然而,這一舉動不僅沒有打擊士氣,反而激怒了其他魔教之人。
-嗖!
“哼!”
“劍氣?”
錦衣衛們砸向地面的盾牌前,一道銳利的劍氣劃過地面。
這使得他們不得不停止了砸盾的動作。
“呼……”
-啪!
這時,一名錦衣衛粗暴地扯下頭上的兜帽,大步走了過來。
露出兜帽下的男子,一頭飄逸的紅髮,正是左護法李火明。
“呼啦啦!”
李火明的紅色劍身燃起了熾熱的火焰。
“我明確警告你們,不是砸盾,而是拔劍的人,我會第一個殺了他。”
這是一道壓倒性的殺氣警告。
錦衣衛們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
“炎.....王!”
靈照的口中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歎。
看到那紅髮和燃燒的劍,他立刻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不僅是魔教教主,還是明王和炎王?這樣的大人物竟然入侵皇宮,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雖然對魔教教主知之甚少,但正派武林盟的雄主們聽到這兩位大人物的名字都會嘖嘖稱奇,可見他們在武林中的聲望之高。
他心中如此驚訝。
-啪!
跪在地上行禮的人中,有一個人站了起來。
她是一位紅髮及腰、充滿魅惑的女子。
知道她身份的兩位提督和指揮使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哦!大太常!”
正當眾人因魔教人的威脅而心生戒備之時,她的出現讓人覺得恰到好處。
若是大太常 嵐映 出手,即便是魔教之人,也難以抵擋這位皇宮守護殿的最強高手?
‘幸虧這裡是皇陵!那女子已活了 百 年,是個怪物。即便是在武林中聲名顯赫的人物,在大太前面也不過是小輩罷了。呵呵呵。’
-呼呼呼!
她起身時,全身被火焰環繞,化身為火麒麟的化身。
見到這一幕,內行廠提督 徐太植 的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魔教之人,你們不過是用劍引發了一些火焰就大驚小怪,這才是皇宮真正的力量……”
-呼呼呼!
“甚麼?”
原本得意洋洋的提督 徐太植 難以掩飾心中的困惑。
當然,嵐映手中的火焰從她手中噴出,畫出一個圓圈,擋在了三百餘名錦衣衛和宦官面前,如同一道防火牆,將他們與魔教的人隔離開來。
這使得他們與友軍徹底隔離。
“大,大太常!這是甚麼意思!”
嵐映無視了驚慌失措的大內行廠提督徐太植,向火焰圈外的三百人高聲喊道。
“無論是誰威脅教主,天魔神教的大長老文蘭靈都會將他燒成灰燼!”
“!?”
原本堅信嵐映是盟友的兩位提督和指揮使被她這番出乎意料的話驚得目瞪口呆,一時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