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公公!!!”
“啊!竟敢斬殺督主?”
東廠宦官們在宮中各處發出嘆息和驚呼聲。
誰也沒想到,這位權傾朝野、連飛鳥也不敢在皇宮上空停留的東廠督主,竟會被毫不遲疑地斬首。
“呃!”
然而,沒有人敢輕易表露憤怒。
現實的無力感讓他們只能跪倒在地,顯得無比悲慘。
‘真的斬首了!’
成王朱泰謙也震驚不已。
他曾親身經歷過魔教的手段,雖然預料到會有某種形式的報復,但沒想到會如此果斷地斬首。
‘我以為他會顧及官府與武林的不可侵犯條約。’
儘管這裡是大明帝國的核心——皇宮,
但即便天如運再怎麼無所顧忌,也沒料到他會在這麼多官員面前輕易奪命,顯然還沒有完全掌握這裡的局勢。
‘確實不同於正派的武林盟。’
朱泰謙瞥了一眼身邊的崆峒派道士。
道士們在應對拼命撲來的宦官時,儘量不取人性命,大多隻是制住敵人的穴道。
“哎呀……元始天尊。元始天尊。怎會有這樣的事……”
崆峒派掌門清水真人面色凝重。
並非因為任清和督命喪黃泉,而是因為他臨死前所說的話。
‘怒濤究竟聽到了甚麼?’
作為化境高手,他的聽力極為敏銳,除非是以傳音入密的方式交談,否則崆峒派內的一切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任公公在被斬首前,曾稱呼那怪物般的青年為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
起初,他只是猜測此人與皇宮有著密切的關係。
然而,在正派的領地、皇宮的核心地帶,魔教教主竟然突然現身,怎能不令人震驚。
‘那人便是天如運教主。’
這一訊息最初是由前往魔教擔任使者的二軍師諸葛昭希帶回的。
當時,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少教主,不久便正式登上了魔教教主之位,並向武林盟派來了使者通報。
那時,武林盟認為五大高手之一的天有宗退隱,而一個年僅弱冠的少教主繼任,心中頗為不悅。
‘還是個毛頭小子?呵呵呵。’
會議上的那些話,似乎都應該從記憶中抹去。
親眼見到後,才發現這人是個怪物。
他不再是成長中的無名小卒,而是一條已經大成的龍。
[靈雲啊。]
突然,大弟子靈雲耳邊傳來一道傳音。
[掌門?]
[仔細記住此人的相貌和衣著,回到本派後畫出畫像。]
[是?]
大弟子靈雲對清水真人的不明言辭感到疑惑,反問道。
清水真人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人便是魔教教主天如運。]
[魔教教主……是嗎?魔,魔教教主?]
聽到魔教教主的稱呼,靈雲驚愕不已。
原本以為他只是因脫胎換骨而擁有如此武功的年輕人,沒想到他真的只有弱冠之齡。
當然,更重要的是,
[魔,魔教教主怎麼能出現在這裡?]
雖然為了對抗共同的敵人而結成了同盟,但魔教畢竟是與正派對立了數百年的敵對勢力。
如今,其首領竟在沒有事先通知武林盟的情況下,擅自闖入正派的領地。
[武林盟一定會大亂。]
若非同盟關係,這將是一場巨大的風波。
即便是在傳音入密中說話,清水真人也未能掩飾自己的表情。
[暫時不要表露出來。現在激怒魔教教主對我們沒有好處。元始天尊。元始天尊。]
[明白了。]
儘管如此,大弟子靈雲內心仍難以掩飾失望之情。
作為正派十七雄之一,崆峒英劍清水真人竟在魔教教主面前顯得有些畏首畏尾。
更何況這裡是開封,同樣是正派的領地。
-腳步聲!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天如運已悄然走到景王朱泰允所在之處。
東廠的太監們無人敢阻攔。
‘不能讓陛下見到他……’
‘呃呃呃,身體動彈不得。’
他們跪在地上,雙腿怎麼也伸不直。
事實上,在斬下東廠督主任清和的頭顱後,天如運解除了那股無形的壓迫氣息。
有趣的是,儘管這股氣息已經解除,卻沒有人能夠站起來。
-咚!咚!咚!
天如運走來的方向,地上滴落著一串血珠。
這些血珠是從他右手提著的東廠督主任清和的斷頭中滴落的。
宦官們已經被這強烈的威壓和恐懼感所震懾,再也無法反抗。
“呼……呼……呼……”
景王朱泰允的鼻骨被打斷,鮮血直流。
作為皇子和未來的國王,他的威嚴受損,更多的是感到羞愧,根本不敢抬起頭來。
-咕嚕!咕嚕!
這時,一個東西滾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甚麼?”
朱泰允無意識地望向那個東西,突然嚇得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這,這,任公公!”
滾到他面前的正是任公公的首級。
從未上過戰場的他,第一次見到被砍下的頭顱。
而這個頭顱竟然是他熟悉的人,因此衝擊更大。
“嘔嘔嘔!”
他無法抑制胃裡的翻騰,嘔吐了出來。
吐了好一陣子後,朱泰允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天如運。
這是他一生中首次遇到的障礙。
‘呃呃呃……這怪物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擋在本王面前。若一切按計劃進行,本王本可以擁有這一切。’
太子之位,
令人厭惡的成王也可以被廢黜。
有時候,憤怒確實能讓人暫時忘卻恐懼。
“這一切……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不過是個江湖上的無賴,竟敢擋在本王的前路……”
-呼!
“啊!我的身體!”
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就被一股力量托起,懸在了空中。
天如運走到朱泰允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冷眼說道:
“你的嘴真是輕浮。”
“你說甚麼!你竟敢!”
“你與極刀六武門勾結,暗中算計本教,居然還敢說這種話。景王殿下。”
“本教?”
聽到天如運提到“本教”,朱泰允的雙眼瞪得大大的,一臉不解。
起初,他只是認為天如運是一個受成王朱泰謙委託的江湖人士。
然而,江湖中只有極少數的門派會自稱“教”。
“難道……魔……魔教?”
“你果然知道。”
“甚麼?你怎麼可能是魔教的人,竟然能進入皇……皇宮?”
得知天如運是魔教中人,朱泰允的驚愕之情溢於言表。
在與極刀六武門的刀棍門主和東廠督主任清和商議計劃時,他曾自信滿滿地說,魔教位於黃河以南,即使把罪名推到他們頭上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有甚麼問題?’
計劃尚未成功,魔教的人就已經出現了。
朱泰允掙扎著想要擺脫束縛,但身體卻動彈不得。
天如運淡淡地說道。
“您既然明白,那真是太好了。現在是時候付出代價了。”
話音剛落,天如運抬起右手,朱泰允頓時被一股不祥之感籠罩,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大聲喊道。
“你,你到底想幹甚麼?本王是大明帝國的皇子,你怎麼敢對皇族……”
“咔嚓!”
朱泰允的話還未說完,天如運輕輕一動右手,他的手腕便被反向折斷。
“啊——!”
肘部的骨頭穿透了面板,突兀地露了出來。
即便是武藝高強的人也難以承受這樣的劇痛,更不用說身為皇子的朱泰允了。
天如運輕蔑地搖了搖頭,說道。
“皇族又怎麼樣?哼。”
如果他真的害怕皇族,當初就不會做出這種事。
朱泰允的慘叫聲讓周圍宦官們的眼睛都紅了。
“大膽!區區武林人士竟敢傷害陛下聖體!”
“快放了殿下!”
儘管他們被嚇得不輕,但畢竟是侍奉皇族的人。
三個憤怒的宦官同時揮舞著鏈劍,向天如運施展了破浪劍法的劍招。
-刷刷刷刷!
如同鞭子般纏繞的劍招從三個方向襲向天如運,然而,
“啊!”
“這,這究竟是甚麼?”
正在施展劍招的他們突然在半途中停了下來。
他們的身體僵硬得像木偶一樣,滿心困惑,不知所措。
天如運頭也不回,冷冷地說道:
“你們竟如此輕視自己的性命。”
“甚麼?”
-嗖!
天如運向後伸出左手,輕輕一轉。
頓時,那三個僵硬的宦官的脖子被扭斷了。
-咔嚓!
“呃!”
他們的頸椎被折斷,發出最後的慘叫後便斷氣了。
這一幕起到了震懾的效果。
天如運無情的手法讓周圍宦官的臉色變得煞白。
‘主……主子殺了他們!’
這位壓倒性的絕對者,無論是皇宮的官員還是皇子,他都毫不在意。
他簡直就是個暴君。
朱泰允因手臂骨折的劇痛稍有緩解,怒目圓睜,厲聲喝道:
“啊啊啊啊!你這卑微之輩竟敢折斷皇族的手臂!呃……呃!即使因為你的緣故魔教徒在中原消失,我也絕不後悔……”
-咔嚓!
“啊啊啊啊啊!”
朱泰允怒吼著,他的左臂被天如運折斷了。
右臂如同被骨頭穿透肘部一般,痛苦難忍。
朱泰允拋下了皇族的威嚴,甚至流下了雞屎般的眼淚。
‘這人是真的。’
直到這時,朱泰允才意識到自己身處絕境。
他突然想到,此人一旦心情不好,隨時可能取他性命。
正派武林盟主及正派武林人士們像皇宮的官員和百姓一樣對他鞠躬致敬,但此人卻完全不同。
‘這,這是魔教中人!’
他與正派人士的氣質截然不同。
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折斷了手臂,令人不寒而慄。
天如運彷彿還沒有結束,再次舉起手對準朱泰允。
“啊!”
朱泰允已經被折斷雙臂,心中充滿了恐懼,害怕其他部位也會被折斷,臉色蒼白地尖叫起來。
“不行啊啊啊!本王失言了!一個皇子怎能違背太祖陛下的盟約?求求你饒恕我吧!”
他那傲慢的嘴終於說出了求饒的話。
此時已不是計較尊嚴的時候。
他一邊流淚一邊反覆高呼求饒,天如運則帶著遺憾的語氣喃喃自語道:
“如果你繼續胡言亂語,我本想砍掉你一條胳膊,真是可惜啊。”
“砍,砍胳膊?”
-好可怕!
聽到要砍掉胳膊的話,朱泰允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嗯。’
天如運留下驚愕的他,用一種神秘的眼神望向某個地方。
隨即,他又開口說道。
“嗯,發洩得差不多了,按照約定,景王殿下您的處置權應該交給成王殿下處理了。”
“約定?啊啊啊!”
懸浮在空中的身體開始移動。
隨著天如運的移動方向,朱泰允的身體也懸浮著隨之移動。
身體被固定住的朱泰允就這樣被移到了成王朱泰謙的面前。
-撲通!
“咳!”
強制固定身體的力量消失後,他摔到了地上。
“隨您處置吧。”
聽到天如運的話,成王朱泰謙的嘴角上揚,幾乎要笑到耳根。
“胳膊還好嗎?兄王殿下。”
傳來的聲音完全沒有擔憂的語氣,
反而更像是在嘲諷。
‘朱泰謙!你這混蛋!’
景王朱泰允癱坐在地上,望著面前得意洋洋的成王朱泰謙,心中充滿了強烈的屈辱感。
‘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呢?’
事已至此,他開始後悔自己的選擇。
原本以為可以扳倒朱泰謙,甚至廢除錦衣衛,結果卻因貪婪而鑄成大錯。
朱泰謙看著憤怒的他,說道:
“兄王殿下承認失敗了嗎?精心策劃的計劃化為泡影,真是令人遺憾啊。”
“咯吱!”
聽到這話,景王朱泰允咬牙切齒,勉強開口說道。
“……東廠督軍任公公已死,本王也落得如此下場。即便有證人在場,皇上又怎會輕易信任一個後宮之子?”
儘管計劃最終失敗了。
但即使失敗,成王朱泰謙仍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並非正室所出,而是後宮妃嬪的孩子。
即使自己失勢,三皇子朱泰成也會因此獲得更多的支援。
“清水真人!”
“……是,陛下。”
朱泰允突如其來的呼喚,讓一直觀察情況的清水真人感到一陣不快,他用陰沉的聲音回應道。
朱泰允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本王與貴盟盟主交情深厚,此事還望閣下不要插手。”
“……唉。”
即便到了這種地步,朱泰允依然沒有放棄。
連清水真人都為之失語。
雖然在武林盟擔任使者時,他曾感受到景王朱泰允的野心,但沒想到其權欲比預期的要強得多。
“若鑑證司的御醫們也對此事視而不見……”
“你絕無可能成為太子。”
“甚麼?誰敢對本王……呃?”
突然插進來的一聲喝令,讓正要發怒的朱泰允雙眼如同遭遇地震般劇烈顫抖。
他甚至比面對天如運時更加恐懼。
-啪!
“臣皇族朱泰謙拜見大明帝國偉大的皇帝陛下!”
“拜見皇帝陛下!!!”
隨著成王朱泰謙的呼喊,地下密室中的所有官員紛紛跪倒在地,向入口處身穿金色龍袍、威嚴無比的中年男子行禮。
震驚不已的朱泰允顫抖著聲音問道。
“陛,陛下為何會出現在皇陵……”
出現在地下密室的人正是大明帝國當今的皇帝朱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