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個時辰前,卯時初。
天還未亮,一片漆黑。
景王朱泰允的宮殿英長宮內,庭院前站著一位中年男子,神色焦急。
他正是極刀六武門的刀棍門主秋成。
‘……太遲了。’
自極刀六武門正式在武林中現身以來,這是第三次大規模行動,投入了最多的高手。
此次行動的成功將彌補以往的失敗,甚至有餘。
按原計劃應在子時中葉完成,但不知為何拖延至今。
‘難道會失敗?’
準備工作耗時數年,花費了大量時間。
從在皇宮內安插東廠人員,到與皇帝的長子景王結交,每一步都極為謹慎。
‘皇宮守衛者的實力竟如此強大?’
此次計劃的核心在於消滅皇宮守衛者中的高手。
為此,極刀六武門的六大高手之一刀血門主也被派遣參與。
她的失敗意味著整個計劃的失敗。
天色漸亮,天空由黑色變為深藍色,曙光初現。
-嗖!
“你一直在等我嗎?”
“啊!”
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背後傳來的聲音讓刀棍門主秋成大吃一驚,急忙回頭。
來者蒙面,身穿長袍。
“露出真面目?”
“現在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
那是一個帶著傲慢的女子聲音。
刀血門主的反應無疑證實了她的身份。
平安歸來的刀血門主展示了她被火焰損壞的寶劍血煞劍。
‘哦,原來是在與皇宮守衛者交手時受傷了。’
曾聽聞麒麟靈物蘊含火氣。
以刀血門主的驕傲,絕不會輕易展示自己的傷痕。
因此,刀棍門主秋成毫不懷疑地與她一同前往拜見景王朱泰允。
即使隱藏了容貌,聲音又豈能輕易欺騙?
他理所當然地這樣認為。
-唰!
啊啊啊啊啊!
直到進入皇陵的地下洞穴,右臂被斬斷之前,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人突然發瘋了?
-嗡嗡嗡!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的宦官們也難以掩飾他們的驚愕。
誰會想到,自稱是刀根門主同僚的蒙面長袍人會突然襲擊並砍斷他的手臂呢?
然而,他們的驚訝並沒有持續太久。
-嘶!
這,這些傢伙!
與宦官們一同等待景王和成王的延南君四名錦衣衛拔出兵刃發起了攻擊。
擊退這些逆賊,保護成王陛下和鑑識班的御醫們!
遵命!
為了執行殺戮任務的東廠督主任公公的命令最終引發了混戰。
瞬間,地下密室變成了戰場。
因此,附近的宦官們無暇顧及手臂被砍斷的刀根門主。
“你以為我是刀血門主嗎?”
“!?”
儘管手臂被砍斷的劇痛讓他難以忍受,刀根門主秋成還是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蒙面長袍人。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透過傳音交流,那聲音分明是刀血門主的。
然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突然變成男人的聲音?’
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合常理。
雖然偶爾有些間諜能用獨特的秘術模仿他人的聲音,但那通常只能在同性之間實現。
秋成的目光變得凌厲。
“你,你到底是誰?”
一切都很混亂。
即使不考慮聲音,對方偽裝成刀血門主接近自己,意味著這個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已經被識破了。
面對秋成的質問,蒙面長袍人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你不需要知道。”
話音剛落,長袍人的白色長劍動了起來。
‘甚麼?’
由於一隻手臂被砍斷,秋成一直專注於劍法,迅速用空手攝物術將棍棒吸到手中。
幸運的是,他已經完成了運功,立刻將八成內力提至頂峰。
-嗤!
他擋住了對方試圖一劍斬首的攻擊。
然而,棍棒上產生了強烈的震動,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一側滑去。
-吱吱吱吱!
‘這,這是甚麼內力?’
此刻,對方的劍法已不再是普通的招式。
只是輕輕一揮,卻壓倒了他的內力。
雖然蒙面人的臉被面紗遮住,看不清表情,但他完全沒有用力的感覺。
‘這傢伙……很強。’
僅僅一次交鋒,他就感受到了實力的巨大差距。
對方砍斷他的手臂並非只是運氣好,而是有意為之。
-嚓嚓嚓!
‘這,這怎麼可能?鐵棍竟然?’
鐵棍上出現了裂痕。
儘管他用雙腳支撐,用鈍重的棍棒抵擋,但這薄薄的劍身卻幾乎要斷裂。
與對方比拼內力是愚蠢的行為。
‘必須利用對方的力量。’
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用移花接木的手法,藉助對方的內力反制。
秋成減弱了自己的內力,故意順應蒙面人的力量。
-嗤嗤嗤!
於是,握著棍棒的他身體突然向一側飄起。
他藉著劍的揮動之力,身體旋轉起來。
-呼!
因此,蒙面人的劍從他身邊擦過。
-嘶!
‘就是現在。’
秋成在旋轉的過程中立即準備施展極刀神武的招式。
因為他利用了移花接木的原理,蒙面人無法抵抗自己的力量,無法變招。
他是這樣認為的。
-嗖!
‘甚麼?’
正在旋轉的秋成雙眼猛然睜大。蒙面人的白色劍身在擦過他後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反方向旋轉著再次襲來。
‘這,這不可能!’
突然強行停止會導致身體過載,手臂肌肉受傷。
這種武功只有他們自己的極刀神武才能做到。
“該死!”
正在旋轉的秋成急忙用棍棒擋住反向襲來的劍。
-嗤嗤嗤!
“咳!”
正在反向旋轉的秋成在擋下劍的瞬間,已經出現裂痕的棍棒徹底斷裂,他的身體像湖面上的水漂一樣在地面上彈跳了幾下,飛了出去。
-砰!砰!砰!砰!轟!
直到撞到地下密室的牆壁盡頭,他才勉強停下。
由於他在落地的瞬間沒有調整好姿勢,不僅未能施展移花接木,反而承受了全部的衝擊力。
“咳咳咳!”
跪倒在地的秋成吐出一口鮮血。
內傷太重了。
僅僅擋下一擊,對方的內力就讓他五臟六腑彷彿被扭曲一般。
‘這,這傢伙真是個怪物。’
對方將他這個化境高手像低手一樣一劍擊飛,實在是太過分了。
儘管手臂被砍斷,內力減半,但這種情況實在太過離譜。
秋成在短短的瞬間裡不得不思考許多問題。
‘逆穴大羅神功真的有用嗎?’
雖然最近得到了完成的逆穴大羅神功的運功法,但他從未使用過。
由於使用後半個時辰內無法運功的副作用,他認為除非是極其重要的事情,否則不會輕易使用。
而現在,正是那種極其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能殺死這個怪物,整個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反正內傷嚴重,手臂被砍斷,生還的機會也很渺茫。
既然如此,不如與對方同歸於盡。
至少,如果能殺死這個怪物,東廠的宦官們就能處理成王朱泰謙和其他人。
-咔咔咔!
運功逆穴大羅神功後,他的身體立刻發生了變化。
臉上出現了可怕的血管突起。
上半身的肌肉迅速膨脹,受傷的疼痛神奇地消失了。
‘我的內力在增長!’
儘管從未使用過,但丹田內的內力幾乎呈爆發性增長。
用這種爆發性的內力施展極刀神武,將會發揮出巨大的威力。
“哈哈哈!就算你這怪物再強,這招同歸於盡……”
-咔!
“甚麼?”
不知何時,蒙面男子已經逼近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頭。
然後,他不可思議地說道:
“你這招無效的技術也用得太過分了吧。”
“甚麼?”
就在那一瞬間,蒙面男子的手上爆發出一道絢麗的光芒。
那道光芒是一股強大的電流。
-噼裡啪啦!
“啊啊啊啊啊!”
電流穿透百會穴,他頓時全身抽搐,發出淒厲的慘叫。
這是一種他從未經歷過的痛苦。
從百會穴開始,電流迅速蔓延至全身,竟然強行化解了逆流的內力。
因此,原本迅速變化的身體又恢復了原狀。
-噼裡啪啦!
當全身的電流消失後,苟且維持著神智的刀宮門主秋成用難以置信的眼神問道:
“這,這怎麼可能……”
-撲通!
話未說完,他就倒在地上。
望著倒在地上的刀宮門主,天如運淡淡地自言自語道:
“這不怪你,只是你的對手太強了。”
的確如此。
不幸的是,他遇到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對逆穴大法免疫的人。
與此同時,上百名宦官發動了攻擊,混戰一觸即發。
儘管崆峒派掌門清水真人和其他四位弟子試圖阻擋,但人數上實在相差太多。
-叮叮叮!
“啊!”
不僅普通的宦官難纏,那些當頭的宦官更是實力非凡。
他們都是絕頂高手,每一劍都鋒利無比,直指要害。
因此,即使是崆峒派的弟子們也難以招架。
‘唉,早知道應該先抓住景王。’
清水真人露出遺憾的神情。
為了保護成王朱泰謙,他優先擋住了宦官們的攻擊,但如果能抓住景王朱泰允作為人質,或許能更好地牽制這些宦官。
‘不過有任公公在,這也很難做到。’
東廠督主任公公在接到殺人的命令後,立刻將景王朱泰允帶離了現場。
他精通《葵花寶典》這門絕世武功,憑藉獨特的輕功,迅速將朱泰允帶走,隨後又向成王朱泰謙發起了攻擊。
當然,這一計劃失敗了。
‘這不是一般的高手。這女人……’
他向朱泰謙發射了一道閃電般的暗器,但跪在他面前的嵐映卻用火焰製造出一面盾牌,擋住了攻擊。
她操控火焰的技藝非同小可。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公公!要全部殺死嗎?”
幸虧任公公的及時救援,朱泰允臉色鐵青地喊道。
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出了差錯,更沒想到任公公竟然要大開殺戒。
“殿下,請相信我。我會負責解決一切。”
聽到這話,景王朱泰允驚訝地說道:
“現在不是信不信的問題!事情已經發生了。如果不能殺死他們,我們倆就完了!”
直接威脅同族的生命是最糟糕的選擇。
一旦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
“殿下,請相信我。我是任公公。”
“公公……”
任公公微笑著安撫他。
因為他知道,如果表現出軟弱,景王會更加不安。
或許是他的安撫起到了作用,景王朱泰允終於冷靜下來,聲音低沉地說道:
“必須殺死朱泰謙和他們所有人。一個也不能活!”
“呵呵,殿下請放心。”
任公公終於讓他安心,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擔心景王會因為他的突發決定而大發雷霆,拒絕聽從,幸好沒有發生。
任公公環顧四周。
-叮叮叮!
激烈的戰鬥正在進行。
崆峒派的道士們和嵐映正忙於對付那些向成王朱泰謙發起攻擊的宦官。
“喝!”
-叮叮叮!
東廠的這位仁者吳貼刑正在與錦衣衛高手延南君交手。
原本在入口處等待的延南君,看到成王朱泰謙陷入危機,便衝了過來救援。
‘好樣的,吳貼刑。’
若不是吳貼刑擋住,保護朱泰謙的陣勢會更加堅固。
如果所有的護衛都集中在他身上,或許先解決那些皇宮鑑識班的官員會更好。
‘先解決他們,再對付成王。’
皇宮鑑識班的官員們意外地由四名錦衣衛保護。
錦衣衛們為了保護這些證人,嚴密地抵擋著宦官們的攻擊。
‘奇怪,錦衣衛的武功這麼高?’
儘管只有四名錦衣衛,但他們卻表現得異常出色。
由於宦官數量眾多,攻擊不斷,否則一對一的話,勝負早已分出。
‘必須先解決他們。’
-嗖!
東廠督主任公公決定先解決錦衣衛和皇宮鑑識班的官員,正準備騰身而起的瞬間,
-轟!砰!
“哼!”
剛剛離開地面的腳再次落回地上。
不僅如此,一股超乎想象的巨大真氣將他的全身緊緊壓制。
“什,甚麼?”
任公公已臻化境,內功深厚無比。
即便如此,他也難以在這股巨大真氣的壓力下移動。
‘這就是真氣?’
這股力量與其說是真氣,更像是無形的氣場。
“誰,誰在搞這種匪夷所思的……”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砰!砰!砰!砰!砰!
四周傳來沉悶的聲音。
“啊!”
“這,這到底是……”
“我,我的身體動不了!”
崆峒派中上百名宦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不僅僅是幾個,而是這麼多人因一股奇異的力量被迫跪下。
內功稍強的當頭們試圖抵抗,但
“跪下。”
-砰!砰!砰!
“呃!”
更強的氣勁壓迫而來,迫使他們不得不跪下。
因此,內功較弱的人被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吱吱吱吱!
“呃呃呃呃!”
“求,求饒。”
這股壓制地面的氣勁猶如巨大的重力。
壓力之大,甚至將支撐他們的地面都壓出了痕跡。
“陛下!”
驚慌失措的任公公轉頭看向景王朱泰允的方向。
不出所料,朱泰允也已經臉貼地面,發出痛苦的叫聲。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殿,殿下啊啊啊!”
沒有內功的他根本無法承受這股壓迫,痛苦萬分。
再這樣下去,景王的臉就要被壓扁了。
‘必須,立刻阻止!’
焦急的任公公尋找著這股不可思議的氣勁的來源。
那源頭並不遠。
它就站在崆峒派的中央。
‘那,那是誰?’
氣勁引發的風壓吹散了他的長髮,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孔,那人正是天如運。
他正是天如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