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嵐映依然被火焰包圍,低頭行禮。
天如運完全不明白她突然這樣做的原因。
原本以為她是守護皇陵寶藏的高手,沒想到她竟然自稱是魔教的教徒。
“……這到底是甚麼把戲?”
天如運的話音剛落,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說道:
“在此之前,不是有更緊急的事情嗎?”
她的目光透過火焰,投向倒在地上的許奉。
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雖然感覺不到敵意,但不知道她會如何行動。
‘怎麼辦?’
最穩妥的方法是先制住她。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檢視許奉的狀況。
“如果你敢耍花樣,後果自負。”
“請不要懷疑我。”
天如運的警告下,她收起了身上的火焰。
隨著火焰的消失,她身上覆蓋的紅色鱗片顯露了出來。
因為沒有穿衣服,嵐映並沒有將紅色鱗片收入體內。
-啪!
她收起了全身散發出的異樣氣息,天如運急忙走向倒在地上的許奉。
“許奉!”
將他翻過身來,只見許奉緊緊捂著自己深可見骨的脖子,臉色蒼白,奄奄一息。
鮮血從口中流出,他的身體不住顫抖。
眼見他即將離世,連一向冷靜的天如運也紅了眼眶。
“不行,許奉。”
“呼……呼……構……運……”
儘管喉嚨被割傷,無法說話,許奉還是用迷茫的眼神呼喚著天如運。
天如運抓住他流血的脖子,大聲喊道:
“不要說話。”
“哈……啊……哈……啊……”
雖然只是張開嘴,但天如運能明白他在說甚麼。
‘我……的……主……君……’
即使面對死亡,許奉仍然顫抖著呼喚他,這讓天如運心如刀絞。
他是天如運的第一個手下,也是共患難的兄弟。
不能讓他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死去。
“我不能答應。我不會讓你死!”
-噠噠噠!
按住止血點,防止血液繼續流失,然後聚集內力,引發三昧真火。
用熾熱的火焰燒灼傷口,使其閉合。
“忍住!”
-嗤嗤嗤!
“啊啊啊!”
許奉痛苦地呻吟著,身體劇烈顫抖。
雖然及時止住了出血,但割喉的傷勢太過致命。
天如運心中暗自問道:
‘奈米,狀態……’
正準備掃描時,有人從旁邊靠近。
大太常嵐映站在面前。
天如運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氣息,怒氣衝衝地警告她:
“不要靠近。”
只要再邁一步,他就會立即出手將其斬殺。
嵐映被這銳利的反應嚇退了一步,急忙單膝跪下,急切地說道:
“我知道您突然不再信任我。但帶回來的教眾命懸一線,懇請您將他交給我處理。”
天如運用深沉的目光注視著她,陷入了沉思。
即使立即檢查情況,他也無法治療他人,因此無法化解眼前的危機。
天如運眉頭一挑,問道:
“你打算怎麼做?”
“需要教主的幫助。”
“我的幫助?”
“事態緊急,容後再詳細解釋。”
嵐映邁步上前,抱起了奄奄一息的許奉。
若是在平時,許奉一定會因為一個女子的觸碰而感到尷尬,但現在他已經幾乎毫無反應。
見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顯然時間已經不多了。
-啪!
抱著許奉的嵐映向著熊熊燃燒的大火池走去。
這是一個佔地三分之二的巨大火池,靠近時熱浪撲面而來。
但奄奄一息的許奉卻對此毫無感覺。
-砰!
嵐映將許奉放在距離火池八步遠的地方,說道:
“請稍等片刻。”
說完,她飛身躍入火池,毫不猶豫地用雙手捧起滾燙的水。
似乎對火焰和高溫有極強的耐受力,她的手絲毫沒有感到灼熱。
捧起水的嵐映走向許奉所在的位置。
天如運有些疑惑地問道:
“那是甚麼?”
“稀釋過的麒麟血。”
“麒麟血?這就是麒麟血?”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普通的沸水。
如果整個巨大的火池都是血,那麼麒麟到底有多大呢?
‘怎麼是透明的?’
通常來說,血液應該是濃稠的紅色,但嵐映手中的熱水卻透明無色,只有淡淡的蒸汽升起。
“麒麟血的火氣太強,根本無法直接接觸。大明帝國的太祖為了冷卻它,從北海運來了萬年寒雪,才勉強達到了這個程度。”
如果這個火池是用萬年寒雪稀釋的麒麟血,那麼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又是甚麼呢?
雖然心中充滿疑問,但此時最重要的是許奉的安危。
“你打算用這東西做甚麼?”
“剛才我看到教主您能駕馭接近極致的陰寒之氣。不知道能否將這麒麟血中的寒氣注入其中,使其冷卻。”
她請求的幫助正是這一點。
她希望天如運能將寒氣注入這滾燙的麒麟血中,使其冷卻。
“即使是稀釋過的麒麟血,也有極強的再生能力,可以修復受損的肉體。只是火氣太強,即使是稀釋後的,男人也難以承受。”
這是麒麟血的副作用。
原本陽氣旺盛的男子若服用此物,往往難以承受其火氣,內臟受損,甚至五臟六腑被燒焦而死的情況屢見不鮮。
‘細想之下,只有宮女們身上帶有紅色鱗片,蘊含火氣。’
天如運想到這裡,怒氣衝衝地說道。
“這麼說來,這豈不是非常危險?”
“大量服用確實如此,但若是少量服用,並注入寒氣,便大有可為。”
聽她這麼一說,似乎從未嘗試過。
儘管心中充滿懷疑,但在當前情況下也別無他法,最終只能按照她說的,向水中注入寒氣。
——嘶嘶嘶!
中了九陰絕脈的呂桾,其極陰之氣被天如運吸收後,他終於能夠駕馭這股力量。
他手中升起一股寒氣,白色的霜花隨之出現。
將這股寒氣注入她手中那冒著熱氣的稀釋麒麟血中,漸漸地,血液開始冷卻。
‘啊!真的涼下來了。’
嵐映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
她內心本擔心會失敗,沒想到沸騰的血液竟然真的冷卻了下來。
原本冒泡的液體如今變得溫熱。
“讓他喝下去吧。”
天如運點頭同意,她將冷卻後的麒麟血含在口中。
‘嗯?’
然後,她與許奉嘴對嘴,將血液緩緩送入他的口中。
由於許奉已經昏迷,單靠流入口腔無法讓他吞嚥,因此只能透過這種方式傳遞。
如果他此時清醒,會是甚麼感覺呢?
與一個滿臉和全身覆蓋著紅色鱗片的女子初次接吻的感覺。
——咕嚕咕嚕!
麒麟血逐漸進入許奉逐漸恢復平靜的食道。
剩下的,只能寄希望於嵐映所說的麒麟血能發揮應有的再生效果。
然而,這效果並未拖延太久。
“啊……”
天如運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歎。
原本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的許奉,臉色逐漸恢復紅潤。
體溫也在逐漸上升。
“呼……呼……呼……”
甚至連呼吸聲也逐漸變得有力。
檢視頸部,令人驚訝的是,被火燒傷的面板開始逐漸恢復。
這效果比預期的要快得多。
‘稀釋的血液就有這般效果,真正的麒麟血又該有多強?’
天如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全身覆蓋著紅色鱗片的嵐映。
他好奇,她是否也是因為服用了真正的麒麟血才變成這樣的。
這時,嵐映對天如運說道。
“教主大人,請暫時退到一邊去。”
“?”
“此人體內的火氣即將增強,我會控制住,防止其失控。”
她透過守護殿的宮女們瞭解了服用稀釋麒麟血後會發生的變化。
雖然天如運已注入寒氣,降低了那股力量,但仍需她的協助。
看到許奉逐漸好轉,天如運心中的疑慮逐漸消散,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
——啪!
她盤膝而坐,將雙手放在許奉背後,迅速恢復著他的傷勢。
天如運望著這一幕,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麒麟的血液能再生受損的肉體?’
天如運轉過頭,望向那沸騰的鐵鍋。
他所注視的地方,正是剛才雙臂被斬斷、全身被刺蝟般密佈的劍氣穿透的刀血門主的屍體沉入之處。
‘難道是我的多慮嗎?’
天如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即使麒麟的血液再生效果再強,也未必能治癒這種瀕臨死亡的狀態吧?
雖然心中存疑,但似乎不太可能。
***
底部,熱水沸騰不已。
那裡,雙臂被斬斷的刀血門主的屍體正沉在其中。
如此高溫的熱水,本應將面板完全煮熟,但刀血門主的臉龐除了紅腫起泡外,屍體依然完好無損。
——咕嘟咕嘟!
原本看似永遠不會再動的屍體,突然出現了變化。
那些被劍氣貫穿的傷口開始迅速癒合。
不僅如此,傷口處還長出了紅色的鱗片。
——滋滋滋滋!
變化發生得非常迅速。
不久,正在恢復中的刀血門主猛然睜開了眼睛。
她眼中閃爍著濃烈的光芒,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感到震驚。
‘本座竟然沒有死?’
明明在與魔教教主天如運的交手中受了致命傷,沉入了鐵鍋中。
然而,她竟然還活著。
‘這裡是?’
令她驚訝的是,雖然身處滾燙的熱水中,但她卻無需呼吸,也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反而比呼吸更加舒適,完全感覺不到熱。
‘啊啊啊!找到了!這就是麒麟的血液!’
刀血門主本能地意識到,自己所浸泡的鐵鍋中正是麒麟的血液。
原本以為會荒謬地死去,沒想到這竟成了她的轉機。
懷著一絲希望,她檢查了自己的丹田,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
‘內功增強了。’
雖然不是暴漲,但遠超原來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她體內甚至蘊含了火氣,如同守護此地的那位女子一般。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
‘左臂?’
被斬斷的雙臂之一,左臂竟然已經再生。
整條手臂上長滿了紅色的鱗片,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幸運。
沉入鐵鍋的她幸運地落在了被斬斷的左臂附近,超乎常人的再生能力將它拉回並恢復了。
‘如果嘗試再生右臂,或許也是有可能的!’
從機率上看,成功的可能性相當高。
內功急劇提升,左臂恢復的她滿懷期待地浮出水面。
雖然不知道她在水中待了多久,但既然傷口已全部癒合,想必已經過去了相當長的時間。
‘天如運!你以為能殺了本座嗎?但本座卻活了下來。哼!下次再見面,定要讓你償還這番屈辱!’
-噗嗤!
就這樣,她浮出水面,迎接她的卻是意想不到的景象。
-咚咚咚!
刀血門主的雙眼猛然睜大。
她顫抖的眼眸中,映出了空中懸浮的十二道青色劍光,正對準了自己。
‘這……這究竟是……’
她困惑之際,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沒想到你還活著。”
那聲音她絕不會忘記。
正是天如運。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試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這次,我要讓你徹底死掉。”
死刑判決隨之而下。
與此同時,十二道劍光如同蓄勢待發,一齊刺向她。
-嗖嗖嗖嗖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