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能否再快一些?”
“你身體尚未恢復,這樣行嗎?”
“妾身無妨。”
“好吧,抓緊了!”
-嗖!
尹監察尚宮焦急的聲音催促下,錦衣衛施展輕功,速度驟然加快。
比之前奔跑的速度快了數倍,向前疾馳而去。
“啊……好快!”
背上的她雙目閃爍著異彩。
雖然知道錦衣衛武功高強,但他的輕功顯然遠超一流高手。
雖然心中疑惑,但眼下事態緊急,也顧不得多想。
“就是那邊。”
錦衣衛順著尹監察尚宮指的方向,迅速向前掠去。
龍正宮本身極為廣闊,即便施展輕功,也未能立刻到達目的地。
不久後,他們終於抵達皇宮的西北角。
“啊……”
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陵墓。
這座陵墓比皇帝居住的建安宮還要宏大,乃是太祖的皇陵。
陵前的華麗祠堂供奉著太祖的靈位。
‘為何要來皇陵?’
揹著尹監察尚宮的錦衣衛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帶他來這裡是為了向上稟報,但選擇太祖的皇陵確實讓人費解。
當然,這處皇陵並不是真正存放太祖遺體的地方。
而是為了紀念建立大明帝國的第一位皇帝。
“為何要來這裡?”
錦衣衛的問話剛落,尹監察尚宮便緊緊貼在他的背上。
“啊?”
雖然盔甲遮擋了大部分肌膚,但女子的靠近還是讓錦衣衛的臉頰泛紅。
然而,這種尷尬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尹監察尚宮用雙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咳!這,這是甚麼把戲?”
“本宮是受陛下親自詔命的守護殿三品官員。從現在起,你們所見的一切都必須忘掉。否則,我將以皇命之名將你們處斬。”
高傲而威脅的聲音讓錦衣衛感到困惑,只得點頭同意。
她那彷彿要折斷脖子的氣勢,讓人不得不屈服。
“你也不例外。”
“……明白了。”
聽到身後錦衣衛的回答後,尹監察尚宮指著祠堂說道。
“進去吧。”
“祠堂?
“是的。”
按照她的吩咐進入祠堂,裡面的燈全部熄滅了,一片漆黑。
白天一直焚香,特有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身後的錦衣衛找到掛在牆上的燈籠,點燃後,祠堂內部變得明亮起來。
“哦……”
揹著尹監察尚宮的錦衣衛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驚歎。
祠堂內部裝飾得極為華麗,金碧輝煌,遠非普通祠堂可比。
祠堂內側牆上掛著太祖的畫像,畫像前的祭壇上擺放著牌位和插滿殘香的香爐。
“見到太祖陛下的聖容,為何還如此無動於衷?”
“啊!……那個……”
見錦衣衛們只是呆呆地看著,尹監察尚宮催促道。
揹著她的錦衣衛一驚,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身後的錦衣衛連忙回答道。
“監察尚宮,當然應該向太祖行禮,但香火未明,又因逆賊入侵,情況十分緊急,不是嗎?”
“嗯……”
尹監察尚宮認為他說得有理,便指向祭壇右側,示意他們過去。
來到祭壇右側,只見一塊繡有金色龍紋的紅布。
她伸出手,將紅布拉起,露出一條通向祭壇後方的通道。
‘啊!祠堂後面竟然藏著這樣的通道。’
誰會想到太祖的陵寢中竟藏有這樣的秘密呢?
沿著右側通道進入,穿過祭壇後面的牆壁。
畫像牆後是一個可供兩人站立的空間,似乎隱藏著一條通道,但被一面青玉石壁擋住。
‘青玉石?’
那面牆是由堅硬的青玉石製成的。
舉起燈籠照去,牆上畫著一幅奇怪的動物圖案。
然而,那並不是現實中存在的動物。
它的身體像鹿,尾巴像牛,蹄子和鬃毛像馬。
最奇特的是,它的頭部像另一隻神獸——龍,頭頂上長著尖角。
‘這是麒麟?’
這幅奇異的圖案描繪的是傳說中的神獸麒麟。
它能噴出火焰,因此也被稱為火麒麟。
它是古代傳說中的神獸,在《詩經》和《春秋》中都有提及,被視為神聖的存在。
與鳳凰一樣,麒麟的出現被認為是聖王降臨的吉兆。
‘太祖的祭壇後面竟然繪有這樣的圖案,真是不同尋常。’
更令人驚訝的是,繪製這幅麒麟圖案的人顯然擁有深厚的功力,竟然是用手指在青玉石壁上刻畫出來的。
正當她感到驚奇時,尹監察尚宮開口說道。
“沒有時間驚訝了。請靠近那幅畫有圖案的牆壁。”
“這樣嗎?”
錦衣衛側過身子,靠近牆壁,她伸出手按住麒麟圖案的雙眼。
圖案中的雙眼隨即向內凹陷。
‘咦?眼睛?’
“轟隆隆!”
與此同時,牆壁內部的機關啟動,青玉石壁像城門一樣分成兩半,露出了一個入口。
這裡正是隱藏的皇宮守護殿的入口。
“繼續往前走。”
考慮到祭壇位於祠堂最內側的牆壁盡頭,守護殿實際上位於陵寢內部。
“嘩啦啦!”
青玉石壁擋著的時候並未察覺,但當它開啟後,一股比尹監察尚宮身上更為強烈且異樣的氣息從中湧出。
‘必須加快速度。’
進入守護殿內部通道後,尹監察尚宮的眼神變得更加沉重。
她身後跟著一位臉色蒼白的錦衣衛,輕聲問道。
“沒想到皇陵內還有這樣的地方。”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錦衣衛該有的疑問。安靜地跟上吧。”
儘管語氣冷酷,但她還是咬緊了嘴唇。
事實上,她對這些人感到內疚。
未經皇帝或三太師的許可,擅自闖入皇宮守護殿內部者,無論理由如何,都將被處斬。
或許在穿過這條長長的通道時,他們就會喪命。
因此,她更加不想與他們多言。
然而,身後的錦衣衛似乎並不理解她的心情,再次開口問道。
“這麼寬敞的地方,應該也有關押人的金屋吧。大概知道在哪裡嗎?”
“你這是甚麼意思……”
尹監察尚宮覺得這話來得突兀,正想回頭,卻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通道的盡頭,一個被火炬照亮的中間空地。
然而,當她到達空地時,眼前的景象讓她頓時失聲。
刺鼻的血腥味。
“這,這到底是……”
中間空地是三條通道的交匯處。
平時這裡應該有守護殿的守衛手持長矛站崗。
然而,他們全都倒在冰冷的石地上,成了屍體。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驚恐不已,耳邊傳來錦衣衛的聲音。
“這是意料之外的情況。看來有人先我們一步到訪了。”
“!?”
她的眼睛瞪大了。
剛才還沙啞的錦衣衛聲音突然變了。
然而,這聲音與她在昏迷前聽到的魔教教主天如運的聲音一模一樣。
‘不,不可能。’
儘管她極力否認,但無論如何也無法擺脫那聲音就是他的事實。
再次傳來的聲音讓她確信無疑。
“沒辦法了。守護殿的金玉在哪裡?”
‘是他!’
那個曾經將她打得遍體鱗傷的男人,毫無疑問。
原本以為他已經殺害了宮女們並逃走了,但事實並非如此。
這意味著他們偽裝成了錦衣衛,欺騙了她。
‘怎麼會這樣!’
-咔嚓!
她心中怒火中燒,不僅殺死了太常和她的同伴,還欺騙她進入了皇宮守護殿。
在短暫的瞬間,她決定必須抓住揹負著自己的人。
否則,她將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哼!”
就在她伸手去抓錦衣衛的脖子時,
-咔嚓!
“啊!”
她的脖子被扭斷了。
天如運與她四目相對,監察尚宮尹氏雙眼圓睜,身體無力地癱倒在錦衣衛的背上。
“許奉,你可以放下了。”
“啊?已經……已經殺了?”
-撲通!
揹著她的錦衣衛驚慌失措地將她扔到了地上。
這個錦衣衛的真實身份正是許奉。
得益於大護法馬羅謙的計劃,他們輕鬆地潛入了皇宮守護殿。
然而,他們遇到了一個變數。
有人已經先一步潛入了皇宮守護殿。
“這是怎麼回事?”
許奉看著守護殿內死去的守衛屍體,問道。
從屍體上的血液未凝固來看,他們死亡的時間並不久。
然而,問題在於其他方面。
‘這些劍痕是本教默影刀法的三式。而這是十指絕劍的二式?’
屍體上留下的武技無一例外都是魔教的武技。
天如運幾乎記住了魔道館中六成的秘笈,自然不會認錯這些痕跡。
雖然沒有高深的武技,但這些痕跡足以讓人推測出他們是被魔教的人所殺。
天如運皺眉說道:
“許奉,看來不僅僅是救出暗宗的首領那麼簡單了。”
***
另一邊,在皇陵內守護殿的最中心地帶的一個寬敞的洞穴中,
五十多名傭兵、熟手和宮女手持兵器,緊張地守衛著洞穴的入口。
在他們的中央,一位身穿大熟手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嚴肅地撫摸著手中的刀。
-噠噠噠噠!
這時,一名宮女急匆匆地跑進洞穴,
她單膝跪地,急切地向大熟手報告:
“大事不好!三大太常!第五洞穴被突破了。敵人很快就會到達這裡。”
這位大熟手的真實身份正是守護殿的三大太常之一。
守護殿的戰士們不同於一般的官員,他們常年駐守在皇宮,負責各種雜務。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三大太常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自守護殿成立以來,從未被敵人突破過,如今卻讓敵人輕易闖入。
更糟糕的是,他們已經突破了大部分防線,正向這個核心地帶逼近。
‘果然,他們的目的就是這個嗎?’
敵人來到守護殿的核心地帶,目的顯而易見。
那是守護殿的太常和戰士們世代守護的寶物,是太祖皇帝親自下令保護的。
絕不能落入敵人的手中。
‘這是有預謀的嗎?’
偏偏在守護殿實力損失近三成的情況下,敵人發動了突襲,這實在可疑。
如果有這位太常和服用過稀釋後的殘餘藥力的宮女們,或許能更好地抵禦敵人的進攻,但現在已無能為力。
‘一定要阻止他們。’
三大太常對著五十多名守護殿的戰士大聲喊道:
“絕對不能讓敵人進入第七洞穴。用生命守護這裡。無論用甚麼手段……”
-嗯?
正在鼓舞士氣的三大太常突然閉口不言。
洞穴的通道方向,一股帶著濃重殺氣的存在正緩緩接近。
‘這麼快就到了!’
不久,敵人出現在了洞穴入口。
他們究竟殺了多少人,才能讓棕色的長袍染成這般血紅?
除了最前方那位眼神凌厲的年輕女子外,其餘三名男子的衣物都被鮮血染紅。
年輕女子輕蔑地嘟囔道:
“區區藏在墓穴裡的蟲子,殺也殺不完。”
面對守護殿的精銳戰士,她顯得異常從容。
甚至流露出一絲厭煩的神情。
一旁留著絡腮鬍的男子舔了舔嘴唇,說道:
“血影門主,反正也要留下一些痕跡,這裡就交給我們,您先去取那件東西吧。”
兩名男子上前,被稱為血影門主的女子點了點頭。
然後,她毫不在意地穿過守護殿戰士們的中間,徑直向前走去。
這一舉動讓戰士們感到無比憤怒。
“你們這些逆賊,竟敢隨意闖入此地!”
“去死吧!”
-啪!
雖然穿著熟手的服飾,但這三人都是超一流的高手。
他們手中的食刀上凝聚起刀芒,同時向血影門主撲去,展開刀招。
然而,在他們的身影尚未觸及她之前,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嗖!
不知何時,她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刀。
她將刀插入刀鞘,
-刷刷刷刷刷刷刷!
瞬間,向她撲來的三名熟手的身體被切成碎片,數十塊肉片散落在地上。
-撲撲撲撲撲!
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悲慘地死去。
這一幕殘忍的景象讓洞穴中的所有守護殿戰士們驚恐萬分,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這、這怎麼可能……如此迅捷的刀法……’
即便是這些人的首領三太常,也未能窺見她的刀法。
若這是刀法,那便是令人顫慄的存在。
一群螻蟻。
女子以一種“你來攔我啊”的態度,嘲諷地向三太常走去,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