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
長袍人的首領是一位武藝高強的絕頂高手。
他在內力方面頗有自信,但自從被抓住脖子後,便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這,這人究竟是誰?’
一般來說,間諜並不會擁有如此高超的武藝。
實際上,他仍然能從天如運身上感受到一股平凡的氣息,與普通罪犯無異。
然而,集中在右手的內力卻超乎想象。
-嗖!
天如運微微抬起頭,長袍從他的臉上滑落。
露出的面容讓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太監?”
脫下長袍的人竟然是個太監。
他穿著藍色的官服,戴著太監特有的帽子,臉上塗著白粉,顯然是東廠的太監。
‘陰氣?’
從他脖子上感受到的是一種接近陰氣的感覺。
雖然不像極樂六魔門的內功心法,但完全不同。
‘奇怪。’
天如運對此感到疑惑,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尹白戶。
被壓倒性的武力震懾住的尹白戶也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天如運向這樣的尹白戶問道。
“你不是極刀六武門的奸細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尹白戶雖然心中顫抖不已,卻仍是一臉茫然。
“極刀六武門?這究竟是甚麼意思?”
意識到對方是一位能夠瞬間消滅此地所有人的絕世高手,尹白戶的態度變得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難道我猜錯了?’
天如運緩緩放下原本按在地上的右手。
隨著這一動作,那股幾乎將他們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強大內力瞬間消失無蹤。
然而,已經受了嚴重內傷的眾人紛紛昏迷過去。
‘東廠的高手在他面前,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罷了。’
這顯然是武藝上的巨大差距。
天如運這次伸出手,輕輕一拉,將尹白戶拽了過來。
尹白戶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無力地被拖了過來。
-呼!砰!
“啊!”
尹白戶被強行按跪在地上,天如運冷冷地問道:
“錦衣衛為何會與東廠的太監接觸?”
“這,這個……”
面對如此直接的問題,尹白戶一時之間難以回答。
儘管對方實力強橫,但若在此開口,便是背叛東廠。
或許,一死反而更好。
“真是個可笑的傢伙。作為間諜,你還想講甚麼義氣嗎?”
“......”
天如運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尹白戶跪著的右腕被反折,骨頭從肘部突了出來。
-咔嚓!啪!
“啊啊啊!啊!”
好端端的骨頭斷裂,疼痛難忍。
然而,尹白戶無法發出慘叫,
因為無形的氣勁封住了他的嘴。
‘這人下手毫不留情。’
被天如運抓住脖子的太監臉色蒼白,驚恐萬分。
更令人恐懼的是,天如運在施暴時竟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份冷靜令人不寒而慄。
“呃呃呃……”
無法發出慘叫的尹白戶忘記了自己是軍官的身份,流下了雞爪般的眼淚。
天如運似乎毫不在意,繼續問道:
“再不回答,另一隻手也會同樣處理。”
人性真是奇妙。
剛才還想著要堅守義氣,寧死不屈,但在經歷了一次極限的痛苦後,這種信念瞬間崩潰。
封住他嘴巴的無形氣勁消失後,尹白戶急忙說道:
“我,我是東廠出身的間諜。”
“東廠?那你也是太監?”
“不是太監,我在東廠接受過訓練。”
儘管說出了實情,天如運的眼神中卻流露出失望之色。
原本以為他是極刀六武門的間諜,沒想到只是東廠出身的間諜。
對他來說,這完全是個無用之人。
‘乾脆殺了他吧?’
天如運稍作思考後,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為何混入皇城特使團?是為了監視成王嗎?”
聽到這個問題,被抓住脖子的太監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難道他是朱泰謙陛下的手下?’
起初以為他是錦衣衛派來的間諜,或是成王朱泰謙的人,但從天如運的語氣來看,似乎並非如此。
“……成王陛下命我查明他是否完成了皇命,以及是否有與魔教教主密約的跡象。”
‘讓我查他是否與我有密約?’
看來這人所說的話並無虛假。
他顯然不是極刀六武門的間諜,而是東廠為了牽制成王朱泰謙而派來的間諜。
成王朱泰謙作為皇子,立功之事自然需要有人加以制衡。
交代完一切的尹白戶趴在地上,磕頭求饒:
“求求您,饒我一命。只要您放我一條生路,我一定不會讓成王陛下有任何閃失。”
雖然背叛了東廠,但又能如何呢?
死了就甚麼都沒用了。
‘竟然為了保命而如此卑躬屈膝。唉,東廠的間諜也太不經嚇了。’
間諜一旦暴露,應該自盡才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屈服。
當然,天如運的威勢確實令人畏懼。
然而,天如運接下來的話完全出乎尹白戶的預料:
“誰說要饒你一命了?”
“甚麼?這,這……”
-咔嚓!
話音未落,尹白戶的脖子已被扭斷。
“咳咳,啊!”
被抓住脖子的太監首領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驚恐。
剛才他還以為只要交代清楚就能保住性命,沒想到完全不是這樣。
‘真,真的要殺掉我們?大事不妙。這人無論如何都會殺了我們大堂督。’
當然,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天如運從不留後患。
但也有例外。
‘雖然殺了他們最好,但如果全部殺死,皇宮的戒備會更加嚴密。’
即使皇宮中有數萬名官員、太監和宮女,但一下子消失二十多人,必然會引發問題。
這樣一來,隱藏在皇宮中的極刀六武門間諜們會更加謹慎,難以找到。
這些人只知道他是錦衣衛指揮使,但反正他戴著人皮面具,只要摘下面具,身份就不會暴露。
太監首領不知天如運的心思,想到自己可能難逃一死,便動起了腦筋。
“咳咳……等,等等……聽我說……咳……大人。”
天如運覺得沒必要聽他廢話。
他正準備加大力度,讓太監昏過去,但太監急忙說道:
“如,如果大人肯饒我一命,我願意成為東廠的食客。咳……林公公非常愛惜人才。”
‘東廠的食客?’
食客
又稱門客。
這是一種自戰國時期以來廣泛流傳的習俗,貴族會收留有才能的人作為自己的賓客,提供食宿,以換取他們的幫助和支援。
雖然太監提到食客聽起來有些滑稽,但天如運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個念頭。
‘要不要試探一下?’
既然對方表示有意邀請自己成為座上賓,那麼他很可能也邀請了其他武林人士。
天如運稍微鬆開了扼住他脖子的手,說道。
“真是可笑。東廠想請我做座上賓?你覺得我會相信這種話嗎?”
宦官見天如運的話中留有餘地,頓時喜出望外。
對他來說,這也是一場冒險。
‘果然不出本堂督所料。此人既然作為奸細的任務失敗了,提出一些條件或許能動搖他的心。’
恢復了底氣的宦官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我是東廠的大堂督,有足夠的權力向您推薦人才。”
原本以為他的職位已經相當高,沒想到比想象中還要高。
據天如運所知,東廠的品級從提督到其下的兩個僉事,再到大堂督和堂督依次遞減,而大堂督實際上是東廠的實權人物。
“大堂督……”
天如運故意表現出猶豫的樣子,大堂督接著說道。
“如果大人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
“您是否接受了西廠的委託?”
‘西廠?’
聽到這話,天如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但天如運從中得知了兩件事。
第一,這個東廠不僅與錦衣衛爭鬥,還與同樣是宦官組成的西廠對抗。
第二,如果此人的說法屬實,那麼七長老還毅發現的奸細中,可能不僅有極刀六武門的人,還有西廠的奸細。
‘這可不容易啊。’
皇宮內的權力鬥爭使得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這樣一來,五個目標中有許多都是虛張聲勢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可能會徒勞無功。
‘雖然不想捲入他們的渾水……’
但有必要進行確認。
那些所謂的座上賓讓他有些擔心。
如果他們中有極刀六武門的奸細,那麼與東廠這個皇城的實際掌權者結盟的機率極高。
“……不能告訴你。”
天如運故意拖延了一會兒才回答。
因此,大堂督確信他已經接受了西廠的委託。
‘果然,西廠那幫傢伙沒錯了。竟然能找到如此高手……看來他們在太子選妃之前不惜重金。但如果我能說服這個人……’
他們的計劃將會失敗,而東廠的力量將會進一步增強。
這樣一來,他或許能得到公公的認可,日後晉升為僉事也未可知。
大堂督小心翼翼地對他說。
“大人,這一點我們可以保證。無論您得到了甚麼報酬,我們願意提供雙倍於西昌的承諾。”
“你以為我會為了錢而動搖嗎?”
為了不顯得太容易被收買,天如運故意拒絕了他的提議。
這一招非常有效。
大堂督急得不知所措。
‘真是個謹慎的人。嗯,那麼……’
見天如運並不輕易動搖,大堂督拿出了最後一張牌。
“如,如果閣下是像您這樣的人才,公公可以在景王殿下面前舉薦您。”
‘景王?’
景王 朱泰允。
皇帝的長子,目前最接近太子之位的男人。
眾多官員支援著他,皇宮中的三位實權人物之一的同窗更是如同他的左右手一般行動。
剛才錦衣衛們閒聊時提到,同窗背後支援著這位未來的太子,這句話此刻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這比想象中要麻煩多了。’
最糟糕的情況是極樂門與景王有牽連。
這樣一來,他們不僅可能影響武林,還可能對皇宮產生影響。
最終,天如運決定暫時順著他們的節奏行事。
“……真的能向景王殿下舉薦嗎?”
‘行了!’
雖然語氣有些生硬,但大堂督一直在等待他的積極回應,因此並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對勁。
“當、當然可以了。像大人這樣的大俠,景王殿下一定會非常高興的。再說,我正要去向宮中報告,馬上就可以……”
“啪!”
“哼!”
“撲通!”
天如運鬆開了抓著大堂督脖子的手。
大堂督因緊張而緊繃的身體在感受到生命無虞後,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剛才那股壓迫感彷彿瞬間消失,令人難以置信。
天如運輕描淡寫地抱拳說道。
“那就拜託你了,大堂督。”
***
另一邊,皇宮建安宮左側有一處名為百花殿的地方,是宮女們的居所。
只有皇帝和宮女們可以進入百花殿,可以說是一個禁地。
在這座只供宮女居住的百花園西邊,有一片竹林。一個身披長袍的人正悄悄地走進這片竹林。
儘管天色已晚,四周一片漆黑,但他卻熟門熟路地沿著竹林小徑前行。
然而,這個長袍人完全沒有意識到,從一開始就有一個人一直尾隨其後。
-嗖!嗖!
在高高的竹枝上,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緊隨其後。
此人同樣身披白色布匹,遮住了面容,但從露出的一角可以看到,裡面穿著錦衣衛的甲冑。
‘他到底要走到哪裡去?’
這身穿錦衣衛甲冑的男子,正是魔教暗宗的隊主。
潛入皇宮的特使團中,不僅有天如運一人。
為了追蹤那五名間諜,他的手下們也已經潛入皇宮,正在暗中追查。
至少都是由隊主級別的絕頂高手組成的精銳隊伍。
長袍人疾馳在竹林中,忽然在某處停了下來。
‘啊。’
-啪!
暗宗的隊主也停了下來,雙手抓著竹子懸掛在空中。
他屏住呼吸,凝視著長袍人。
受過間諜和刺殺訓練的他,在隱匿方面遠勝一般的高手。
‘嗯?’
長袍人停下腳步等待了大約半個時辰,這時竹林中有人影顯現。
雖然天色已晚,但透過竹林縫隙灑下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些甚麼。
然而,那身裝束卻似曾相識。
‘宮女?’
出乎意料的是,出現在竹林中的是一位年邁的宮女。
她身穿紅色綢緞外衣,看來是宮女中品級較高的尚宮。
他儘量屏住呼吸,正集中注意力聆聽他們的對話時,
-嗖!
‘啊!’
令人驚訝的是,遠處站在長袍人面前的尚宮突然消失了。
他判斷情況有異,正準備換個位置檢視時,背後傳來了女子的聲音。
“莊嚴的皇宮裡竟然藏了這麼多老鼠。”
‘這……不可能。’
他是武林中的絕頂高手,集中目力望去,不僅沒有發現尚宮的蹤跡,反而被她從背後偷襲了。
他的本能強烈地警告他必須立即離開此地。
暗宗的隊主毫不猶豫地一腳蹬在竹子上,試圖逃離這個神秘的尚宮。
然而,
-啪!
“呃!”
他還沒來得及施展輕功,就被一股力量擊中後頸,當場昏迷過去。
失去意識的暗宗隊主跌落在地。
-撲通!
看著倒在地上的暗宗隊主,尚宮喃喃自語道:
“是時候獵殺這些老鼠了。”
她話音剛落,竹林深處突然閃爍起無數人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