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運的感知範圍已達到極限,幾乎能覆蓋十里之遙。
當然,距離越遠,越難準確感知對方的氣息,但距離越近,甚至能分辨出具體是誰。
在東廠客堂中感受到許奉的氣息後,天如運急忙趕來救援,拋下了同行的大堂督和宦官們。
因此,許奉得以獲救,臉上露出了感激之情,傳音道:
[教主!]
[做得好,許奉。]
天如運看著他,讚許道。
為了救他,天如運與金大人交手,也因此發現了他是極刀六武門的人物。
與其他宦官不同,他內功陽剛,修煉了極刀神武。
雖然招式有所變化,但那種超越人類極限的動作,絕不可能偽裝。
[甚麼?做得好?]
許奉只覺得他們可疑,感到困惑。
[你發現了極刀六武門的奸細。]
[甚麼?是我嗎?那,那這個宦官是極刀六武門?]
完全不知情的許奉驚訝地瞥了一眼金大人。
由於手臂被撕裂,他正在調整紊亂的內息,身體上冒出白色的氣霧。
這時,天如運急切地傳音給他:
[許奉,等我的訊號,準備好逃跑或藏身。]
[甚麼?]
聽不懂天如運話的許奉露出疑惑的表情。
然而,在場還有一個人聽懂了天如運的話,那就是金大人。
“哼。”
金大人正止住被撕裂的手腕出血,臉色十分難看。
他本能地意識到,天如運並非錦衣衛,而是另有身份。
‘錦衣衛中不可能有如此驚世駭俗的高手。’
即使是錦衣衛中武藝最高超的北鎮撫司,也比不上他。
這說明他至少已達到化境巔峰,甚至更高。
但除此之外,很難再推測出更多。
‘此人並非皇宮中人。究竟是誰……啊?’
-一陣寒意!
就在這時,金貼刑的臉色驟然凝重。
不遠處,一股異樣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那是一股極其不祥的氣息。
金貼刑急忙對周圍穿著下級武官服飾的食客們大聲喝道:
“有東西來了!立刻拔出兵刃,嚴加戒備!”
“甚麼?那是甚麼?”
“少廢話,快!”
起初,他們是為了防備突然出現的絕頂高手天如運而戒備。
然而,見金貼刑如此緊張,食客們也迅速判斷出情況不妙,紛紛拔出各自的獨門兵刃。
“鏘!鏘!”
這些食客們都是從頂尖高手中挑選出來的,但與天如運和金貼刑相比,他們的感知力稍顯遜色。
不過,他們並沒有花費太久的時間便察覺到了那股異樣的氣息。
“嗖!嗖!嗖!”
一種刺激耳膜的腳步聲。
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異樣氣息,即便是武者也難以忽視。
“來,來了。”
“大家安靜!”
金貼刑的喊聲讓周圍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呼呼呼!”
一股寒氣襲來,風起雲湧,掛在牆上的火把紛紛熄滅。
火光消失,四周頓時陷入黑暗之中。
黑暗中,圍牆和屋頂上陸續傳來了輕微的響動,人影逐漸顯現。
‘不祥的氣息。’
金貼刑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那些人影。
不知何時,黑暗中無數雙眼睛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靜靜地注視著。
月光下,他們的眼神閃爍著獨特的黃色光芒。
‘甚麼,甚麼東西?’
‘皇宮裡竟然有這樣的人?’
被一群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影包圍的三十多名武官,緊張得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對未知敵人的不安,是他們共同的心理。
-嗖!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出現在庭院中央。
被雲層遮擋的滿月微微露出了臉龐,半邊照亮了那黑影的臉。
那是一個頭發高高束起,雙手合十,身著紅色絲綢宮裝的宮女。
“令尚宮?”
金貼刑驚愕地張開了嘴。
雖然她主要負責東堂的事務,但在大型活動中也會入宮,因此不可能不認識這位宮女的身份。
這位宮女正是皇宮宮女中排名第二的副提調尚宮 令月。
他是負責皇宮內倉庫出納的主管。
‘難道?’
懷著一絲疑慮,他環視四周,內心不禁大吃一驚。
牆頭上,那些黃光閃爍的人影,竟然是宮女們,她們如同野獸般蹲伏著,雙手雙腳緊貼牆面,等待著時機。
——嗡嗡嗡!
作為食客的武官們也掩飾不住他們的困惑。
從這些宮女身上感受到的異樣氣息,根本就是不祥之兆,令他們緊張不已。
她們絕非普通的宮女,但要說她們是武者,又顯得有些模稜兩可。
‘……難道這些人是守護殿的人?’
皇宮的隱秘力量,皇宮守護殿(皇宮 守護殿)。
自從潛入皇宮以來,他一直在尋找守護殿,為此費盡了心思。
根據傳聞,守護殿的高手連武林人士都難以企及,因此他一直密切關注著錦衣衛和西廠等武力集團。
然而,他做夢也沒想到,這些宮女竟然會是守護殿的人。
‘如果這些人真的是守護殿的人,那麼在這裡與他們交手必須避免。更何況……’
他失去了右臂,功力大減。
更何況,他還未能對付那些身份不明的錦衣衛,更不用說面對散發出不凡氣息的副提督令月了。
——咔嚓!
金貼刑緊緊握住自己的傷口,說道:
“令上宮,您為何會來到東堂的客堂?”
按照一般的宦官職位體系,金藝屬於副太監級別,而東堂的品級相當於三品高官。
副提督令月淡然地環視四周,開口道:
“皇宮裡有老鼠闖入,其中最危險的一個正朝這裡追來,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場有趣的景象。”
“有趣的景象?”
“我早就有所耳聞,果然東堂的客堂就是伏魔殿。”
伏魔殿。
指的是藏匿妖魔鬼怪的殿堂。
意味著這裡是不斷進行邪惡勾當的罪惡淵藪。
金貼刑皺眉,反駁道:
“伏魔殿?你這是在胡說八道!這裡是東堂的地盤,即使你是副提督,也不能隨意闖入!”
按皇宮的規定,除非得到皇帝的命令,否則各堂的出入權歸各堂負責人所有。
金貼刑試圖以皇宮法度為藉口,將他們趕出去。
當然,他也不確定這是否能奏效。
“本上宮並非以宮女首領的身份前來。”
“……那又是為何?”
“我是你一直在尋找的皇宮守護殿三太上之一,特此前來。”
“守護殿!”
令人驚訝的是,副提督令月大膽地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皇宮守護殿暴露身份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有人擾亂皇宮秩序,威脅到皇宮的安全,需要被剷除。
“……沒想到你竟是守護殿的三太上。令尚宮。”
“大家總是這麼說。”
令月的右手中聚集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察覺到這一點的金貼刑急忙舉起自己的手臂,對她說:
“令月尚宮!您把我們當作伏魔殿的人,未免太過分了。您看,我的手臂都被撕裂了。我們也受到了攻擊。”
若不是手臂被撕裂,恐怕難以解釋清楚。
原本以為這樣就能化解危機,但副提調尚宮 令月卻絲毫沒有動容。
反而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
“受了傷又怎麼樣?剛才我已經說過,從你踏入皇宮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密切注視著你。金側刑。”
“哼!英尚宮!現在不是責怪側刑的時候,而是那些……咦?”
-呼呼!
金側刑正想指認那身份不明的錦衣衛,卻發現他們已經不見了。
就在火把熄滅、黑暗突然降臨之前,那錦衣衛明明還站在院子中央,如今卻蹤影全無。
更令人驚訝的是,那個咳嗽的新門客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這些傢伙!’
金側刑原本想把責任推到那些身份不明的人身上,但此刻卻感到困惑不已。
副提調尚宮,不,是皇宮守護殿的三太上之一的令月,命令周圍散發著黃色光芒的宮女們包圍起來。
“按照守護殿的規矩,全部制服。若反抗,格殺勿論。”
“遵命!!!”
-嗖!嗖!嗖!
命令一下達,宮女們立刻齊刷刷地飛身進入院子。
原本緊張地戒備著的門客們見狀,紛紛振作精神,揮舞起兵刃。
“迎戰!”
“就算這裡是皇宮守護殿,也不過是一群女人罷了!”
雖然宮女們散發出的陰森氣息令人心生忌憚,但這些武官早已做好了與她們交手的準備。
他們並不是那種還未交手就喪失鬥志的弱者。
“喝!”
一名武官向朝自己撲來的宮女揮動長槍。
刀氣縱橫的刀陣劃出精妙的刀訣,分五個方向向宮女斬去。
-刷刷刷刷刷!
面對無情的刀陣,宮女竟毫不畏懼,赤手空拳迎了上來。
她並未在雙手中凝聚內力,卻以空手施展了一套獨特的掌法,直取刀氣縱橫的刀訣。
‘這女子莫非瘋了?’
無畏的氣勢讓武官差點鬆了手,但此時宮女們已是敵人。
武官狠下心來,繼續揮動刀陣。
然而,
-鏘!鏘!鏘!
令人驚訝的是,原本要一擊斬斷她雙腕的刀鋒,竟如撞上鐵壁般發出金屬碰撞聲,被彈了回去。
反而握刀的手掌一陣麻木。
“這,這究竟是甚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宮女眼中寒光一閃,一掌擊中了他的胸膛。
-砰!
“啊啊啊!”
胸口中掌的瞬間,一股熾熱的火氣貫穿了武官的身體。
五臟六腑彷彿被烈火焚燒,劇痛難忍,武官們張大的口中不斷冒出黑煙。
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這,這些女人怎麼這麼奇怪!”
其他武官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
宮女們如同無畏死亡的戰士,瘋狂地撲向武官們。
-鏘!鏘!
“這,劍竟然無效?”
儘管她們的裙襬隨風飄揚,但她們卻彷彿身披重甲,任憑凌厲的攻擊也無法動搖。
唯一有效的攻擊,只有凝聚了罡氣的招式。
-嗤!
武官中也有幾位絕頂高手,見周圍刀劍和內力攻擊均無效,立刻凝聚起罡氣發動攻勢。
‘斬!’
幸運的是,凝聚了罡氣的攻擊終於奏效了。
雖然她們的身體異常堅硬,但顯然還沒有達到金剛不壞的地步。
然而,問題並不在於此。
“這,這瘋子!”
即便手臂被斬斷,宮女依然毫無痛苦之色,眼中閃爍著詭異的黃色光芒,繼續瘋狂地撲向他們。
‘這些女人難道變成了怪物?’
-踏踏踏踏!
驚恐之下,即便是絕頂高手也不得不施展輕功,拉開距離。
貿然應對實在太危險。
“呼……呼……”
-吼吼吼吼!
隨著黃色光芒越來越濃烈,甚至能感受到她們身上散發出的熱氣,宮女們如同索命的惡鬼,步步緊逼。
面對這彷彿不死之身的氣勢,賓客們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而金貼刑的目光卻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找到了!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