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人們認為官員和武林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因此官府中不會有人會武功,但事實並非如此。
皇宮經過無數朝代的更迭和漫長歲月的積累,也培養出了一批練有武功的團體。
大明帝國中有四個練有武功的團體:東廠、西廠、大內行廠和皇帝的親衛隊錦衣衛。
按照官職名稱,東廠、西廠、大內行廠等都是由宦官組成的組織。
這些宦官不同於一般的官員,只聽命於皇帝,擁有獨立的司法權,可以不受身份限制地逮捕、拘留,甚至執行即決處決,權力極大。
原本錦衣衛主要擔任親衛隊的角色,但隨著東廠等宦官組織的業務增多和擴大,錦衣衛最終被編入東廠的下屬組織。
因此,原本與東廠督主地位相當的錦衣衛指揮使,現在卻因權力被削弱而對宦官們心生不滿。
‘敵意……’
天如運站在南鎮撫使延南君身旁,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敵意。
延南君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之情。
東廠的首領,那位佩戴華麗飾品的宦官,似乎對此毫不在意,掩嘴輕笑,緩緩走來。
“參見成王殿下。呵呵呵。”
他那女子般掩嘴而笑的樣子,實在讓人看了不舒服。
與還毅不同,此人顯得陰險狡詐。
成王朱泰謙顯然也不喜歡這個宦官,板著臉回應了他的問候。
“哦,吳側刑,好久不見。”
這位佩戴華麗飾品的宦官名叫吳泰成。
他是東廠的三號人物,是東廠督主林公公的副手之一。
‘獨特。’
因為擁有高超的武功,吳泰成被懷疑是極刀六武門的間諜,天如運對他進行了仔細的觀察。
然而,從吳泰成身上感受到的詭異氣息,似乎與極刀六武門的武功無關。
‘這樣看來,找到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了。’
天如運原本以為除了錦衣衛,皇宮中練有武功的人並不多。
但在建安宮中,他感受到的氣場幾乎有幾百人之多,都在練有武功。
僅憑氣感尋找,而不直接面對,顯然是不可能的。
“辛苦了,從十萬大山歸來。殿下。”
“這是陛下的命令,何談辛苦。”
“呵呵呵,您剛從那些野蠻的蠻族中歸來,還能如此鎮定,真是英明。”
‘甚麼?’
吳泰成的話讓朱泰謙微微一驚,他斜眼瞥了天如運一眼。
天如運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不悅,直視著吳泰成。
“咳咳!陛下在嗎?”
“是的,陛下聽說殿下駕到,特命小臣前來迎接。”
幸好朱泰謙機智地轉移了話題,吳泰成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吳泰成慢慢低下頭,用手掌指向殿內,說道:
“從現在起,由我們護送殿下進入宮中。呵呵呵。”
聽到這話,南鎮撫使延南君皺眉說道:
“成王殿下由我們錦衣衛護送。”
吳泰成聽到延南君的話,剛才對朱泰謙的笑臉瞬間消失,冷冷地說道:
“沒有陛下的命令,四品以下的官員不得入宮。”
除了錦衣衛的指揮使、指揮同知、僉事和鎮撫使外,其他人都在正五品以下。
也就是說,除了南鎮撫使,其他人一律不準入宮。
‘這宦官……’
南鎮撫使難以掩飾心中的不快。
作為成王朱泰謙的手下,南鎮撫使和錦衣衛是他的得力助手。
這樣阻止他們入宮,無異於在展示自己的權威。
但既然提到了陛下,他們也只能接受。
“你們先回去吧。”
延南君對身後的錦衣衛下令。
原本打算在皇宮內巡視的天如運,計劃被打亂,心中對這些被稱為東廠的宦官愈發不滿。
“南鎮撫使也可以回去。呵呵呵。”
-咯吱!
吳泰成的嘲諷讓延南君咬牙切齒。
這時,一直注視著這一切的朱泰謙語氣略低地對吳泰成說道:
“陛下命南鎮撫使保護本王,你的態度太過分了。”
“啊!小臣失禮了。”
吳泰成意識到在成王面前爭鬥過火,連忙低頭道歉。
然而,他的臉上依然帶著狡黠的笑容。
‘該死的宦官,難道是因為景王兄的地位穩固,才敢如此囂張。’
自一年前太子之位被提及後,皇宮中形成了不同的派系。
其中,東廠支援皇帝的長子景王朱泰允,最近隨著皇帝的心向景王傾斜,東廠對待其他皇子的態度也變得越來越傲慢。
‘僅僅給這些宦官一點權力,皇宮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心中實在不悅。
若按自己的脾氣,真想把東廠掀個底朝天,但作為皇帝直屬的機構,無論是東廠還是西廠,即便是皇族也動不得,否則無異於捅了馬蜂窩。
[天教主?]
朱泰謙小心翼翼地向他傳音道。
[您不必在意。待到戌時,我在城陽宮見駕。]
天如運在來皇宮的路上聽到了關於皇宮內部的介紹。
朱泰謙仰望天空。
夕陽西下,似乎很快就要完全落下去了。
‘算了,這怪物自己應該能找到路。’
朱泰謙點了點頭,帶著同窗的宦官們進入了建安宮。
他們一進去,錦衣衛中僅次於延南君的百戶白千戶自然地站到了前面,帶領眾人前行。
開封城內有五個錦衣衛駐紮的小隊。
這些錦衣衛都屬於內城龍井宮的小隊。
隨著距離建安宮越來越遠,周圍也見不到人影,錦衣衛們開始抱怨起來。
“該死的宦官!”
“那吳貼刑,每次見到他都讓人煩心。”
“真是無禮至極!”
初次見到吳貼刑的天如運也感到不快,更何況是這些人。
從他們的抱怨來看,這種事情似乎不是第一次發生。
一路上,錦衣衛們不停地議論著趙千戶的種種不是,似乎不這樣發洩一番就難以平息心中的怒火。
然而,在返回的路上,一直有人在仔細觀察。
‘尹白戶。’
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參與議論趙千戶,像天如運一樣沉默寡言的人。
天如運之所以能輕易放棄進入皇宮的念頭,正是因為這位名叫尹白戶的錦衣衛。
[錦衣衛中有兩人被確認為間諜。]
七長老還毅曾說,皇宮特使團中有五人被懷疑是間諜。
這周以來,他們在魔教內城四處活動,行為十分可疑。
故意放鬆了警戒網,讓他們能夠在主要據點之外自由行動,從而縮小了懷疑物件的範圍。
‘武功並不高。’
尹白戶的武功修為不過是一流高手的水平。
兩名錦衣衛中的一人離開了內城客堂,顯然隱藏著甚麼秘密。
到達駐地後,白千戶對九名錦衣衛說道。
“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保護成王陛下。南鎮撫使說會給我們四天的假期,不用值班巡邏,好好休息一下吧。”
“遵命!!!”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讓錦衣衛們興奮不已。
他們在沒有特殊任務時,通常負責龍正宮的警戒工作。
如今能有四天的假期,簡直如同放了假一般。
‘真是天助我也。’
天如運因化身為錦衣衛,早已想好了如何避開他們的值班時間,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慢慢觀察尹白戶,便能知道他接觸的是何人。
然而,意外的情況發生了。
當其他錦衣衛全部進入駐地的宿舍後,尹白戶卻向他走來。
然後,他用頗為親切的語氣說道。
“李翰,我們不是有地方要去嗎?”
‘嗯?’
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看來他所化身為的錦衣衛李翰與尹白戶似乎有些交情。
沒想到在這裡竟會遇到這樣的變數。
‘……只能先應和一下了。’
如果驚慌失措地裝作不認識,情況只會變得更加複雜。
他現在化裝成的人物是錦衣衛李翰,官職為司百戶。
比尹白戶低一個品級。
“那……是的。”
天如運的回答讓尹白戶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表情。
天如運心中疑惑,難道自己答錯了甚麼嗎?但似乎並非如此。
“既然還在軍中,就按軍規回答。”
‘啊!’
聽到這話,天如運頓時明白了自己哪裡出了差錯。
“是!”
這時,尹白戶才點了點頭。
他示意天如運跟上,然後帶頭向某個方向走去。
從錦衣衛中央所出來的尹白戶帶著天如運,熟門熟路地向皇宮某處移動,一路上繞來繞去,十分複雜。
‘是為了避開其他人的耳目嗎?’
他似乎有意讓守衛們看到他們的行蹤。
確實,如果在上級詢問他們為何離開崗位時,這些守衛的證言會讓他們更容易解釋。
這讓他越來越確信自己的判斷。
經過一番曲折的行走,他們終於來到了皇宮內一處相當龐大的建築前。
‘倉庫?’
這裡正是存放皇宮糧食的倉庫。
在到達倉庫之前,尹白戶從皇宮洗衣房的晾衣架上取下一件長袍,遮住了自己的錦衣衛服飾和臉龐。
“唰!”
遮住臉後,尹白戶開始避開守衛,悄悄移動。
因為他已經完全掌握了所有守衛的位置,所以很容易地避開了他們的視線,順利進入了倉庫。
這是一個由十個大倉庫組成的建築群中的第四座。
‘是米倉嗎?’
一進入倉庫,便聞到了稻草的氣味,眼前出現了數十萬袋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米袋。
數百平方米的倉庫內堆滿了稻穀袋,足以供應皇宮中所有人一年之需。
天如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深入黑暗的倉庫,四周傳來無數細微的聲響。
全都是練過武功的人。
‘果然如此。’
在皇宮內如此隱秘活動的人,極有可能是極刀六武門的成員。
似乎比預期更快地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跟隨尹白戶進入倉庫最深處,只見二十多名身穿黑袍的人影站立其中。
‘那傢伙是首領嗎?’
最裡面的一個身影坐在稻穀袋上。
旁邊有黑袍人護衛,顯然他是首領。
-啪嗒啪嗒!
尹白戶和天如運正走進他們的中間。
一直沉默前行的尹白戶終於開口了。
“這韓真的怎麼做到的?”
天如運被這突如其來的提問弄得一臉困惑,看著他。
尹白戶迅速上前,對著一個看似首領的長袍人喊道:
“大人!此人是奸細!”
天如運身後的十名長袍人迅速堵住了倉庫外的退路。
‘糟糕……’
原本以為沒有暴露,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先裝糊塗試試看吧。
天如運站在長袍人的首領面前,問尹白戶:
“尹白戶大人,您這是甚麼意思?”
“果然不是韓。韓是我生死之交,兩人獨處時絕不會用敬語。”
沒想到在這一點上露了餡。
尹白戶確認天如運不是韓後,繼續說道:
“而且繞這麼遠的路來到倉庫,你居然一點懷疑都沒有?你到底是甚麼人?”
為了證明自己的不在場而繞路,沒想到這也被識破了。
天如運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
即使完全複製了臉龐和聲音,要欺騙一個熟悉的人也並非易事。
這種方法無論如何都會在尹白戶面前露出破綻。
坐在米袋上的長袍人首領站了起來。
“確實是個奸細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尹白戶點頭回答:
“是的。”
首領搖了搖頭,露出潔白的牙齒,說道:
“真是個愚蠢的傢伙,竟然自投羅網。”
‘羅網?’
天如運的眉毛一挑。
首領咂了咂舌,對包圍天如運的長袍人們下令:
“立刻制伏他,帶到大堂頭面前跪下。”
“是。”
-啪!
後面的三名長袍人同時向天如運撲來。
天如運收斂了氣息,看起來平凡無奇,他們輕視地用拳腳攻擊,但這根本不起作用。
天如運輕輕向後彈了一下手指,一股強大的氣壓瞬間爆發,三人同時被震飛出去。
-砰!
“啊!”
“啊啊啊!”
沒有任何明顯的動作,三人卻同時被震飛,滾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人似乎受了內傷,顫抖著無法起身。
尹白戶和其他長袍人無不驚愕。
“甚麼?”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本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奸細,沒想到竟不是。
首領咬緊牙關,指著天如運大聲喝道:
“不是普通人!全部上!”
“是,是!”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些猶豫不決的長袍人從腰間的皮帶上抽出了一些東西。
-鏘!
那是一把薄薄的彎劍,名為軟劍。
這種劍通常由女子或刺客使用,非常適合隨身攜帶或隱藏。
長袍人們拔出軟劍,同時向天如運發起了合攻。
就在他們準備發動攻擊的瞬間,發生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
天如運依然靜靜地站在那裡,緩緩地抬起手掌,然後輕輕放下。
就在那一剎那,正向他撲來的長袍人紛紛被壓倒在地。
-砰!砰!砰!砰!
“啊!”
我,我的身體……
“呃!”
被強行壓倒在地的他們動彈不得。
一種超乎想象的無形內力將他們緊緊壓制,彷彿要被壓死一般。
倉庫的地面上出現的裂縫足以說明這一點。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傢伙絕不僅僅是高手。’
他僅僅一個手勢就能制住所有長袍人,簡直是個怪物。
長袍人的首領驚恐萬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但他並沒有退得太遠。
“過來。”
天如運輕輕伸出左手,做出拉扯的動作,首領的身體在強大的內力作用下被迫騰空而起。
-呼!
“啊!”
儘管首領運起了內力,但毫無用處。
兩人的內力差距猶如天地之別。
-咔!
“呃呃!”
瞬間,被強大內力捲來的首領被天如運抓住了脖子。
天如運緊緊抓住他的脖子,用低沉而威嚴的聲音說道。
“你說,你是誰?”